毛主席说蒋介石称呼自己为“匪”，尼克松发问：你们怎么称呼他

1972年2月21日清晨，北京上空仍飘着薄雪，气温零下四度。跑道尽头，一架银色的707轰鸣而来，这便是美国总统专机“空军一号”。雪粒在机翼下旋转坠落，尼克松伉俪踏出舱门时，第一眼望见的正是着灰呢大衣的周总理。两人距离不过七八米，尼克松竟小跑数步跨前，伸出右手，机场安保人员一度紧张，闪身跟进。就在那一握的瞬间，二十五年未曾直接对话的中美，忽而找到了可以对表的共振点。

迎宾区里没有彩旗、没有人浪，也没有孩子送花。连美国记者都感到意外：除了三军仪仗队，现场的中国人员屈指可数。消息传回华盛顿，有人责问为何待遇如此“清淡”。然而资深外交官清楚，这是北京惯用的分寸——以简驭繁，用节制表达平等。

车队驶向钓鱼台时，雪丝仍在落，柏油路却被冲洗得黑亮。18号楼的餐厅里早早挂起“无限风光在险峰”七字，三道由毛主席亲点的菜——烧划水、鱼翅仔鸡、牛排——摆在餐桌中央。尼克松夹起一片划水时露出惊喜，轻声向夫人说了句“他懂得用食物说话”。陪同人员后来笑谈：那天的菜里没有辣，主人家是怕西方胃口受不了。

原定下午四点半开始的全体会谈，被突然插入的会见打乱。周总理接到电话才知，养病一周的毛主席临时决定在中南海书房接见来客。秘书处霎时忙作一团：理发师、护士长、警卫、厨师各就各位。外界只看到布置得极简的书房，却不知背后跑了多少趟台阶。

三点五十分，尼克松抵达丰泽园。陪同他的美方随员只能止步廊外，周总理推门而入，屋里一盏落地灯投下柔黄光。毛主席起身微笑，右手伸出，左掌随后覆上。两人四手相握，时间像被拉长。气氛缓和后，毛主席开场提到尼克松在关岛谈“哲学”的话题，语带调侃，引来哄堂大笑。尼克松顺势恭维：“主席著作改变了世界。”毛主席摇头说：“老朋友蒋委员长可不这么看，他一直叫我们‘共匪’。”话锋一转，尼克松饶有兴味：“那主席又如何称呼他？”周总理接过话茬，用平缓语调回答：“我们多称蒋介石集团，偶尔也叫‘匪’。”毛主席摆手：“相互骂了几十年，其实打交道的时间也不短。”短短对话，既承认历史对立，又隐含回旋余地，美方代表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谈兴正浓时，随员口袋里传出咔哒杂音，他慌乱取出微型录音机才止住。房间里空气一僵，毛主席却只是笑笑：“没关系，这里没有秘密。”会见原定十五分钟，最终足足一小时才结束。尼克松起身告辞，握手道：“我们一起可以让地球动一动。”毛主席淡淡地回：“我就不送了。”随即靠回沙发，护士长忙扶他休息。

夜幕降下，人民大会堂灯火通明。宴席上，茅台酒的醇香压过寒气。周总理提杯，示意服务员点燃酒面，蓝黄相间的火舌飘摇，尼克松露出少年般的惊叹。群情正酣时，周总理递给帕特·尼克松一盒熊猫牌香烟，随口说：“你们送来两头麝香牛，我们回赠两只熊猫。”帕特压低声音，却抑制不住兴奋：“动物园要热闹了！”这段插曲几小时后便传遍欧美，熊猫外交的序曲由此奏响。

雪还没停。翌日清晨，尼克松一行按原计划赴八达岭。凌晨三点，城建局调来洒水车除雪，官兵们用铁锹清出长城台阶。总统站在关城上远望，白雪衬得居庸关更显峥嵘，他脱口而出：“只有伟大的民族才能筑起这样的长城。”记者蜂拥而上，想立即发稿，却找不到电话线。外交部人员四处奔走，终于在十三陵库房里摸到一部保密电话。警卫死守机前，不敢放行，僵持半刻，杨德中现身担保，才让女记者海伦·托马斯急促拨号。几分钟后，纽约办公室收到了长城现场的第一份通稿。

按行程，26日专机飞往杭州。美方原坚持只乘“空军一号”，担心安全。周总理淡然一句：“我陪总统先生一起乘坐。”争执遂平。云层之上，运—18稳稳巡航，下面是万顷太湖，雪痕未消，水天同色。尼克松抬手指窗外，对身旁的基辛格轻声说：“这趟航程值回票价。”

杭州的西湖畔，柳条被冰霜裹成银丝，孤山路上戒备森严。尼克松步上断桥，向南远望断桥残雪的倒影，恍若置身诗句。当地陪同给他解释白居易的“未若柳絮因风起”，他点点头，按下相机快门。照片后来刊出，《时代》周刊配了标题——“雪线上的握手延伸至湖心”。

短短七日访华，交织着审慎与豁达，也编写了地缘格局的新章节。离京前的那场欢送宴上，尼克松举杯致辞，称这是一周改变世界的日子；周总理微微颔首，只答了一句：“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登机前，尼克松回望朔风呼啸的跑道，或许在想，历史的齿轮就是在这冰雪与茅台的味道里，开始了新的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