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陈牧今年26岁，普通二本毕业，在一家小电商公司干了2年运营。
那天，他收到了裁员邮件，公司连补偿金都只肯给半个月。
他坐在城中村的合租房里，把衣服塞进那个从大学用到现在的大行李箱，准备回老家。
正收拾着，门被敲响了。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卫衣、拿着奶茶的女主播，是他对门的合租邻居。
女主播女生看了看他的行李箱，突然伸手抓住了拉杆：
“你别走。”
陈牧以为她在开玩笑，随口说了一句：
“怎么，要包养我啊？”
女生认真地点了点头：
“来当我助理，底薪3万，还有提成。”
01
手机屏幕上的那封邮件，陈牧看了整整三遍。
“因公司业务调整，您所在的岗位将被裁撤，请于本周内办理离职手续。”
就这么一句话，把他这两年多的努力全部否定了。
陈牧坐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房间里堆满了杂物，墙上还贴着上个月刚买的励志海报——“加油，你可以的”。
现在看起来格外讽刺。
他今年二十六岁，普通二本毕业，在这家小电商公司干了两年运营，工资从四千涨到六千五，本以为能慢慢熬出头，结果公司说裁就裁，连补偿金都只肯给半个月。
陈牧深吸一口气，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翻箱倒柜收拾行李。
衣柜里的衣服不多，几件T恤、两条牛仔裤、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全部塞进那个从大学用到现在的大行李箱里。
书桌上摆着几本营销类的书，翻都没翻过几页，现在也不用翻了。
他把身份证、银行卡、毕业证这些重要的东西装进背包，其他的杂七杂八全往箱子里扔。
这间合租房在X市的城中村，月租一千二，押金两千四，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押金要回来，买张火车票回老家。
正收拾着，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陈牧愣了一下，这间合租房一共三户，他对门住着一个女生，隔壁是一对情侣，平时大家各过各的，基本不说话。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穿着宽松卫衣的女生。
女生看起来二十三四岁，披肩长发，素颜但皮肤很好，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手里还拿着一杯奶茶。
陈牧认识她，合租快一年了，偶尔在厨房碰见会点个头，但连名字都不知道。
“有事吗？”陈牧问。
女生看了看他身后的房间，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行李箱，皱了皱眉：“你要搬走？”
“嗯，明天退租。”陈牧懒得解释太多。
女生犹豫了一下，突然伸手抓住了他的行李箱拉杆。
陈牧懵了：“你干嘛？”
“你别走。”女生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陈牧以为她在开玩笑，随口说了一句：“怎么，要包养我啊？”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玩笑开得有点过分，正准备道歉，女生却认真地点了点头。
“来当我助理，底薪三万，还有提成。”
陈牧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生，穿着普通卫衣，脚上踩着拖鞋，怎么看都不像能开出三万月薪的人。
“你是不是搞错了？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叫苏苒，做直播带货的，你应该刷到过我。”女生掏出手机，打开一个直播平台的主页递给他。
陈牧接过来一看，好家伙，粉丝两百多万，场均观看人数五六万，算是小有名气的主播了。
他确实刷到过她的直播，但从来不知道这个网红就住在他隔壁。
“为什么找我？”陈牧警惕地问。
苏苒叹了口气：“我之前的助理临时跑了，明天有一场重要直播，我缺人手。我看你平时挺靠谱的，垃圾都会分类扔，厨房用完也收拾干净，应该是个细心的人。”
陈牧哭笑不得，就因为垃圾分得对，就被看上了？
“三万底薪，真的假的？”
“真的，试用期一个月，转正再加提成。”苏苒的语气很笃定，“你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入职，明天直接上班。”
陈牧犹豫了。
他现在的处境确实很糟糕，银行卡里只剩八千多块，回老家虽然饿不死，但面子上过不去。
三万块，是他现在工资的四倍多。
“行，我试试。”陈牧松开了行李箱。
苏苒笑了，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明天早上九点，到这个地址找我。”
她转身走回自己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说：“对了，你叫什么？”
“陈牧。”
“陈牧，明天别迟到。”
说完她就关上了门。
陈牧站在门口，手里捏着名片，感觉这一切不太真实。
他低头看了看行李箱，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把箱子重新拖回房间，打开，把衣服又挂回了衣柜。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牧准时出现在苏苒给他的地址。
那是一栋位于X市科技园的写字楼，十五层整层都是苏苒的直播公司。
陈牧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闪着光，门口的电子屏上滚动着“X市星火传媒有限公司”的字样。
他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前台小姑娘看了他一眼，问：“你好，请问找谁？”
“找苏苒，她让我来的。”
前台打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一个穿着职业装、三十五六岁的女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女人梳着干练的马尾，表情严肃，上下打量了陈牧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审视。
“你就是苏苒说的新助理？”女人的声音不冷不热。
“对，陈牧。”
“跟我进来吧。”女人转身往里走，边走边说，“我叫方琳，是公司的助播，苏苒让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陈牧跟在她后面，一边走一边观察。
公司面积不小，大概三百多平，分成办公区、选品间、直播间和仓库几个区域。
办公室里坐着七八个人，有运营、有剪辑、有选品，都在忙自己的事。
方琳带着他转了一圈，最后停在直播间门口。
“这里是直播间，设备和流程你慢慢学，今天主要任务是打杂。”方琳的语气很直接，“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太喜欢走后门进来的人。”
陈牧皱了皱眉：“我不是走后门。”
“苏苒说你住她隔壁，她主动找的你，这不算走后门算什么？”方琳抱着胳膊，“不过既然老板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你最好别拖大家后腿。”
说完她就走了，留下陈牧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说实话，这种态度陈牧能理解。
一个突然空降的助理，没经验没背景，换成谁都会有意见。
他没争辩，默默走进直播间，开始看设备。
直播间的设备不少，两台摄像机、三台补光灯、一个巨大的显示屏，还有一堆陈牧叫不上名字的器材。
他不懂这些，但他会观察。
大概过了十分钟，苏苒来了。
她今天化了个精致的妆，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连衣裙，整个人比昨晚在合租房里精神多了。
“来了？”苏苒冲他笑了笑，“方姐带你转了？”
“转了。”
“她说话不好听，但人不错，你别往心里去。”苏苒一边补妆一边说，“今天下午两点有一场美妆专场直播，你主要帮忙递产品和记录数据，能行吗？”
“我试试。”陈牧说。
02
直播开始前，团队开了个简短的会。
方琳负责讲今天的流程和产品顺序，运营小哥阿强负责盯后台数据，还有两个实习生负责回复评论。
陈牧坐在角落，认真听，认真记。
方琳讲到一半，突然看了他一眼：“新来的，你听明白了吗？不懂就问，别到时候出岔子。”
“大概听懂了，就是按顺序递产品，记录每件产品的销量和弹幕关键词，对吧？”陈牧问。
方琳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他总结得还挺准：“对，就这些。”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就各位，准备开播。
下午两点整，苏苒准时打开直播。
“哈喽大家好，我是苏苒，欢迎来到今天的直播间！”
她对着镜头挥手，笑容灿烂，声音清脆，完全不像平时在合租房里那个穿着拖鞋喝奶茶的女生。
直播间的人数迅速上涨，一分钟不到就破了两万。
弹幕刷得飞快，全是“苒苒来了”“今天好美”“等了好久”之类的。
陈牧站在摄像机旁边，手里拿着一个本子，眼睛盯着屏幕，记录每件产品的销售数据和弹幕关键词。
一切都很顺利，苏苒介绍产品的节奏很好，方琳在旁边配合着讲解，两个人配合默契，在线人数稳定在五万左右。
陈牧心想，这工作好像也没那么难。
但就在开播四十分钟后，情况突然变了。
当时苏苒正在介绍一款面霜，直播间的人气正旺，在线人数突破了七万。
突然，弹幕开始出现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假货！别买！这家卖过假货！”
“苏苒骗钱的，之前买的护肤品用了过敏！”
“过气网红又来割韭菜了，大家快跑！”
“这个牌子我查过了，根本不是什么大牌，就是贴牌的垃圾！”
这些弹幕刷得极快，而且内容高度相似，几乎都是骂苏苒卖假货、骗钱、过气之类的话。
一开始陈牧没太在意，毕竟大直播间偶尔有几个黑粉正常。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
这些弹幕的节奏太整齐了，几乎是每隔两三秒就刷一波，而且用的账号头像都是默认的，昵称也是那种随机生成的字母加数字。
更奇怪的是，这些账号的注册时间都很新，大部分是最近三天内注册的。
陈牧在之前那家电商公司干过运营，虽然公司小，但他多少接触过一些刷数据的手段，这种批量注册的小号一看就是水军。
他抬头看了一眼苏苒。
苏苒的脸色已经有点发白了，她的笑容明显僵硬了，介绍产品的声音也开始打颤。
方琳在旁边想帮忙控场，但弹幕刷得太快，她说什么都被淹没了。
“大家别信那些黑粉的话，我们的产品都有质检报告的……”
方琳的话还没说完，弹幕又炸了。
“质检报告？P的吧！”
“苏苒团队就会删评论，有本事别删！”
“取关了，拜拜！”
真实观众也开始被带节奏了。
“真的假的？我刚下单要不要退？”
“不会真是假货吧？我买了好多了……”
“苏苒你说句话啊！”
在线人数从七万开始往下掉，六万五、六万、五万二，掉得很快。
苏苒明显慌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重复着“大家放心，我们的产品都是正品”。
这种回应反而让更多人怀疑了。
弹幕里的质疑声越来越大，连一些老粉丝都开始动摇了。
陈牧站在旁边，脑子在飞快地转。
他观察了一下弹幕的规律，发现那些黑粉的弹幕虽然刷得快，但内容很单一，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而且从来不针对产品的具体细节提问。
这说明水军根本没有看过直播内容，只是机械地在复制粘贴。
陈牧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他走到苏苒旁边，压低声音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