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护士扶我上厕所,我一个没站稳,扑到医生跟前,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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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手术后的清晨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呆。那水渍的形状像只歪脖子鸟,我已经研究了整整三天。

阑尾炎手术不算大手术,但对我这个三十岁还单身的普通上班族来说,足够折腾一阵子。我妈在电话里急得声音都变了调,非要坐高铁从老家过来照顾我,被我好说歹说劝住了。我说医院有护工,同事也能来看看,您那腰不好别折腾了。其实真正的理由是,我不想让她看见我一个人在陌生城市生病的样子。

“许月,该下床走动了。”护士小周推着护理车进来,声音轻快得像早晨的鸟叫。

我动了动身子,腹部伤口一阵抽痛。手术是腹腔镜,打了三个小孔,但该疼还是一点不少。

“再躺五分钟。”我讨价还价。

“不行,陆医生交代了,今天必须下床活动,防止肠粘连。”小周不由分说掀开我的被子,动作熟练但轻柔地扶我坐起来。

陆医生。陆文渊。

想到这个名字,我头皮有点发麻。倒不是因为他医术不好——恰恰相反,他是这家三甲医院普外科最年轻的副主任医师,技术好是出了名的。问题在于,我们认识,而且认识的方式有点特别。

三个月前,我妈不知从哪儿搞来一个“优质资源”,非逼着我去相亲。对方就是陆文渊。据我妈从中间人那里听来的消息,这小伙子三十三岁,一表人才,职业体面,父母都是大学教授,简直是我这种普通小白领能遇到的顶配了。

见面那天,我特意穿了最得体的一条裙子,提前半小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然后我在那里干坐了一个小时,对方没来,电话也没人接。中间人后来讪讪地打电话道歉,说陆医生临时有急诊手术,实在走不开。

我能说什么?只能说理解,医生嘛,救死扶伤更重要。但心里那点不舒服是实实在在的。后来我妈又提过两次,我都推说工作忙,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

结果命运弄人,我急性阑尾炎发作,被同事送到医院,值班医生正好是陆文渊。他戴着口罩,但我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中间人发过照片,照片上的人眼神沉稳冷静,和手术台边的他一模一样。

他应该也认出了我,因为问诊时他顿了一下,才继续用职业化的语气询问症状。手术前签字时,他公事公办地交代风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也好,省得尴尬。

“来,慢慢来,扶着我。”小周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搭着她的肩膀,慢慢把腿挪下床。脚踩在地上的瞬间,一阵虚浮感袭来,三天没正经吃饭,体力确实跟不上。

病房是三人间,我在靠窗的位置。中间床位的阿姨昨天出院了,靠门的位置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胆囊手术,这会儿正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他抬头看我一眼,笑眯眯地说:“小姑娘,慢慢来,第一天走路是有点飘。”

我冲他笑笑,在小周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往病房门口挪。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几个护工推着轮椅匆匆走过,某个病房传来家属压低的说话声。一切都是医院特有的、混合着病痛与希望的氛围。

“先去趟卫生间吧,然后咱们在走廊走一圈。”小周建议。

我点点头。确实需要上厕所,吊了那么多水,膀胱早就抗议了。卫生间在走廊尽头,大概二十米的距离,对我来说却像二公里。

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门口,小周说:“我在门口等你,有事叫我。”

“好。”

我慢慢挪进隔间,解决完生理需求,冲水,整理衣服,洗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头发乱糟糟地扎在脑后,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真难看。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

推开隔间门,小周还在门口等着。我重新把手搭在她肩上,准备往回走。这时,走廊那头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3床今天可以拔引流管了。”

“7床的病理报告出来了吗?”

“陆医生,这是你要的8床的影像资料。”

我的背脊一下子僵住了。不会这么巧吧?

但就是这么巧。一群人转过走廊拐角,朝这边走来。为首的白大褂身形挺拔,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病历夹,正是陆文渊。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医生,一男一女,应该是规培生或研究生。

小周显然也看到了,低声说:“陆医生查房了。”

我想加快脚步,但身体不听使唤。陆文渊一行人走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我们面前。小周停下来,礼貌地打招呼:“陆医生。”

陆文渊点点头,目光很自然地落在我身上。“下床活动了?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平静专业,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正常的表情:“还好,就是有点没力气。”

“正常,慢慢来。”他说着,视线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转向小周,“注意扶着点,别让她自己走。”

“知道的陆医生。”

他点点头,准备继续往前走。我也松了口气,重新迈开步子。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可能是紧张,也可能是真的体力不支,我右脚抬起来的时候,小腿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扑去。小周惊呼一声,试图拉住我,但她一个瘦小的姑娘哪撑得住我突然倒下的全部重量。我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右手在空中胡乱挥舞——

抓住了。

抓住的是一条质地不错的西裤裤腿。

更准确地说,我整个人扑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地,另一只手正死死拽着陆文渊的右裤腿。因为用力过猛,裤子的扣子崩开了,拉链也被扯下一半,露出里面深灰色的平角内裤边。

时间仿佛凝固了。

走廊里安静得可怕。我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能听见远处护士站传来的电话铃声,能听见身后老爷子病房里电视的微弱声音。小周的手还僵在半空,嘴巴张成了O型。陆文渊身后的两个年轻医生呆若木鸡,女医生下意识捂住了嘴。

陆文渊本人低头看着我,我抬头看着他。他的眼镜片反着走廊顶灯的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能看到他下颌线绷紧了。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

“回家再说。”

二、那句话什么意思

我被小周和那个女规培生七手八脚扶起来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

回家再说?回哪个家?谁的家?说什么?

陆文渊已经背过身去整理裤子,动作很快,但耳根子有一抹可疑的红。他重新拉好拉链,扣上裤扣——幸亏扣子没崩飞,还能扣上——然后转过身,表情已经恢复成一贯的冷静专业,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的话不是他说的。

“摔到没有?”他问,语气平静无波。

我机械地摇头,脸烧得厉害,恨不得当场挖个洞钻进去。

“伤口有没有扯到?”

我又摇头。

“小周,扶她回床上休息一下,检查一下伤口敷料。”他吩咐完,转头对两个年轻医生说,“继续查房。”

一行人走了,留下我和小周站在走廊里。小周小心翼翼地看我:“许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的声音干巴巴的。

扶我回病房的路上,小周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什么也没说。隔壁床的老爷子从报纸上方抬起眼睛,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也没多问。但那种微妙的安静比直接询问更让人难堪。

我躺回床上,小周检查了我的伤口敷料,确认没事后,小声说:“许姐,你休息吧,我一会儿来给你量体温。”

“谢谢你,小周。”

“没事儿。”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陆医生人挺好的,就是话少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她大概以为我是因为尴尬才这样。但不仅仅是尴尬。那句话像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激起一圈圈疑虑的涟漪。

回家再说。四个字,可以有很多种解释。可能是口误,可能是气话,也可能是……别的什么意思。

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那次没见成的相亲,连面都没见过,哪来的“家”?还是说他指的是别的?比如“回家”是个比喻,意思是我们私下解决这件事?

不对,私下解决什么?我摔倒是意外,扒他裤子更是意外中的意外,有什么需要私下解决的?

整个上午我都心神不宁。中午同事小雯来送饭,看我脸色不好,担心地问:“月月,是不是伤口疼?要不要叫医生?”

“不是,就是没睡好。”我含糊过去。

小雯给我带了鸡汤和小米粥,一边看我吃一边唠叨:“你说你,平时看着挺健康的,怎么说倒就倒了。那天晚上可把我们吓死了,疼得脸都白了。幸亏送医及时,陆医生说再晚点可能就穿孔了。”

我拿着勺子的手顿了顿:“陆医生……他平时也这么严肃吗?”

“你说陆医生?挺严肃的,但技术好啊。我有个表姐去年胆囊手术也是他做的,说一点疤都没留。就是人冷了点,不怎么爱说话。”小雯突然凑近,压低声音,“不过听说他还没结婚呢,这么好的条件,不知道想找什么样的。”

我低头喝粥,没接话。

下午,陆文渊没再出现。来查房的是那个女规培生,姓杨,很年轻,大概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给我检查了伤口,问了几个常规问题,记录在病历上。

“杨医生,”在她要走的时候,我叫住她,“上午……真是不好意思。”

杨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没事的许小姐,意外嘛,陆医生不会介意的。”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陆医生今天心情好像确实不太好,上午查完房后就一直板着脸,连李主任跟他说话都只嗯了两声。”

我的心沉了沉。

杨医生离开后,我盯着天花板上的歪脖子鸟水渍,脑子乱成一团。他心情不好是因为我扒了他裤子?还是因为别的?那句“回家再说”到底是什么意思?

接下来的两天,陆文渊照常来查房,但每次都带着一群医生,公事公办地询问恢复情况,检查伤口,交代注意事项。他的态度专业而疏离,仿佛那天早上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我也逐渐放松下来,心想可能真是我想多了,也许那就是他情急之下的口误,或者是一句无意义的呵斥。

第四天,我可以出院了。小周给我办了出院手续,交代了一堆注意事项:饮食要清淡,伤口保持干燥,一周后回来拆线,避免剧烈运动……

“对了,”小周递给我出院小结和病历本,“陆医生说让你出院前去找他一下,他在办公室。”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就说让你去一趟。办公室在住院部十楼,出电梯右转第三间,门上有名牌。”

我捏着出院小结,手心有点出汗。该来的还是来了。

乘电梯上十楼,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护士匆匆走过。我找到第三间办公室,门虚掩着,门上挂着名牌:陆文渊 副主任医师。

我深吸一口气,敲门。

“请进。”

推开门,办公室不大,靠窗一张办公桌,两侧是书架,塞满了医学书籍和文件夹。陆文渊坐在桌后,正在电脑上敲着什么。他今天没穿白大褂,而是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陆医生,你找我?”我站在门口,没往里走。

他抬头看我,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

我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陆文渊合上笔记本电脑,双手交握放在桌上。这个姿势让我更紧张了。

“出院手续都办好了?”他问。

“办好了。”

“注意事项护士都交代了?”

“交代了。”

他点点头,沉默了几秒钟。这几秒钟长得像一个世纪。办公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嗡嗡声。

“许小姐,”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有件事,我想需要和你说明一下。”

来了。我攥紧了手指。

“关于那天早上的事。”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我说了‘回家再说’这句话,可能让你产生了一些误解。”

我屏住呼吸。

“实际情况是,”他推了推眼镜,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点罕见的局促,“我母亲和你母亲是初中同学,两个月前通过同学会重新联系上了。她们不知道我们之前……差点相亲的事,只觉得我们年龄合适,条件相当,就一直想撮合我们。”

我愣住了。这转折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母亲最近身体不太好,高血压,心脏也有点问题。她一直操心我的个人问题,这次住院,更是三天两头打电话念叨。”陆文渊继续说,语速比平时稍快,“那天早上,我查房前刚接到她电话,又说起这事,我说工作忙,没时间考虑,她说‘那你就打一辈子光棍吧’,然后挂了电话。我当时情绪可能受了点影响,所以当你摔倒的时候,那句话……”

他停住了,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那句“回家再说”,不是对我说的,是对电话里他母亲说的,是情绪还没完全抽离时的口误。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松了口气?有点。失望?好像也有一点。尴尬?当然,但比之前那种悬着心的感觉好多了。

“所以,那是个误会。”我干巴巴地说。

“是的,误会。”他点头,“但我还是应该向你道歉,那句话在那种场合说出来,很不合适,给你造成了困扰。”

“没事,我……我也该道歉,差点把你裤子扒了。”这话说出来,我自己都想捂脸。

陆文渊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平整:“意外而已。不过你的恢复情况不错,伤口愈合得很好,按时来拆线就行。”

“好的,谢谢陆医生。”

“不客气。”

对话到这里似乎该结束了。我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许月。”他叫住我。

我回头。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出院后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或者伤口有问题,可以直接打给我。不用走医院流程,太麻烦。”

我接过名片,浅灰色的卡片,只有名字和一行手机号,简洁得像他这个人。

“谢谢。”

“路上小心。”

走出办公室,关上门,我靠在墙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母亲们的老同学重逢,乱点鸳鸯谱,儿子烦不胜烦,闹了这么一出乌龙。

好像说得通。

但我捏着那张名片,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如果只是这样,他专门叫我来说清楚就是了,何必给私人号码?医生给病人留联系方式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可为什么是“私人号码”?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苍白的脸。

也许是我又想多了。医生对病人负责而已。

电梯下行,失重感让我的伤口微微发紧。我按住腹部,突然想起我妈前两天电话里说的话:“月月啊,你王阿姨,就我那个初中同学,她儿子也在你们市,是个医生,可优秀了。等你出院了,妈介绍你们认识认识?”

当时我以“刚手术没精力”为由搪塞过去了。

现在想想,王阿姨的儿子,该不会就是……

电梯“叮”一声到达一楼。门开了,医院大厅的人流和嘈杂扑面而来。

我握紧手里的出院袋子和那张名片,走了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刺得我眼睛发酸。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月月,出院了吗?你王阿姨听说你今天出院,说要让她儿子顺路送你回家,我推了,说你同事来接。你同事是真来接吧?”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条信息,又抬头看看住院部十楼的方向。

一个猜测,荒诞但又合理的猜测,慢慢浮现在脑海里。

也许,那根本不是口误。

也许,那句“回家再说”,真的是对我说的。

三、母亲的电话

我叫了辆网约车回家。

上车后,司机师傅很健谈,从天气聊到油价,又从油价聊到孩子上学。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眼睛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手机又震了,还是我妈:“对了,你王阿姨把她儿子微信推给我了,我发给你啊。年轻人多交个朋友没坏处,成不成另说。”

紧接着,一张名片推送过来。头像是个模糊的侧影,昵称是“L”,地区正是我现在所在的这座城市。

我没点添加,把手机塞回包里。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慢慢挪下车。伤口还是疼,不敢走快。我家在老小区,没电梯,住在五楼。平时三分钟能爬完的楼梯,我走了十分钟,中途歇了两次,疼出一身冷汗。

终于打开家门,熟悉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三天没人住,屋里有点闷,我打开窗户通风,然后瘫在沙发上,一动不想动。

休息了半小时,我强撑着起来收拾东西。住院几天,积累了一堆事要做:换床单,洗衣服,给阳台的花浇水,冰箱里的菜该扔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屏幕上跳动着“妈妈”两个字。

我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妈的声音就连珠炮似的传来:“月月,到家了吗?怎么样啊?伤口还疼不疼?吃饭了没有?我让你爸熬了鸡汤冻起来了,寄快递过去明天就能到……”

“妈,我到了,挺好的,刚吃了点东西。”我打断她,不然她能问上十分钟。

“那就好那就好。哎,你是不知道,听说你要手术,妈一晚上没睡着。你说你一个人在外地,有个头疼脑热的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眼看又要开始老生常谈,我赶紧转移话题:“妈,你上次说的王阿姨,她儿子叫什么名字?”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我妈的声音兴奋起来:“哎,你问这个,是有想法了?她儿子叫陆文渊,文采的文,渊博的渊,名字就好听吧?人家是博士,市一院普外科的副主任医师,年轻有为,长得也精神,你王阿姨给我发过照片……”

后面的话我都没听进去。脑子里嗡嗡的,只剩下那个名字。

陆文渊。

真的是他。

所以,我妈口中的“王阿姨”,就是陆文渊的母亲。两个老太太是老同学,重新联系上后,一拍即合想把各自的儿女凑成一对。而我和陆文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月月?你在听吗?”

“在听。”我声音有点干。

“妈跟你说,文渊那孩子真的不错,工作稳定,人品也好。你王阿姨说了,他平时就是工作太忙,耽误了个人问题。你们都在一个城市,多好的机会啊。妈已经把你微信推给他了,他要是加你,你可别不理人家,听见没?”

“妈,”我揉着太阳穴,“我刚手术完,能不能让我消停两天?”

“妈这不是为你好吗?你都三十了,再不抓紧,好男人都被挑光了。你看你张阿姨的女儿,比你小两岁,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又来了。我闭上眼,任由她的唠叨从左耳进右耳出。不是不体谅她的着急,只是这种被安排、被推着走的感觉,实在让人疲惫。

挂了电话,我盯着天花板发呆。所以,陆文渊知道吗?知道我就是他妈想介绍给他的那个“许月”吗?

应该是知道的。他母亲肯定跟他提过,甚至可能也把我的微信推给他了。所以,在门诊第一次见到我时,他那一顿,不是因为认出我是那个被他放了鸽子的人,而是因为认出我就是“许月”。

那么,那句“回家再说”,会不会是……

不,不可能。就算他知道我是谁,我们也不过是陌生人,连面都没正式见过,何来“回家”一说?那太荒唐了。

我甩甩头,决定不再想了。眼下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回去上班。至于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接下来几天,我严格按照医嘱在家休养。同事小雯下班后会顺路来看我,带点吃的。我妈寄的鸡汤也到了,加热就能喝。伤口一天天好转,疼痛感渐渐减轻,我可以自己慢慢下楼散步了。

陆文渊给的名片一直放在茶几上。我几次拿起手机,想输入那个号码存起来,又放下了。存下来干什么呢?难道真的给他打电话?说什么?说“陆医生你好,我是许月,伤口没事,谢谢关心”?

太刻意了。

拆线那天,我自己去了医院。挂号,排队,等到叫号时,我走进诊室,坐在那里的不是陆文渊,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姓刘。

“陆医生今天有手术,我帮你拆。”刘医生和蔼地说。

我躺在处置床上,她动作熟练地消毒,剪线,抽出缝线。有点轻微的刺痛,但能忍受。

“恢复得不错,疤痕会慢慢变淡的。”刘医生说着,递给我一张注意事项单,“洗澡没问题了,但暂时别泡澡。饮食再注意一周,之后慢慢恢复正常。一个月内避免剧烈运动和提重物。”

“好的,谢谢刘医生。”

“不客气。”她低头在病历上写字,随口说,“小陆特意交代了,说你今天来拆线,让我仔细点。”

我愣了一下。

刘医生抬头看我,笑了笑:“小陆很少这么仔细交代病人,你们认识?”

“……算是吧。”我含糊道。

走出医院,阳光正好。我站在门诊大楼门口,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找到那个“L”的名片,点击了“添加到通讯录”。

验证信息发过去了,石沉大海。一直到晚上,都没有通过。

意料之中。医生忙,何况我们这种尴尬的关系。我放下手机,不再去想。

又过了一周,我可以回去上班了。清早,我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腹部的伤口,三个小孔已经愈合,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穿好衣服,镜子里的自己气色好了很多,不再是病态的苍白。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上班,下班,吃饭,睡觉。偶尔和同事聚餐,周末在家打扫卫生,追追剧。我妈还是会时不时打电话来,旁敲侧击地问“和文渊联系了没有”,我一概以“忙”搪塞过去。

陆文渊的微信始终没通过。那张名片还在我钱包里,但我再没想起过它。

直到那个周五晚上。

我和小雯还有另外两个同事在公司附近吃饭,庆祝一个项目顺利完成。吃完饭,大家意犹未尽,说去KTV唱会儿歌。我伤口刚好,不敢熬夜,就说先回去了。

“月月姐,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让周哥送你?”小雯说。周哥是我们部门一个男同事,家和我住一个方向。

“不用,我打车就行,你们玩得开心。”

告别同事,我走到路边等车。这个点不太好打车,软件显示前面有十五人在排队。晚风有点凉,我裹紧了外套。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SUV缓缓停在我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陆文渊的脸。

“等车?”他问。

我猝不及防,愣了两秒才点头:“……嗯。”

“上车吧,我送你。”他说得自然,仿佛我们是熟人。

“不用了,我叫了车,快排到了。”我下意识拒绝。

“这个点很难打车,取消吧。”他语气平淡,但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顺路。”

鬼使神差地,我取消了订单,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很干净,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着一种清爽的木质香气。中控台上放着一听没开封的咖啡,副驾座位上扔着件白大褂。

“地址?”他问。

我报出小区名。他点点头,输入导航,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

沉默在车厢里蔓延。电台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女主播的声音慵懒沙哑。我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包带。

“伤口完全好了?”他先开口。

“好了,拆线了。”

“刘医生跟我说了,恢复得不错。”

“嗯,谢谢。”

又没话了。我偷偷用余光瞥他。他今天没戴眼镜,侧脸线条清晰,鼻梁很高,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等红灯时,他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

“那个,”我鼓起勇气,“微信……我加了你,可能你没看到。”

“看到了。”他说。

我转头看他。

绿灯亮了,他踩下油门,眼睛看着前方:“那是我工作号,平时不看。私人号码你有的,有事可以打电话。”

“哦。”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你母亲,”他顿了顿,“和我母亲,最近联系很频繁。”

我心里一紧。

“她们似乎已经认定我们在交往了。”他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病历事实。

“什么?”我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我没有!我跟我妈说了,我们就是医患关系,而且那次相亲也没成……”

“我说了。”他打断我,“但我母亲不信。她觉得我是在搪塞她,因为如果没联系,你怎么会有我的私人号码,我又怎么会特意交代同事照顾你拆线。”

我哑口无言。

“你母亲应该也没信你的解释。”他继续说,“否则她不会昨天给我打电话,让我周末去你家吃饭,顺便看看你恢复得怎么样。”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你答应了?”我问,声音有点发抖。

“我拒绝了,说有手术。”他看了我一眼,“但下周末,我母亲和你母亲要来。”

车子驶入我住的小区,停在楼下。陆文渊熄了火,却没开车锁。车厢里安静下来,爵士乐不知什么时候停了,电台在播报路况。

“所以,”我慢慢说,“你送我回家,就是想告诉我这个?”

“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他转过身,面对着我。车内灯光昏暗,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绪,但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脸上。

“另一部分原因是,”他说,语速很慢,像在斟酌每个字,“我想问问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什么事?”

“她们的想法。”

我觉得喉咙发干:“我能怎么看?这是误会,我们得跟她们说清楚。”

“怎么说?”他反问,“告诉她们,我们其实不熟,你只是我的病人,我因为你扒了我裤子才给你私人号码?告诉她们,我们互相没兴趣,让她们别瞎操心?”

他每说一句,我的脸就烫一分。尤其是“扒裤子”那句,让我恨不得立刻消失。

“那……那你说怎么办?”我有些气恼,“难道将错就错?”

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这什么糟糕的用词。

陆文渊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我彻底呆住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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