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但我不能

有两个信号预示着情况不妙。第一个是，我还没从摩托车上下来，就听到过桥前往方尖碑的两拨球迷在议论：“今晚要赢球，除非马伦进三个球”，另一拨人跟着叹道：“天啊，我们这是多沮丧啊……”；第二个是，我的好兄弟——我姑且叫他加布里埃莱——连条 WhatsApp 消息都没给我发。这可不像他的作风，尤其是在这样一场对我们赛季至关重要的比赛前（而真正的问题是，赛后他也没发来消息，这证明凡事都有极限，连球迷的耐心也不例外）。情况不对劲，完全不对劲。按理说，星象似乎都对我们有利：科莫（难以置信地）输给了马蒂奇先生（据他自己说），而尤文还要对阵博洛尼亚。因此，这场必须拿下亚特兰大——为了积分榜，也因为我们对他们本就没什么好感，更因为是时候击败一支“强队”了，我们需要一些能提振士气的东西。

过去这一周，就像爸妈吵架后爸爸去奶奶家睡一样。所以我们只要求两件事：你们好好谈谈，然后赶紧重新出发。但在检票口，大家显然不是在等首发阵容——无论是我们的还是对方的——而是在等另外两件事，据多数人说，这是我们必然要面对的两个时刻：一是公布首发名单时念到加斯佩里尼的名字，二是迟早会出现在球场大屏幕上的拉涅利的特写。这两个必然出现的环节，以及随之而来的球场反应，成了衡量现状与未来的晴雨表。

我费力地挤入支持者与反对者之间的激烈争论，想说我不想听这些那些，我们根本不了解内情，现在只需要想着必须赢下比赛。我之所以费劲，还因为正当我准备抛出“绝杀论点”（我嘴边就等着说：“我不为加斯佩里尼、不为拉涅利——他开口，是因为他爱罗马——不为管理层加油，我为罗马加油。我们只关心赢球”）时，却因为自己的错卡在了检票口。后来我才发现，罪魁祸首是我把手机屏幕亮度调得太低，导致传感器无法识别我的季票二维码。于是，我身后挤成一团的球迷们“好心”地建议我：“让开点，我来教你手机怎么用！”或者“回家待着吧，坐在沙发上，让你老婆教你遥控器怎么用！”

终于，尴尬过后，我坐下来等待那两个时刻。但只等来第一个——念到加斯佩里尼名字时，响起的是掌声而非嘘声，这意味着第一关算是过了。紧接着，在主裁判马尔切纳罗吹响开场哨前，南看台清晰地打出标语，呼吁大家团结一心冲向目标。这像是一份面向所有人的宣言：此时此刻，由我们来指明方向，跟我们来（“都给我听着！”）。问题在于，台伯河沿岸弥漫的焦虑氛围不可避免地转化为紧张情绪，这种情绪在比赛开始后逐渐蔓延开来——我们传球失误连连，比七月奥斯蒂亚海滩上沙子烫脚时传球还糟糕（那时你得赶紧把球传出去，好把脚躲到遮阳伞下），球迷们忍不住抱怨：“就这么传球？”恩迪卡在三米空当处拿球（“怎么会有这么大空间？”），斯维拉尔的扑救让人费解（“他怎么扑那么晚？没看见球吗？”），科斯托维奇则让人想起他今年本该来罗马的——尤其是在马伦加盟前，他本可以帮上大忙（“他本该来我们这儿的……”）。好在球队后来埋头进攻，迫使卡内塞基做出三次精彩扑救。更幸运的是，在一次慢悠悠的传中过程中（球还在空中时，我发誓听到有人骂切利克：“这货根本不会踢……还续约呢……”），伦施后点插上，埃尔莫索则用进球弥补了之前中场那次比七月遮阳伞下还离谱的失误。

那一刻，我们都以为比赛会（也应该）沿着这个方向继续下去，因为亚特兰大虽然反击危险（“还在批评斯维拉尔……”），但到那时为止一直被我们压制。然而，下半场和换人改变了一切。文图里诺登场了（“看他能不能有所作为”），皮西利也上了（“他肯定看出球队踢得不好”），还有吉拉迪。接着，瓦斯把马伦换到了左路（“为什么啊？！”）。我们努力了，但运气不佳。因为齐米卡斯和他的定位球也来了（“你倒是说说……”）。

最终，我们被这场平局钉在原地，只能回想那些本可能实现却未能成真的期待。没错，亚特兰大确实是用主力换主力，而我们甚至是用替补换替补，但这一切都无法减轻又一次错失胜利的苦涩。又是一个我们本可以有所作为却最终落空的赛季。那时，看台上尤其是贵宾席传来的阵阵嘘声，想说的是：我们受够了。我们想在这里拼搏、庆祝，而不是懊悔、分析、解释。也正因如此，加布里埃莱赛后也没给我发消息。如果连他都不联系我，那真的该担心了，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