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年我考上大学,家里却凑不上学费,我去找大姑借,大姑父不让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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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个沾着泥土的帆布包被狠狠砸在地上,大姑父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滚!以后别登我家的门!”

1997年的那个夏天,我的大学梦碎在了这扇冰冷的防盗门外。

可当我绝望地走了一夜夜路,刚回到村口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紧接着有人大喊我的名字,我猛地回头,看清来人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01

1997年的夏天,似乎比往年都要热得邪乎。

秦岭脚下的这个小山村,连知了都热得叫不动了,趴在树枝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

我手里死死捏着那封从省城寄来的硬纸壳信封,手心里的汗已经把信封的一角洇湿了。

那是一封大学录取通知书。

我是我们村建村以来,第一个考上省城重点大学的本科生。

这本该是光宗耀祖、大摆流水席的喜事。

可此刻,我家那间昏暗的土坯房里,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我爹蹲在堂屋的门槛上,手里夹着一根旱烟,烟灰烧了老长他也顾不上弹。

他的脊背驼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常年在采石场干重活,早就把他的腰累垮了,如今连挺直身子都成了奢望。

我妈坐在炕沿上,背对着我,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在偷偷抹眼泪。

我知道他们为什么发愁。

通知书上明明白白地印着,第一年的学费加上住宿费,一共要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啊,在1997年,对我们这样一个土里刨食的家庭来说,简直就是个天文数字。

家里那头下崽的老母猪去年得猪瘟死了,地里的麦子交了公粮,剩下的卖掉也换不来几个子儿。

我爹为了给我凑高中的学费,连着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裳。

“爹,要不……我不念了。”

我咬了咬牙,把那张烫手的通知书塞进裤兜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脚尖。

“放屁!”

我爹猛地站起来,因为起得太猛,腰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用粗糙的手指着我的鼻子,眼珠子瞪得通红。

“老子就是去卖血,去砸锅卖铁,也得把你供出来!”

我妈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来捂着脸嚎啕大哭。

“拿啥供啊?家里连下锅的米都快没了,亲戚朋友谁不知道咱家穷,谁还敢借给咱?”



屋子里再次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我看着土墙上贴着的那张已经发黄的奖状,心里像被刀扎一样难受。

这就是命吧,我想。

就在我彻底绝望的时候,我爹突然把手里的烟锅往鞋底上使劲磕了磕。

“去县城,找你大姑。”

我爹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亮。

“你大姑家前几年倒腾农副产品赚了钱,在县城买了楼房,她是咱家唯一的有钱人。”

我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大姑的样子。

大姑是我爹的亲姐姐,小时候最疼我,每次回村都会给我带大白兔奶糖。

可自从大姑父做生意发了财,他们家回村的次数就越来越少了。

村里人都说,大姑父现在是县里的大老板,眼高于顶,早就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了。

“你大姑心软,你亲自去,带着你的通知书去。”

我爹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你是去借,不是去讨,你告诉她,等你大学毕业分配了工作,连本带利还给她。”

那天下午,我妈翻箱倒柜,找出了我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白衬衫。

她用烧红的铁烙铁,把衬衫上的褶皱烫得平平整整。

我背上那个洗得发白的军绿色帆布包,里面装着我的录取通知书,还有我妈给我烙的两张死面饼子。

从村里到县城,有整整二十里的山路。

为了省下那两块钱的班车费,我决定走路去。

顶着毒辣的日头,我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一直往前走。

脚上的解放鞋鞋底已经磨薄了,踩在碎石子上,脚板心钻心地疼。

但我不敢停下,我满脑子都是大学校园的模样,都是我爹那佝偻的脊背。

这三千块钱,就是我命运的转折点。

走到县城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县城的马路是柏油铺的,踩上去软绵绵的,还透着一股沥青的味道。

路边的店铺亮起了五颜六色的霓虹灯,音像店里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

这繁华的景象,让我这个乡下小子感到一丝莫名的局促和自卑。

我顺着我爹给的地址,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大姑家所在的小区。

那是一片新建的家属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看着特别气派。

大姑家在三号楼的三单元四楼。

我站在楼下,使劲拍了拍身上的黄土,又用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楼道里很黑,我摸着扶手一层一层往上爬。

到了四楼,我看着那扇刷着绿漆的防盗门,心脏狂跳不止。

我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门里传来大姑熟悉的声音。

“大姑,是我,栓子。”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门“咔哒”一声开了,大姑穿着一件碎花的确良衬衫,系着围裙站在门口。

看到是我,大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呀!栓子!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大姑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拽进了屋里。

屋里的地板是水磨石的,擦得锃光瓦亮,头顶上的吊灯亮得刺眼。

一台大彩电正在播放着新闻联播,旁边的真皮沙发看起来软乎乎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土的解放鞋,死活不敢往里迈步。

“大姑,我鞋脏……”我窘迫地红了脸。

“脏啥脏!自家人怕啥!”大姑不由分说地把我拉进客厅,按在沙发上。

“吃饭没?大姑正做饭呢,今天有你最爱吃的红烧肉!”

看着大姑忙前忙后的背影,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血浓于水,亲姑姑到底还是疼我的。

我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捏着帆布包的带子,手心里全是汗。

我在心里反复排练着待会儿要怎么开口借钱。

不一会儿,大姑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红烧肉从厨房出来了。

02

“来,栓子,先吃两块垫垫肚子,你大姑父一会儿就下班回来了。”

大姑把肉端到我面前,又用毛巾给我擦了擦头上的汗。

“栓子,你今年高考了吧?考得咋样?”大姑笑着问我。

提到这个,我心里稍微有了点底气。

我赶紧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录取通知书掏了出来。

“大姑,我考上了,省城的重点大学。”

我把通知书递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大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接过通知书,虽然她不识几个字,但看着上面红彤彤的印章,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哎呀!老秦家出大学生了!你爹要是知道了,还不得高兴疯了!”

大姑高兴得直拍大腿。

“大姑……我爹知道了,可是……”

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得像要冒火。

“可是啥?”大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

“大姑,学费要三千块钱,家里……家里实在凑不出来了。”

我低下头,不敢看大姑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大姑愣住了,拿着通知书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似乎是心疼,又似乎是为难。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咔嚓”一声,防盗门被推开了。

大姑父夹着个公文包,腰里别着个传呼机,满身酒气地走了进来。

他本来嘴里还哼着小曲,抬头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我,声音戛然而止。

大姑父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原本红润的脸也沉了下来。

“他怎么来了?”

大姑父没有看我,而是直接转头问大姑,语气里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我赶紧站了起来,局促地叫了一声:“大姑父。”

大姑父敷衍地“嗯”了一声,换上拖鞋,径直走到茶几旁倒了一杯水。

大姑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姑父,咬了咬牙,走上前去。

“老刘,栓子考上省城大学了,这是通知书。”

大姑把通知书递到大姑父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大姑父连看都没看那张纸一眼,只是冷笑了一声。

“考上大学是好事啊,怎么,来报喜的?咱们做长辈的,给包个五十块钱红包就是了。”

大姑父一边说,一边解开衬衫的领口,顺势坐在了沙发上。



“不是的老刘,”大姑的脸色有些发白,“栓子家里困难,交不上学费,想跟咱们借点……”

“借钱?!”

大姑父还没等大姑说完,猛地把手里的玻璃杯砸在茶几上。

“当”的一声巨响,水花溅了一桌子,把我吓得浑身一哆嗦。

“借多少?”大姑父斜着眼睛打量着我。

“三……三千。”我硬着头皮吐出这两个字。

“三千?你当我是开银行的啊!”

大姑父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大姑的鼻子就开始骂。

“你那个废物弟弟,平时一有事就装死,现在要钱了想起咱家来了?”

“老刘你小点声,孩子还在呢!”大姑急得去拉大姑父的袖子。

“孩子在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他听听!”

大姑父一把甩开大姑的手,转过头恶狠狠地盯着我。

“栓子我告诉你,现在这年头,大学生早就烂大街了。”

“你就算读出来,能不能分到工作还两说,这钱借给你,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大姑父的话像一个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我的脸上。

我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我死咬着嘴唇,没让它掉下来。

“再说了,”大姑父冷哼了一声,“我最近正跟人合伙看中了一个门面房,正到处筹钱呢。”

“别说三千,就是三百,我也没有!”

大姑站在一旁,急得直抹眼泪,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在这个家里,大姑父是绝对的权威,大姑一直都是逆来顺受。

我看着大姑那委屈的样子,心里的屈辱感瞬间达到了顶点。

这就是我的亲人,这就是在别人眼里光鲜亮丽的有钱亲戚。

在钱面前,那点可怜的血缘关系,薄得连一张纸都不如。

我默默地走过去,从茶几上拿起那张录取通知书,小心翼翼地重新装回帆布包里。

桌子上的红烧肉还在散发着诱人的香味,但我现在连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大姑,对不起,打扰了。”

我背起包,没有看大姑父一眼,径直走向大门。

“栓子!你吃了饭再走啊!”大姑在后面带着哭腔喊我。

“让他走!有骨气借钱,没骨气受气?”大姑父在后面冷嘲热讽。

我猛地拉开防盗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砰!”

身后传来大门被重重关上的声音,像是一把大锁,彻底锁死了我的未来。

我一口气跑出了那个小区,跑到了大街上。

县城的霓虹灯依然闪烁,路上的行人有说有笑,可我却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冷得刺骨。

夜风吹在身上,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早就被汗水湿透了。

我该去哪?

我该怎么回家面对我爹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

我蹲在马路牙子上,终于忍不住,把头埋在膝盖上痛哭起来。

哭够了,我站起身,擦干眼泪,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已经没有班车了,我只能走回去。

二十里夜路。

没有路灯,只有天上惨白的月亮照着坑坑洼洼的土路。

道路两边的玉米地里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叫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要是换在平时,我早吓得腿软了。

可是今天晚上,我什么都不怕了,因为我的心已经死了。

我机械地迈着步子,脚上的水泡磨破了,钻心的疼,鲜血把鞋垫都染红了。

我满脑子都是大姑父那副嫌恶的嘴脸,还有他说的那些刺耳的话。

他说得对,我们家就是个无底洞,谁沾上谁倒霉。

我不能再拖累我爹妈了,大不了明天我就去镇上的采石场报名干活。

不就是个大学吗?我不念了。

我不念了!

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着,眼泪却不争气地顺着脸颊往下流。

这二十里路,我走得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长。

03

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我终于看到了我们村口的那个石拱桥。

桥头有一棵活了几十年的歪脖子柳树,在清晨的薄雾中显得格外凄凉。

村里已经有起得早的庄稼人开始生火做饭了,烟囱里升起袅袅的炊烟。

我站在桥头,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半天迈不开步子。

我怕回家,我怕推开那扇破木门。

我怕看到我爹蹲在院子里等我一夜的身影。

我深吸了一口气,用脏兮兮的袖子使劲擦了擦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

我低着头,准备硬着头皮走上那座石拱桥。

就在我刚踏上桥面的那一瞬间。

我身后原本空荡荡的土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自行车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那铃声在清晨寂静的村口显得尤为刺耳,像是在催命一样。

紧接着,一个粗犷且带着严重喘息声的嗓门,猛地炸响,直呼我的小名。

“栓子!你个小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我浑身猛地一颤,犹如触电一般。

这声音……

我下意识地猛然回头。

当看清晨雾中那个骑着自行车朝我狂奔而来的人影时,我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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