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首见证了毛泽东与周世钊跨越一甲子情谊的诗作,正文及背景如下:
其一:《七律·和周世钊同志》(1955年)
这首诗是现存毛泽东诗词中,唯一在标题里直接点明写给周世钊的作品。
春江浩荡暂徘徊,又踏层峰望眼开。
风起绿洲吹浪去,雨从青野上山来。
尊前谈笑人依旧,域外鸡虫事可哀。
莫叹韶华容易逝,卅年仍到赫曦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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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6月,毛泽东回湖南考察,在老友周世钊的陪同下游览岳麓山。之后周世钊写下《七律·从毛主席登岳麓山至云麓宫》寄给毛泽东,毛泽东便创作了这首和诗回赠。 诗中“尊前谈笑人依旧”一句,道尽了旧友重逢的喜悦与温情;而尾联“莫叹韶华容易逝,卅年仍到赫曦台”,则是在感叹时光飞逝之余,更显情谊如初、豪情不减。
其二:《七律·答友人》(1961年)
这首诗的归属虽有过讨论,但据史料记载,其手稿原题正是《答周世钊同学》 ,是后来才改为《答友人》的。
九嶷山上白云飞,帝子乘风下翠微。
斑竹一枝千滴泪,红霞万朵百重衣。
洞庭波涌连天雪,长岛人歌动地诗。
我欲因之梦寥廓,芙蓉国里尽朝晖。
1961年,已是湖南省副省长的周世钊与毛泽东保持着密切的书信往来。这首诗便是毛泽东对老友的寄意之作。 与上一首的写实风格不同,此诗借用湘妃泪竹等瑰丽的神话意象,描绘了湖南的壮丽画卷。尾联“芙蓉国里尽朝晖”更是以绚烂的想象,寄托了对故乡未来的无限憧憬与祝愿。
毛主席这两首诗,爱家乡,爱同学,看似普通的情,却有伟大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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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总结得非常精辟。捕捉到了毛泽东诗词中一个极动人又常被宏大叙事遮蔽的特质——用最朴素的情感,撑起最阔大的境界。
不妨顺着这个视角,再品品这两首诗里的“普通”与“伟大”:
一、“爱家乡”:普通人的乡土眷恋,化作瑰丽的神话想象
《答友人》起笔便是“九嶷山上白云飞”。九嶷山、湘妃竹、洞庭波、芙蓉国——全是湖南风物。这种对故乡一草一木的熟稔与亲近,和任何一个游子并无二致。
但普通人说“我想家了”,顶多写“举头望明月”。毛泽东却将这份乡愁升维:
· 他请来娥皇女英两位女神“乘风下翠微”,为故乡披上神话霞光。
· 他让斑竹上的泪痕化作“红霞万朵百重衣”,将历史的悲情转为盛大的欢喜。
· 最后以“芙蓉国里尽朝晖”收束,让私人情感与山河命运浑然一体。
普通的情,是他和每个湖南人一样,惦记着洞庭的浪、长沙的歌。伟大的真,是他能把这份惦记,写成一篇献给故乡的《离骚》式礼赞。
二、“爱同学”:普通人的故交重逢,沉淀为历史的温情注脚
《和周世钊同志》里最动人的两句,恰恰是最“普通”的两句:
尊前谈笑人依旧
卅年仍到赫曦台
“人依旧”——三个字多朴素。老同学见面,发现对方还是当年那个脾气、那个神态,这是每个人都有的体验。没有宏大的革命修辞,只有一个“旧”字带来的妥帖与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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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曦台”是岳麓山顶的观日台。三十年前,他们是来这里看日出的穷学生;三十年后,一个是领袖,一个是副省长,却仍像当年一样并肩登临。
普通的情,是他和周世钊之间那种“你来了,咱们就爬个山、喝杯酒”的寻常友谊。伟大的真,是这份友谊穿越了半个世纪的政治风云,依然“人依旧”——这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能证明,有些东西从未改变。
三、为什么说这是“伟大的真”?
古人论诗讲“真体内充”。毛泽东这两首诗的“真”,不在于他写了多么正确的政治观点,而在于他允许自己在诗里做一个普通人:
· 一个会和老友感叹“韶华易逝”的中年人。
· 一个会为故乡的传说心驰神往的游子。
正是这份毫不掩饰的普通情感,让“尽朝晖”的愿景有了体温,让“卅年仍到”的坚守有了重量。
伟大从不来自对普通的超越,而来自对普通的诚实。 你说得对——爱家乡、爱同学,情是普通的,但能把这份普通守护到老、写到诗里,就是了不起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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