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墨尔本大学、印第安纳大学、新加坡国立大学杨潞龄医学院、明尼苏达大学、悉尼大学、罗格斯大学、澳大利亚国立大学等团队,在《Nature Neuroscience》发表了一项题为White matter pathways mediating dorsolateral prefrontal TMS therapy for depression的研究。研究想回答一个对临床非常关键的问题:经颅磁刺激(TMS)治疗抑郁症时,刺激左侧背外侧前额叶皮层(DLPFC)为什么能影响一个更深、更难直接触达的区域——皮层下扣带回(SGC)?而且,为什么不同患者的疗效差异这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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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很多研究已经发现,TMS对抑郁症的疗效,和刺激位点与SGC的功能连接有关。问题在于,DLPFC和SGC之间并没有很强的直接解剖投射,至少现有的人脑影像和灵长类示踪研究都不支持“简单的一条直连通路”这个解释。也就是说,TMS的治疗作用,很可能不是一步到位,而是沿着多个中间节点,一步步传过去的。
在此项研究中,研究团队没有再只看“两个脑区连不连”,而是进一步去问,刺激信号沿着哪些白质通路走、需要绕几步、这些路径长短能不能解释疗效差异。
真正影响疗效的
可能是刺激信号到达SGC需要绕多远
研究分析了两组彼此独立的难治性抑郁患者队列,分别接受左侧DLPFC的重复经颅磁刺激治疗。第一组25人,第二组24人;两组患者的刺激坐标是按既有临床方案各自确定的,疗效则用治疗前后的抑郁量表变化来衡量。
研究团队并没有只盯着刺激点本身,而是把每位患者的TMS刺激位置映射到结构连接组上,再利用网络通信模型,去估计从DLPFC到右侧SGC的“多跳”白质传播路径。其中,作者重点考察的是一种最直观的指标:从刺激位点到SGC,最短路径一共要跨过多少段白质连接,也就是多少个white matter hops。结果很直接:路径越短,疗效越好。
在两个独立队列中,DLPFC到SGC的白质hops数越少,患者治疗改善越明显。第一队列相关系数为r=–0.51,P=0.0046;第二队列为r=–0.47,P=0.0100。这意味着,不同患者虽然都在刺激 DLPFC,但如果刺激点在结构网络里更容易“走到”SGC,那么抗抑郁效果通常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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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DLPFC 到 SGC 的白质路径越短,TMS 治疗反应通常越好
更重要的是,这个结果不是只在一种数据处理方式下成立。作者换了一套连接组构建流程、换了另一种脑区分割方案之后,结论依然保留:更短的多突触路径,依然对应更好的临床结局。
抗抑郁信号不是“凭空传到深部”
而是在网络里按路走过去
既然DLPFC到SGC的结构通信与疗效相关,下一个问题自然就是:这条路到底怎么走?
作者把所有患者的推断路径合并之后发现DLPFC到SGC的通信都不是直接一跳到达,而是至少经过一个中间区域,也就是明确呈现出“多突触路径”的特征。
更具体地说,这些路径在两个队列中都比较一致,主要会经过几类关键中继节点:丘脑(thalamus)、额上回背侧/内侧区域(superior frontal gyrus, SFG),以及前扣带皮层(anterior cingulate cortex)。
进一步整理之后,作者提出了三条主要候选路线。第一条是一个皮层路径:左DLPFC→右侧背侧额上回→右前扣带皮层→右侧SGC。第二条和第三条则是两个额叶-丘脑回路:它们都经过丘脑和额上回,只是跨半球的时机不同。一个是先在左侧经过丘脑和内侧额上回,再跨到右侧;另一个则更早跨到右侧,再经过右侧丘脑和额上回,最后到达 SGC。
研究说明,TMS的治疗作用并不是“刺激一下前额叶,深部区域自己就跟着变”,而更像是一段神经活动沿着已有白质网络,在皮层和皮层下节点之间逐步传播。除了这三条主路径外,还能看到一条较弱的腹侧边缘系统路线,经过右侧丘脑、杏仁核和颞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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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DLPFC影响SGC的主要路线集中在皮层路径和额叶-丘脑回路上
功能连接能指导靶点
背后也许正有结构通路在托底
过去TMS个体化定位里,一个很重要的思路是:去找那些与SGC功能上负相关最强的DLPFC区域,因为这些点往往对应更好的治疗效果。本文作者先在两个患者队列中重复验证了这个经典现象。
但更关键的是,他们进一步发现:功能上与SGC负相关的DLPFC位点,往往也正是那些在结构网络中到SGC路径更短的位点。在两套规范连接组中,这两种地图之间都呈现显著正相关,相关系数分别达到r=0.48和r=0.75。
换句话说,fMRI指导下看起来“更优”的刺激点,并不只是统计意义上和SGC同步变化得更特别,它们很可能在解剖上就更占优势:这些点到达SGC的路,更直,也更短。
作者还进一步给出了一个模型推导出的DLPFC参考坐标,即那些最小化到 SGC 多突触路径长度的位置。结果显示,患者刺激点离这个参考位置越近,临床改善往往也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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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功能上更适合做TMS靶点的位置,往往也正是结构上更容易“通向
这篇研究带来的启发,很可能不只是“又找到一个相关性指标”这么简单。过去在临床上讨论TMS靶点,大家经常会把问题表述成:应该刺激前额叶的哪个点。但这篇文章提醒我们,也许真正更重要的问题其实是:从这个点出发,信号能不能沿着白质网络高效地走到关键治疗回路。
这会让大家重新理解TMS的作用方式。它可能并不是单点调控,而是一种受结构连接约束的网络传播过程。而一旦这样理解,很多临床上常见的个体差异,也就变得更容易解释:同样都在刺激 DLPFC,为什么有人改善显著,有人却反应有限?因为他们被刺激到的,也许不是同一条“路”。
再往前走一步,这种思路也可能帮助个体化治疗真正落地。未来选靶点时,也许不只是看功能连接强不强,还可以把多突触结构路径的长度、经过哪些中继节点、是否更容易进入关键情绪回路一起纳入考虑。作者也明确提出,结构信息与功能信息未来可以进一步整合,发展出更好的混合定位策略。
一条“解释疗效”的路
也是一条还需要继续验证的路
稳重明确提到,这些路径目前还是推断出的候选神经解剖路线,仍然受到扩散MRI和纤维追踪本身局限的影响。比如,某些跨半球连接可能受到tractography偏差影响;而基底节内部的一些短程纤维也可能没有被完整恢复,因此一些经典的皮层-纹状体-丘脑-皮层环路,在模型里可能被低估了。
这篇论文并不是在说“DLPFC到SGC的确切线路已经被完全画清楚了”,而是在说“TMS的治疗机制正在往更具体的结构传播路径上推进一步”。它让“为什么这个刺激点有效”不再只是经验问题,而开始变成一个可以被建模、被比较、也可能被优化的问题。
对于抑郁症TMS来说,这也许正是接下来最值得关注的方向:不是只找一个好点,而是找一条真正通向治疗网络的好路。
来源 | Nature Neuroscience、Al4Neu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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