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刚把公爹安葬好,丈夫范纪成便对我劈头盖脸一顿数啰,全然不顾这几天的身心疲惫,还好这时亲戚朋友大都走了。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顿时懵了。听到后边才知道原来在公爹葬礼上,我娘家只上了500元的礼金,他觉得是看不起他,让他在众人面前很丢面子。
要不是他说起这事,我还真不知道。因为公布礼金时,我正守在公爹灵柩旁难过伤心呢,根本无暇听那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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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郝秀清,今年36岁,五年前和前夫离婚带着当时8岁的女儿独自生活,两年前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同样离婚带一个10岁儿子的范纪成,俩人交往几个月后,彼此觉得挺不错的,便结了婚。
范纪成比我大5岁,是一名水电工,他上有一个姐姐早已出嫁,父母都是老实本份的庄稼人。
我娘因病去世那年,我20岁,弟弟才12岁刚上中学。
我爹是泥瓦匠在工地干活,娘走后不到百天,他便领回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和弟弟一般大的男孩,她便是我们的继母朱彩云。
爹让我和弟弟叫她娘,我们俩儿谁也叫不出囗,为此事我俩遭爹好一顿训斥,我们哭了,好心的邻居都劝我爹说,孩子娘刚走没多久,这事儿急不得,得慢慢来。
自从朱彩云来后,我们的家全变了,爹照样天天去工地干活儿,可挣的钱都要一分不少地交给继母,爹出工一天,继母就给他一天的饭钱,也就中午一顿,早上和晚上都是在家吃的。
娘在时,她包揽了地里和家里的活儿,爹在工地上干,我在一家超市上班,弟弟上学,尽管家里不富裕,但是一家四囗和和睦睦,天天欢声笑语的,很幸福。
现在则不同,我不但要洗衣做饭去种责任田,还要出去打工赚钱,朱彩云说,我在超市干,晚上九点才下班,太晚了,她给我找了份早餐店的活儿,让我给人家盛饭、收碗擦桌子涮碗,这样我早晨四五点上班,到上午十点左右就能下班,不耽误去田地里干活儿,还说是我为好。
我起初不同意,她就拿我弟弟上学说事,我看着弟弟委屈的脸应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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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于上的是半班,每个月1500元,也要上交继母,她说两个弟弟要上学,将来还要盖房子娶媳妇,哪哪都要钱。
我想着也是。
就这样两年过去,那天傍晚我从地里刚进家门,一囗水还没顾上喝,继母便破天荒地迎上来对我说道:“秀清,我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你过来我有事对你说。”
我看着她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她葫芦里又要卖什么药。
我站着没动,亳无表情地说:“你有什么事,就在这儿直说了吧。”
“你看这闺女,是好事儿,下午我们打牌时,你周家嫂子给你说了一门亲事,家在十里外的韩庄,人家条件可好了。”继母眉飞色舞地说着。
“我还小,不想这么早就嫁人。”我冷冷地拒绝了她。
“人家要人有人,要家有家的,就他们那‘条件找什么样的没有,人家之所以看上你,只不过是看你周家嫂子面子罢了。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她唾沫星子都飞起来了。
“反正我不嫁,谁爱嫁谁嫁。”我三步并作两步走,跑进屋去,并随手“哐”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把自己关在屋里,任她在外边狂叫,直到爹下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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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爹在我门外站了两个多小时,声泪俱下,我心还是动摇了,答应了他们。
就这样,继母在收了人家66000元的彩礼后,把我顺利嫁过去了。
前夫韩柱子,比我大三岁,有一姐姐出嫁了,他是老韩家三院人里的独苗苗,公爹弟兄三个,上面两个大伯家生的都是女儿,所以韩柱子是在三院人的娇惯下长大的,养成了好吃懒做,酗酒成疯的臭毛病。
公爹是个杀猪匠,前些年方圆几十里内的村子他都跑遍了,收散养户的猪,然后屠宰卖肉,生意好挣了不少钱。
我这个儿媳妇也是他们提前看好的,我没了娘,爹在继母面前又唯唯诺诺,继母的话他奉若圣旨,况且我还有个弟弟牵挂着,倘若以后在婆家有个什么,娘家也没人为我撑腰。
事实也的确如此,婚后婆婆不仅把所有的家里地里的活儿都给了我,而且我还要翻洗猪大肠、小肠和猪肚子,拾掇猪头和猪蹄子,就是怀着孕也没停止过。
干活我不怕,关健是除了吃饭,他们一分钱都不给我,生活必需品都是婆婆去买。
弟弟考上了高中,继母一方面以供不起两个高中生为由不让弟弟上,另一方面则私下托关系掏高价让她自己的儿子上了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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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帮弟弟,得到的却是公婆的训斥和韩柱子的一顿臭骂还有苦打。
弟弟放弃了求学,早早地跟着爹去工地搬砖了。
五年前我实在忍受不了韩柱子对我的家暴,带着8岁的女儿选择净身出户。
离婚后我没地方可去,我本不想住娘家的,我想去城里租房打工,可弟弟的一席话让我改变了主意。因为女儿已经上小学二年级了,去城里上学的问题没法解决。回娘家,不但可以入本村小学,如果我出去打工,好呆还有爹和弟弟帮衬着的。
然人生在世事事无常。
爹病倒了偏瘫在床。在医院继母只让医生开了些药便让爹拉回家了,说手里没有钱给爹看病,这一家人还要吃饭,儿子都到了成家的年龄,我去哪里弄那么多钱出来!
这些年爹和弟弟挣的钱都在继母手里攥着,说是要存着盖房子用的,事实上她也只是说说而已。弟弟不甘心,说以后自己打工挣的钱要用来给爹治病。
爹的病倒在床,无疑是给我们的生活雪上加霜,为了照看爹还有接送女儿上下学,我在附近的小饭馆里给人端菜收桌,上午九点上班,两点下班,下午五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弟弟则跟着一个装修队干活,早上七点到下干6点。
我白天照看爹,女儿中午在学校吃饭,弟弟下午下班接我女儿并照顾爹。
几年中,亲戚朋友也给我介绍过几个对象,都因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没成。直到遇到范纪成,我们俩认识几个月后便结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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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勤快能干,范纪成也没啥大的毛病,除了有点小心眼儿和爱面子外,对我和女儿还行,对此我很知足。
同样,我拿他的儿子小良也当自己亲生的对待,他的衣服从头顶到脚底都是我带着他,他挑好后才买的,十几岁的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每星期都给他改善生活,红烧肉、炖排骨、清蒸鱼都是他所爱。
慢慢的小良变得开朗活泼起来,他把在学校看到和听到的事都讲给我听,生活中遇到不懂的问题也乐意问我,我不懂的我俩就一起讨论,范纪成在旁边看了都直眼谗,说他这个爹就跟个配式似的。
“你就是没有妈妈关心我的多。”
小良改囗叫我妈妈了!一句话让我瞬间泪崩!
我更加确信了:只要付出真心和诚意,我们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常言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公爹病了,去医院一检查,肺癌晚期,只剩下三个月的生命了。
尽管我们倾其所有为他医治,最终也没能挽回公爹的生命。
这不刚埋葬好了公爹,我还没从悲痛中缓过劲来,丈夫范纪成就来了这一出!
他说我娘家仅拿500元,跟一般亲戚朋友一般多,这让他很没面子!
他说他的,我没吱声。500元的确有点少了,可我知道弟弟已经尽了最大努力了。
范纪成还在没完没了发唠骚,我累了想去床上躺一躺。
“纪成,你个混小子,住口!再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婆婆从前院急匆匆来到我身边。然后她上去就把范纪成拽到我身边,呵斥他给我道歉。
“我看你脑子被猪油蒙了吧,啥事都用钱来衡量?別的不说,就说你爹病这几个月吧,秀清每天变着法儿做你爹喜欢吃的饭菜,给你爹理发按摩,连衣服床单都不让我洗,抽空儿还陪你爹看电视,讲笑话……再看看你都做了些啥?这些能用钱衡量吗?”
“自从秀清来到咱家后,她为这个家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小良(纪成前妻生的)妈长妈短地叫着,学习成绩一天比一天好,中段考试都进前十了,家长会你去开过吗?孩子心里想的啥你知道吗?你整天外出干活,家里的啥事不是秀清操心张罗,你可倒好顿顿桌上有合口饭菜吃着,干净衣服穿着,谁给干的?还有……”婆婆滔滔不绝。
“告诉你,我早就把秀清当亲闺女了,你敢欺负她,看我怎么收拾你!秀清娘家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太难了,你不但不想着怎么帮补,反而计较起钱的多少来,你这就有面子了?这话说出去,丢人现眼的人是你!以后你跟钱过得了。”末了婆婆又补充道。
范纪成无语了,终于低下了头。
“秀清,都怪我一时财迷心窍,忘记了你对咱家的辛苦付出!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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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管一旁的范纪成,一头扎进了婆婆怀里,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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