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前下班,想给丈夫一个惊喜。推开卧室门的瞬间,惊喜确实有了——床上躺着的不是丈夫,而是她的继母,穿着她最贵的那件真丝睡裙,手里还夹着一支烟。
“哟,回来了。”继母苏婉今年才三十八岁,保养得像是刚过三十,慵懒地吐出一个烟圈,“你爸出差三天,我一个人住那边太闷了,过来住两天。怎么,不欢迎?”
陈晓玲攥紧包带,指节发白:“这是我和陆景明的家。”
“哦,景明啊。”苏婉弯起嘴角,那种笑让陈晓玲后背发凉,“他去帮我买酸奶了,我最近肠胃不太好。对了,他有没有跟你说过,我们高中就认识了?”
空气凝固了三秒。
陈晓玲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她想起陆景明确实比她大三岁,老家和她继母是同一个县城的。她想起婚礼那天继母挽着父亲的手臂出现时,陆景明的表情——她当时以为那是紧张,毕竟哪个女婿见岳父不紧张?
“你们……什么时候的事?”她的声音在发抖。
苏婉没来得及回答。门锁响了。
陆景明拎着一袋东西走进来,看见陈晓玲站在卧室门口,手里的袋子“啪”地掉在地上。三秒钟的沉默之后,他说了一句让陈晓玲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晓玲,你先冷静,听我解释——我们在一起已经六年了。”
六年。
陈晓玲和他结婚才三年。他们认识四年。
也就是说,从恋爱第一天起,这个男人就已经在和她继母搞在一起了。
她突然觉得好笑。她嫁给陆景明那年,继母以“帮女儿把关”为由,亲自张罗了整场婚礼。婚纱是苏婉挑的,酒店是苏婉订的,连婚礼上放的曲子都是苏婉选的——现在想来,那一整天苏婉看她的眼神,根本不是母亲的慈爱,而是一个女人在欣赏自己情敌穿上自己选的婚纱的样子。
“你们太恶心了。”陈晓玲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苏婉懒洋洋的声音:“别急着走啊,你爸还没回来呢。要不要坐下聊聊?很多事情你不知道。”
她没回头。
陈晓玲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她需要找人说话。她掏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发现这件事她没办法告诉任何人。闺蜜会怎么想?她老公出轨了,对象是她继母——这种话她说不出口。
她点了杯美式,坐到了角落。
“陈晓玲?”
一个男声从头顶传来。她抬头,看见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了三秒钟才想起来——这是陆景明的大学同学,好像叫周远舟,婚礼上见过一面。当时他敬酒时说了句“恭喜”,然后很快就被陆景明支走了。现在想想,陆景明那个举动也有些奇怪。
“我能坐吗?”周远舟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她点了点头。
周远舟坐下来,看了她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她扯出一个笑。
周远舟沉默了几秒,突然压低声音:“你是不是……知道了?”
陈晓玲浑身一震:“知道什么?”
周远舟的表情变得很复杂。他犹豫了很久,像是内心在做一场激烈的斗争。最后他深吸一口气,说了一句让陈晓玲彻底坠入深渊的话:
“其实,苏婉是你亲妈。”
咖啡馆里有人在笑,有人在聊天,刀叉碰触盘子的声音清脆悦耳。但陈晓玲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胡说什么?我妈在我三岁的时候就死了,我爸说的。”
“你爸骗了你。”周远舟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朵,“苏婉十八岁生下你,丢给了你爸就走了。她不是你继母,她是你的亲生母亲。”
陈晓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怎么知道这些?”
周远舟垂下眼睛:“因为我也是那个县城出来的。这些事,在我们那儿不是秘密。”
“不对。”陈晓玲猛地站起来,椅子发出刺耳的声响,“如果她是亲妈,为什么要嫁给自己的女婿?她疯了吗?”
周远舟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晓玲,你真的觉得陆景明是后来才认识苏婉的吗?他们高中就恋爱了。苏婉十八岁那年怀孕,生下的那个孩子,就是你。”
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砸在陈晓玲的天灵盖上。
她慢慢坐回椅子上,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开始拼命回忆过去那些她从未在意过的细节——苏婉第一次出现在她生命中是六年前,也就是她刚认识陆景明那会儿。父亲带着苏婉回家,说是再婚的妻子,比她大十八岁。她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
现在她明白了。
苏婉从来不是什么继母。她回来了,带着一个精心策划的计划回来了。她先让女儿爱上自己的旧情人,再以继母的身份嫁进陈家,然后在同一个屋檐下继续和她年轻时的情人偷情。
而她的父亲呢?她的父亲知道这一切吗?
陈晓玲突然想起一件事。上个月父亲查出了早期肝癌,需要做手术。手术前一天晚上,她去医院看父亲,父亲拉着她的手,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只说了一句:“晓玲,爸这辈子对不起你。”
她当时以为父亲说的是继母的事。毕竟娶一个比自己小十八岁的女人,可能觉得对女儿不好交代。
现在想来,那句“对不起”的分量,远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周远舟还在说话,大意是“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回去”。陈晓玲听不进去了。她机械地站起来,机械地走出咖啡馆,机械地坐进车里。
手机亮了。陆景明发来消息:“你在哪?我们好好谈谈。”
紧接着是苏婉的消息:“晓玲,回来吧。有些事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再然后是父亲的消息:“闺女,爸明天出院,你来接我一下。”
她盯着这三条消息,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冷。
陈晓玲发动了车子。她没回家,没去医院,而是去了一个她很久没去过的地方——老家的村子。那个苏婉和周远舟口中“不是什么秘密”的地方。
三个小时后,她站在一座老房子前。斑驳的木门,长满青苔的院墙,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还在。这是她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三岁之后就被父亲带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隔壁院子走出来一个老太太,眯着眼睛看了她半天:“你是……陈家那个丫头?”
“奶奶,我是晓玲。”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左右看了看,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你怎么回来了?你妈也回来了?”
陈晓玲的心跳漏了一拍:“我妈不是死了吗?”
老太太的眼神变得很奇怪,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谁说你妈死了?你妈当年生下你就跑了,跟一个比她大二十岁的男人跑了。你爸一个人把你带到三岁,后来实在带不动,才去了城里打工。怎么,你爸没告诉你?”
陈晓玲靠在墙上,感觉腿有点软。
老太太还在絮叨:“你妈叫苏婉,是咱们村长得最俊的姑娘,就是不学好。十八岁就怀了孕,生了你。孩子刚满月她就跑了,后来听说嫁了个老头,再后来又听说跟老头离了。反正这些年神神秘秘的,谁也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陈晓玲深吸一口气:“她后来……是不是又回来了?”
“回?回哪儿?这村子她哪有脸回?”老太太撇撇嘴,“不过我倒是听说,她前几年嫁给了你们老陈家的人。你爸不是又娶了一个吗?就是她吧?”
陈晓玲闭上眼睛。
所以这一切,她的父亲都知道。
他不仅知道,他还配合苏婉演了这出戏。他允许这个女人以继母的身份回到女儿的生活中,允许她和女儿的丈夫偷情,允许这一切肮脏的事情在他眼皮底下发生。
为什么?为了钱?为了一个比自己小十八岁的女人?还是因为他觉得自己当年亏欠了苏婉,所以要用这种方式补偿?
陈晓玲突然想起父亲手术前那句“爸这辈子对不起你”。
她现在终于知道这句话的意思了。他不是对不起她,他是背叛了她。他选择了那个抛弃女儿的女人,放弃了保护女儿的责任。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景明打来的。
她接了。
“晓玲,你在哪?”陆景明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苏婉都跟我说了,她说你是她女儿——”
“所以呢?”陈晓玲的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害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所以我们要不要重新谈谈我们的关系?”陆景明说,“其实从法律上讲,苏婉不是你继母,是你亲妈。所以严格来说,这件事不算乱伦——”
陈晓玲挂断了电话。
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暮色四合,突然觉得无比荒谬。她的亲生母亲十八岁时生下了她,然后为了另一个男人抛弃了她。二十年后,这个亲生母亲回来了,用尽心思让她爱上了自己年轻时抛弃的情人,然后嫁给了她的父亲,以便光明正大地和自己的情人厮混。
而她呢?
她不过是这出狗血大戏里一颗被所有人摆布的棋子。她的出生是个意外,她的成长是个谎言,她的婚姻是个骗局。
陈晓玲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她拨了另一个号码。
“喂,周远舟吗?你说你从婚礼上就知道这一切了?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到现在才说?你到底是谁?你到底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周远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陈晓玲再次坠入深渊的话:
“因为我才是陆景明的亲弟弟。二十年前,我妈带着我和我哥改嫁到了那个县城。苏婉当年抛弃的那个人,是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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