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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则不竞、寻盟何为——晋伐郑而访楚、楚攻莒而盟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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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简王三年(前583年)冬,晋国强令鲁国一起出兵讨伐东夷小国郯国;在此之前年初的时候,晋国还迫使鲁国将‘汶阳之田’归还给了齐国。晋国如此举动,是‘治理、驯服’盟友的一种手段,但这么做虽然维护了晋国的利益和权威,可就让其他盟友畏服和敬仰晋国之心暗中减弱不少,同时也对晋国产生了疏离和提防的心思。

即使后来晋景公知道一味用强横手段来逼迫盟友听从自己的指令会失去人心、使盟友纷纷逃离,因此特地在周简王四年(前582年)初召集盟友于蒲地(山西临汾蒲县)举行会盟仪式,邀请齐、鲁、宋、卫、郑、曹、莒、杞等国国君(或卿士代表)前来参会,以稳固联盟,可这次会盟并没有达到晋景公所期待的效果,‘安抚、笼络’盟友的成果并不显著,盟友们对晋国的猜忌和疏离态度始终没有改变。

因为举措失误、态度强硬,导致晋国的盟友们对盟主逐渐开始心怀怨念、怀有二心;这种情况当然不会逃过另一个霸主楚国的眼睛;就在蒲地之会结束后不到一个月,楚共王便偷偷派使者携带重金宝器出使郑国,向郑成公表达重新缔结‘楚、郑盟约’的意愿。

楚共王还以楚国先王(楚庄王)曾对郑国有恩,楚、郑两国又曾是姻亲(郑文公迎娶了楚成王之妹)的理由,劝郑成公不要继续留在晋国联盟之内,和楚国再次结盟以保护宗庙社稷的安全。



郑成公此时正因鲁国被晋国强逼割让‘汶阳之田’及‘出兵伐郯’而心有余悸,对骄横自大、任意欺压其他盟友的晋景公也腹诽忌惮不已,生怕郑国会遭到同样的厄运。因此对楚国主动上门要求结盟的请求郑成公当即便同意了。

但为了不过度刺激晋国,郑成公没有立即与楚使达成结盟意向,只是偷偷前往邓地(河南漯河偃城县)和楚共王的代表、楚国大夫公子成进行私下的会面,约定先期互通往来。

但郑成公背着晋国偷偷与楚国接触之事很快就被晋景公得知;晋景公在勃然大怒之下,于周简王四年(前582年)秋天,郑成公前往晋国朝觐自己时,在铜鞮(山西长治沁县)将郑成公直接抓捕,然后关押在新田监舍中。

将背叛联盟的郑成公拘捕下狱后,晋景公马上派中军将栾书率军伐郑,借此来警告、敲打其他的盟国。晋军大军压境后,留守国内的郑国卿士公子去疾(子良)、公子喜(子罕)在惊慌失措下赶紧派大夫伯蠲前往晋国,向盟主晋景公赔罪、请和,请求晋国原谅郑国,放郑成公回国;郑国保证从此断绝和楚国的来往,老老实实继续归附晋国。

但即使郑国已经服软求饶,晋景公依旧怒气不减,不顾伯蠲是专门前来向晋国‘请和’的使者,居然下令将其公开处死,以此来惩罚郑国的背叛行为及震慑楚国‘挖墙脚‘之举。

楚国这边刚费了好大力气才拉拢郑国答应归附,可事情的八字还没一撇,郑成公就被晋国拘押了,楚共王身为诸侯霸主(之一),自然不能坐视晋国扣押郑伯、诛杀郑国使者之事而不顾。

于是,楚共王决定出兵攻打晋国的盟国,以这种方式来迫使晋国重新考虑与郑国的交往,为维护晋、郑关系而释放郑成公。周简王四年(前582年),楚共王命楚令尹子重率军出征,入侵了晋国的盟友陈国、莒国,以此作为对郑国的解围手段,想要迫使晋景公尽快释放郑成公。



与此同时,扣押了背叛盟约的郑成公、又不顾礼仪诛杀了前来‘讲和’的郑大夫伯蠲后,晋景公感觉自己心中对郑国的怒气总稍有缓解,准备暂时放下郑国的事情,处好理国内政务、巩固中原诸侯联盟的稳定。但晋景公还没缓口气,楚国出兵伐陈的消息就传到了新田。

身为诸侯霸主,晋景公对盟友国君可以任意处置,但对南方大敌楚国的军事行动就不能不忽视了;因此,处理完国内政务后的某天,为了做好迎战楚军北上的军事准备,晋景公带着大夫们去视察新田城内的军备物资及后勤仓库,以迎接楚军北上后即将到来的军事进犯。

当晋景公视察到专门储存军需物资的官仓(军府)后,无意中看见了军府中一所空房内关押着一个囚犯,而这个囚犯的穿戴打扮像是南方诸国衣冠,自己也不认识这个人。

心中觉得奇怪的晋景公向身边的随从询问后才知道——两年前、也就是周简王二年(前584年)秋,楚军伐郑时被反击的郑军在汜地设伏击败,担任楚军后卫的郧公(楚国郧县地方长官)钟仪落入郑军的埋伏圈中,孤军奋战后体力不支被郑军俘获。

‘汜之战’结束后,为向新盟主表示感激和恭顺之心,郑成公将钟仪作为战利品,与其他在战场上缴获的楚军军资一起进献给了率诸侯联军前来救郑的晋景公;这时仗已经打完,晋景公再留在郑国也没什么事,于是接受了郑国的进献物资后就率军撤回国了;身为俘虏的钟仪也被带回国都新田、暂时关在了军府仓库中。,

原本钟仪要等待晋景公有空时再处置,可晋景公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时间一长他也不记得有个‘楚囚’在晋国,因此钟仪就被彻底遗忘在军府中,管理军府的小吏不好为这么个俘虏去专门向国君上奏;所以倒霉的钟仪就被关在军府之中长达两年也无人问津。

直到晋景公这次视察军府时,终于在无意中见到了钟仪;在管库小吏的解释下,晋景公才想起来两年的往事,对这个倒霉的高级战俘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自感疏忽慢待了钟仪的晋景公马上命人将其释放,然后亲自召见他,还用温和亲切的言语来安慰他,为自己的疏忽向他表示歉意。



钟仪也恭敬地按外臣参拜诸侯的礼仪向晋景公跪拜行礼,以示对晋景公关怀慰问自己的感谢之情。而在随后的交谈中,晋景公对风度淡雅、才华突出、态度谦和的钟仪十分欣赏,不但让他给自己弹琴,还拉着他问东问西扯闲话,甚至追问楚共王的私人情况。

而钟仪的回答滴水不漏,不卑不亢地维护楚国以及楚共王的尊严和权威地位;晋景公在与钟仪的交谈中逐渐被他的风度和忠诚所折服,认为钟仪是一个忠君爱国、诚实恭敬的良臣。

和钟仪的交谈结束后,晋景公吩咐随从好好安顿钟仪的衣食起居,不要将他再当俘虏看待;随后晋景公与钟仪客气地告别,让他等待自己的后续安排。

返回了公宫中后的晋景公马上召见上军将士燮,将自己与钟仪的谈话情况全部告诉给士燮,让士燮参详一下该如何安排这个‘楚囚’;而听完了晋景公的话后,士燮也由衷地赞叹钟仪的风度和才华,说他不忘记自己的根本、不忘国家的故旧、没有私心、尊崇国君、谨守臣子本分,是兼具‘仁、信、忠、敏达’四种优秀品质的良臣。

士燮建议晋景公可以好好的利用钟仪的才华和能力,将他作为晋楚两国交流的使者而释放回楚国,以促成晋楚关系的缓和、达到友好交往的目的。

晋景公本来就对风度仪态不凡的钟仪印象非常好,再经士燮的分析劝说后,立即决定用钟仪为使者、释放其回国去向楚共王传达自己想要缓和两国关系的意愿;而得知晋国要让自己为使者、回国去传达、落实‘晋、楚缓和关系’的消息后,钟仪自然也是求之不得一口应承下来。

不久后晋景公便正式释放了钟仪,让他返回楚国去充当晋国与楚国之间的‘和议使者’,传递晋国的‘和谈善意’。而钟仪被释放返回楚国后,也向楚共王奏报了晋国有意与楚国缓和关系、休兵停战的愿望。

对晋景公的主动和议之举楚共王求之不得,高兴之余便委派楚太宰子商(公子辰)前往晋国,作为响应晋国和议举措的回应,最终缔结正式的两国和约。



但钟仪被晋景公释放回国、向楚共王汇报晋国有意和议、楚共王也委派子商赶赴晋国准备响应议和的时候,领兵在外的楚令尹子重因为时间和距离上的隔离,没能及时得知此事,还在率军攻伐陈国途中。

楚军此次出兵进展不顺,伐陈之役缓慢且无战果;于是子重改变进攻方向,转道向晋国的另一个盟友莒国发起攻击。因为上下疏于防备、城池破旧不堪,所以面对着子重所率楚军的进攻时,莒国一败涂地,国内的渠丘城(山东日照莒县)、莒城(也在莒县境内)、郓城(山东菏泽恽城县)先后被楚军攻克,莒国国君莒渠丘公只能流浪野外,处境狼狈。

此时,钟仪返回楚国向楚共王奏报晋国有意缓和晋楚关系的消息,终于越过千里之遥传到了在莒国作战的子重军中;为配合国家与晋国举行和议,子重宣布从渠丘、莒城、郓城撤军,将三城还给了莒人。

在楚共王的指派下,楚太宰公子辰(子商)也在这时出使晋国,以此回报晋国释放钟仪、请求重温晋楚友好的善意,并顺势请求与晋国重新缔结和约;楚使的到访让晋景公很高兴,不但隆重招待了公子辰,还同意他所提出的‘达成晋楚和约’的意见。

公子辰访问晋国的第二年、也就是周简王五年(前581年)年初,晋景公派大夫籴茷去楚国进行外交访问,以回报公子辰出使晋国的外交礼仪;籴茷此次出访的主要目的就是落实‘晋楚和议’之事,与楚国君臣进一步协商。

籴茷到了楚国后,与楚国君臣就如何达成和议进行了漫长而艰难的谈判,双方都不肯做出太大的让步、放松对各自势力范围内盟国的控制影响权;晋、楚两个大国之间的外交谈判活动,就在这无休止的扯皮中拖延下去,籴茷因此在楚国停留了一年多的时间,也没能在短时间内谈出结果。

在晋、楚两国开始以和平外交方式展开和议期间,被晋景公扣押在晋国的郑成公依旧还处在软禁拘押中,没有被释放回国;晋国的这种强硬态度让代郑成公管理国政的郑国诸执政卿士惶恐不安,不知如何是好。



面对严峻局面,郑大夫公孙申(郑穆公之孙、公子挥(子羽)之子)于周简王四年(前582年)十一月,在朝议中向执政卿士们建议,要求直接出兵包围许国(又来了、怎么又是我——许灵公语),同时做出在国内另立新君的假象,以这种方式向晋国表示郑国并不在乎国君(郑成公)是否被扣押,也不在乎与晋国的盟约;那么晋国必然认为继续扣押国君是没有必要的,在衡量利弊之下就会释放国君回国。

对公孙申的建议,郑国执政卿士们还在犹豫不决、但晋国已经发动对郑国的新一轮打击——周简王五年(前581年)春,卫大夫叔黑背率卫军入侵郑国(明显就是奉晋景公的之命),郑国‘背盟附楚’的行为明显还没得到晋国的原谅。而卫国出兵伐郑之事给了郑国诸执政卿士一个严重警告:再不采取应对措施,晋国的下一次军事打击恐怕马上就来了。

下一篇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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