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裴清让盯着我看了足足十秒。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行了，起来吧。你这大礼我受不起。”
我麻溜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顺便理了一下头发，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
“那么，裴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裴清让上下打量我一圈，嘴角勾起一抹笑。
“沈禾，你知道你一直考不过路凌飞的原因是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
这我还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能当两年老二？
“因为你太在乎分数了。”裴清让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示意我坐下。
“你做题，是为了拿分。路凌飞做题，是为了解题。”
“有什么区别？”我虚心求教。
“区别就是，遇到常规题，你俩都能拿满分。
遇到超纲题或者竞赛变形题，你的脑子会下意识去寻找你学过的公式往里套，套不上你就慌了。
而路凌飞，他会当成一个游戏去破解。”
裴清让站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全英文资料。
啪的一声，扔在茶几上。
“想当第一，就得把你的应试脑子，换成竞赛脑子。接下来的两个月，会很痛苦。”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这种死要面子的人，受得了吗？”
我冷笑一声。
“裴清让，少用激将法。你尽管放马过来，我要是皱一下眉头，我倒立背出师表。”
裴清让点点头。
“行。明天早上七点，带上你的笔和草稿纸过来。迟到一分钟，交易取消。”
第二天早上六点五十，我就坐在了裴清让家的书桌前。
他准时出现，递给我一张卷子。
“两小时，做完。”
我接过卷子扫了一眼，眉头顿时拧了起来。
这根本不是高中的常规题型，全是没有见过的新面孔，数字少得可怜，全是字母和符号。
但我怎么可能在裴清让面前露怯？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笔，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开始写。
半小时后，我的手心开始出汗。
一小时后，我开始咬笔头。
一个半小时后，我在草稿纸上画王八。
两小时到，裴清让毫不留情地抽走卷子。
他扫了一眼，毫不掩饰眼里的嫌弃。
“选择题蒙对两道，大题写了个解。沈禾，这就是你市第二的实力？”
我脸涨得通红，死鸭子嘴硬：“这是你没教过的，我只是还没适应这种题型。”
“好，那我教你。”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经历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日子。
裴清让完全打碎了我以前的做题框架。
他不让我刷题库，而是每天就给我五道题，让我用至少三种方法解出来。
解不出来不准吃饭。
为了维持我“毫不费力”的学霸人设，我白天在他面前装作游刃有余，稍微点拨一下就恍然大悟。
一到晚上，我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反锁，挑灯夜战。
我翻遍了所有的辅导书，在网上疯狂搜索类似的解题思路，把那些变态题的逻辑掰碎了揉进脑子里。
连续熬了一周，我的黑眼圈粉底都快遮不住了。
某天清晨，我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去他家。
裴清让递给我一杯黑咖啡。
“喝点吧，别猝死了。”
我强撑着笑：“不用，我睡眠质量很好，精神百倍。”
裴清让瞥了一眼我眼下遮瑕膏卡粉的地方，没拆穿我。
“今天这套题，路凌飞当年高一的时候做过。”他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炸弹。
我刚喝下去的咖啡差点喷出来。
“他考了多少？”
“满分一百五，他考了一百一。”
裴清让看着我，“你今天要是考不到一百二，以后就别叫我哥了。”
我咬了咬牙，拿起笔。
去他妈的路凌飞，去他妈的季南烟。
老娘今天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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