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高考前婆婆带外甥来添乱,我花6000块订酒店护他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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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罐擦得太亮,在厨房顶灯下反着冷光。陈敏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罐口塑料封膜,发出细碎的嘶啦声。

“妈就是怕。”她眼睛看着水池里的水渍,“怕立轩飞走了,她就……没用了。”

我没说话,等着。

“那房子,”她喉头滚动一下,“妈说,立轩出息了,肯定看不上。她说……身边得留个指望。”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我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是酒店订单的确认页,六千块的数字很小,很刺眼。



01

离立轩高考还有七天。

婆婆罗瑞芳提着一罐土蜂蜜上门的时候,我正把冰箱里最后一盒牛奶放进立轩的书包侧袋。她没用门铃,而是轻轻敲了三下门,像怕惊扰什么。

莉姿啊。”她脸上堆着笑,额头的皱纹都挤在一起,手里那个玻璃罐子用红布盖着,扎着麻绳,“给立轩的,老家亲戚自己养的蜂,补脑。

我接过来,罐体温热,像是被她捂了一路。“妈,您怎么过来了,不是说好这几天让立轩静静心么。”

知道,知道。”她一边换鞋,眼睛却已经往里屋瞟,“立轩在房里吧?我就看看,不打扰他。”她脚步很轻,但方向明确,径直走向立轩的卧室。

门关着,她没敲,只是把耳朵贴近门板听了听,手在门把手上悬了一会儿,又放下了。

“睡着了?”她转身,压低声音问我。

“在做题。”我端着蜂蜜罐走到餐桌边,“妈,坐会儿。”

她没坐,在客厅里慢慢踱步,目光扫过电视柜上立轩从小到大的照片墙,在几张小学初中获奖留影前停留得尤其久。

手指抬起来,隔着玻璃,虚虚地摸了摸照片里立轩的脸。

“时间真快。”她喃喃道,“这么个小人儿,一下子就要考大学了。”

立轩小时候,她带得并不多。

那会儿她身体还好,忙着帮小姑子陈敏带孩子,也就是外甥景浩。

立轩是我和陈强硬扛着,请保姆,倒班,一点点拉扯大的。

这几年景浩上了小学,她空闲多了,对立轩的关注却突然密集起来,尤其是高三这年,电话勤,送东西也勤,总是那些“补身体”、“提精神”的土方吃食。

“妈,这蜂蜜……”

“早晚一勺,温水冲。”她打断我,语气笃定,“千万别用开水,营养都破坏了。罐子我洗了好几遍,干净。”

她又走到立轩卧室门口,这次伸手轻轻拧开了门。

门开了一条缝,立轩背对门口,戴着耳机,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她看了足足半分钟,才把门重新掩上,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东西。

这孩子,用功。”她走回沙发,终于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节有些发白,“莉姿,立轩……想考哪儿来着?

“还没定,看分数。”我给她倒了杯水。

“肯定是外地的好学校吧。”她接过水,没喝,“北京?上海?还是南方?远了,回来一趟就不容易了。”她顿了顿,眼睛看着水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他这房间朝阳,光线好,以后……空着也是空着。”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我看着她:“妈,您今天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能有什么事。”她立刻摇头,笑容又堆起来,但眼神有点飘,“就是想着立轩要考试了,来看看。对了,家里……这几天都好吧?煤气啊,水电啊,都检查过没?晚上睡觉门窗关严实。”

“都好。”我应着。

她又坐立不安地聊了几句天气、菜价,临走前,再次叮嘱蜂蜜的吃法,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立轩紧闭的房门。

“让他……好好考。”她说,声音忽然低下去,“考远远的,有出息。”

门关上了。

我站在玄关,手里那罐蜂蜜沉甸甸的。

客厅窗户没关紧,一阵风挤进来,把电视柜上一张立轩初中运动会得了铜牌的照片吹倒了。

我走过去扶起来,照片后面,是空荡荡的电视柜台面。

02

立轩高考前三天,学校放假,让学生在家最后调整。

我把家里所有可能发出声响的东西都收了,连钟表都换成了静音的。

陈强也尽量晚归早出,进门脱鞋都踮着脚。

晚上七点,电话响了。是婆婆。

“莉姿啊,明天晚上,我带景浩过来。”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心头一紧:“妈,明天晚上?立轩后天一早就考试了,今晚和明晚他最需要安静休息。”

“知道,知道要安静。”婆婆语速很快,“景浩可想立轩哥哥了,闹着要来给哥哥加油。我们就过来吃个晚饭,坐坐,不影响立轩。孩子嘛,热闹点,冲冲喜气,说不定立轩一放松,考得更好。”

“妈,这不行。”我尽量让语气平和,“立轩压力大,景浩才九岁,坐不住,万一吵起来……”

“我看着他!”婆婆声音提高了一点,“我能让他吵着立轩?我是他亲奶奶!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带点菜过来做,你们别管了。”

电话挂了。盲音嘟嘟响着。

陈强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谁电话?”

“你妈。”我把手机放在桌上,“明天晚上要带景浩过来。”

陈强擦头发的动作停了停:“明天?不是说了这几天……”

“我说了不行,她直接挂了。”

陈强沉默了一会儿,把毛巾搭在肩上,走过来揽了揽我的肩膀:“妈也是好心,想来鼓鼓劲。景浩来了,我看着他,保证不让他进立轩屋。就一顿饭的工夫。

我看着陈强,他眼神有些躲闪。结婚快二十年,我知道他这副表情意味着什么——夹在中间,想和稀泥,又怕麻烦。

陈强,这是高考。不是普通考试。”我盯着他,“立轩状态好不容易稳下来。景浩什么性子你不知道?一刻都静不下来,你妈根本管不住。

“那怎么办?我妈话都说出去了。”陈强有点烦躁,“总不能硬拦着不让来吧?那像什么话。再说,妈最近……你也知道,年纪大了,心思重,顺着点吧。”

“顺着点?”我一股火窜上来,“顺到什么程度?拿立轩的前程顺着?”

“你别上纲上线!”陈强也提高了声音,“就一顿饭!怎么就扯到前程了!我当年高考,家里该干嘛干嘛,不也考上了?”

“那是你!”我们俩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立刻收住,看了一眼立轩紧闭的房门,压低嗓子,“你妈最近不对劲,你自己没感觉?上次来,说的话奇奇怪怪,盯着立轩房间看。这次非要赶在这个节骨眼带个孩子来,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

“你想多了。”陈强转过身去倒水,“妈就是疼孙子,想来沾沾喜气。你非要往坏处想。”

我没再跟他争。争也没用。回到厨房,我看着橱柜里那罐一次都没动过的蜂蜜,红布盖着,像个沉默的警示。

第二天晚上六点不到,门就被敲响了。不是按铃,是咚咚的敲门声,带着点急躁。

开门。婆婆拎着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着鱼肉蔬菜。景浩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她身后钻出来,嘴里喊着“哥哥呢”,鞋子没换就往里冲。

“景浩!换鞋!”婆婆喊了一声,但景浩已经跑到立轩卧室门口,抬手就要拍门。

我一步跨过去,挡在门前:“景浩,哥哥在复习,不能打扰。”

景浩撅起嘴,回头看他姥姥。

婆婆提着袋子进来,脸上笑着:“景浩,听话,先看动画片。”她把袋子递给我,“莉姿,放厨房,我来做。立轩呢?还没出来?”

他在房里吃,我给他送进去。”我说。

婆婆脸上的笑淡了点:“一家人,怎么还分开吃。叫他出来一起吃,热闹。”

“妈,立轩说了,就在房里吃,不出来了。”陈强这时从书房走出来,打了圆场,“让他静一静吧。景浩,来,姑父给你开电视,看熊出没好不好?”

景浩被电视吸引过去。婆婆没再坚持,提着袋子进了厨房。厨房很快响起水声、切菜声,还有她哼的听不出调的小曲。

我把饭菜分出一份,敲开立轩的门。他戴着耳机,朝我点点头,接过托盘,眼神里有些疲惫。我低声说:“吃了早点休息,门锁好。”

他轻轻“”了一声。

那顿饭吃得极其难受。

景浩在茶几边吃饭,眼睛盯着电视,勺子碰得碗叮当响,一会儿要这个菜,一会儿嚷嚷汤烫。

婆婆心思似乎也不在吃饭上,不停地给我和陈强夹菜,话里话外问立轩模拟考排名,问想报的学校,问哪些专业好。

“现在大学生啊,留在大城市的,压力也大,房子都买不起。”她夹了一块鱼肉,没吃,“不如回来,离家近,有个照应。陈强,你说是不是?”

陈强含糊地应着。

“妈,现在说这些太早了。”我放下筷子,“等考完分数出来再说。”

“不早,不早,心里得有个谱。”她看着我,“立轩这孩子,心气高,我是怕他……飞太远了,收不回来。你们就这一个,以后老了,身边没人哪行。”

陈强插话:“妈,吃饭吧,菜凉了。

饭后,婆婆抢着洗碗。

景浩在沙发上跳,被陈强按住。

我收拾桌子,听到厨房里,婆婆洗碗的声音停了,有轻微的水流声中,夹杂着她压低声音的说话声。

“……来了就行,住下……明天再说……孩子睡了……”

我擦桌子的手顿住了。住下?什么住下?



03

碗盘磕碰的声音又响起来,掩盖了低语。我端着抹布走到厨房门口,婆婆背对着我,正用力擦着一个盘子,水流哗哗的。

“妈,您刚跟谁打电话呢?”我问。

她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转过身,脸上还是笑:“哦,跟楼下的老张太太,约明天早上去买菜。”她甩甩手上的水,“莉姿,跟你商量个事。”

我看着她。

“你看,天也晚了,景浩明天也不用上学。”她搓着手,眼神有点飘忽,“我想着,今晚……我和景浩就不回去了,在这儿住一晚。明天一早,我给立轩做顿丰盛早饭,送他出门考试,讨个好彩头。”

我脑子里嗡了一声。果然。

“妈,这不行。”我声音有点干,“家里就三个房间。立轩一间,我和陈强一间,书房那个小折叠床,根本睡不下您和景浩。”

怎么睡不下?”婆婆语速快起来,“我和景浩睡折叠床就行,挤一挤怕什么。实在不行,景浩跟立轩睡,他们哥俩……

绝对不行!”我打断她,语气可能有点急。

客厅里,陈强和景浩都朝这边看过来。

我吸了口气,压低声音,“妈,立轩明天高考,今晚必须一个人睡好,不能有任何人打扰。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我是他奶奶,景浩是他弟弟,怎么就成了打扰了?”婆婆声音也拔高了,带着委屈和不解,“我们是一片好心!来给他鼓劲!住一晚上,早上起来热热闹闹送他进考场,多好的意头!你非要搞得冷冷清清,孩子压力能不大吗?”

“妈,这不是意头的问题!”我觉得太阳穴在跳,“这是科学,是孩子需要安静的休息环境!景浩才九岁,晚上起夜、说梦话、踢被子,哪一样不影响立轩?”

“我说了我会看好他!”婆婆眼圈有点红了,“莉姿,你是不是嫌弃我们娘俩?觉得我们来了给你添乱?立轩是我亲孙子,我能害他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往前一步,看着我,“这个家,我儿子当家,我孙子高考,我来住一晚都不行?哪条法律规定的?”

客厅里,陈强站了起来,走过来:“妈,莉姿,都少说两句。”

“陈强,你说!”婆婆转向儿子,“你妈想在你家住一晚,送你儿子高考,行不行?”

陈强夹在中间,脸色为难,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妈:“妈,莉姿考虑得也有道理,立轩今晚确实需要绝对安静。要不……您和景浩还是回去?明天一早,我开车去接您,咱们一起送立轩去考场,行吗?”

“不行!”婆婆斩钉截铁,“我来都来了,东西都带了。”她指了指角落里的一个小包袱,“今晚就住这儿。陈强,你是我儿子,这房子也有你一半,我住一晚怎么了?”

局面僵住了。景浩感受到气氛不对,跑过来抱住婆婆的腿:“姥姥,我们不走了吗?我要跟哥哥玩!”

立轩的房门,一直紧闭着。

我看着陈强,他看着地面。我知道,指望他强硬起来让他妈走,是不可能的了。他只会和稀泥,拖到不得不面对的时候。

一股凉意从脚底升起来,混合着连日来的疲惫、焦虑,还有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婆婆那种异常的坚持,闪烁的眼神,不合时宜的要求,还有刚才那通压低声音的电话……所有碎片在这一刻猛地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我不想承认,但又无比清晰的判断:她今晚绝不能留在这里。

不是为了添乱,不是为了热闹。

是为了别的。某种会干扰立轩,甚至可能毁掉他明天状态的东西。

我转身走回客厅,拿起手机。陈强跟过来:“莉姿,你干嘛?”

我没理他,快速打开酒店预订软件,搜索考点附近的酒店。最近的一家五星级,还有套房,三晚,价格跳出来:六千零八十。

“你疯了?”陈强凑过来看到价格,压低声音吼,“六千块!就住三晚?”

“对。”我手指在屏幕上操作,支付需要密码,我直接用了家庭共同账户的卡。付款成功。订单确认。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也转向跟过来的婆婆。

“妈,不是不让您住。”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是家里条件确实不行,不能委屈您和景浩。我在考场旁边的酒店给立轩订了房间,安静,离得近,早上走路就能去。我现在就带他过去。你们在家,想住多久住多久。”

婆婆的脸,一下子白了。她张着嘴,看着我和陈强,又看看立轩的房门,像是没听懂我的话。

陈强也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许莉姿!你……你都不商量一下?六千块!说花就花了?”

“商量?”我看着他,“刚才商量出结果了吗?”

我走到立轩门口,敲门。立轩开了门,他已经换了睡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些红血丝。

“收拾一下书包,带好准考证身份证和必要的复习资料,再带两套换洗衣服。”我对他说,“我们去酒店住,现在就出发。”

立轩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身后脸色铁青的奶奶和父亲,什么都没问,点了点头:“好。”

04

车子驶出小区时,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婆婆还站在楼下,身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动不动。

陈强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立轩靠在后座,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酒店套房比想象中宽敞,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声响。

我让立轩洗漱休息,自己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

考点就在对面街,明天早上,步行五分钟就能到。

陈强在套房里的小客厅抽烟,烟味隐隐飘过来。

“钱我会转回公共账户。”他闷声说。

“不用。”我说,“花都花了。”

你非要这么做?”他掐灭烟,“把我妈晾在那儿,让我里外不是人。

“那你告诉我,今晚景浩住下,万一闹到半夜,立轩没睡好,明天考试崩了,谁负责?”我转过身看着他,“你妈负责?还是你负责?”

陈强语塞,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我妈就是老思想,想凑热闹,图个吉利,能有什么坏心眼?你非要把人想那么坏!”

“我没把她想坏。”我说,“我只是不想拿立轩去赌一个‘万一’。陈强,你妈最近不对劲,你真的感觉不到?上次来,看着立轩房间说‘以后空了’,这次死活非要带着景浩来住,还偷偷打电话——你别告诉我你没看见她打电话时那个样子。”

陈强不吭声了,又点起一支烟。

“还有,”我走近两步,“你知道她带了小包袱吧?那就是打定主意要住下。为什么非要今晚住?你想过吗?”

“能为什么?就为明天送考方便!”

“我们家到考点,开车二十分钟。她住的老房子到考点,开车二十五分钟。差这五分钟吗?”我逼视着他,“陈强,你是她儿子,你仔细想想,你妈到底在怕什么?或者在……谋划什么?”

陈强猛地抬头:“你这话什么意思?谋划?我妈一个老太太,能谋划什么?谋划害自己亲孙子?”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她的行为解释不通。事出反常必有妖。在我想明白之前,我必须让立轩离这个‘妖’远点。”

陈强站起来,在狭小的客厅里踱了两步:“我看你是这几年跟我妈处得少,生分了,处处提防。立轩也是她孙子,她能怎么样?最多就是溺爱景浩,想让立轩让着点弟弟,还能有什么?”

“如果只是溺爱景浩,需要挑高考前一晚来表现吗?”我反问。

陈强再次语塞。他狠狠吸了口烟,拿起外套:“我回去看看。我妈和景浩还在家里。”

“随你。”我走到立轩卧室门口,听了听,里面很安静。

陈强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住了,没回头:“账户里的钱……是我们俩一起存的。下次大额支出,至少说一声。”

“好。”我说。

他走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我看着那张六千块的订单,心里没有轻松,反而更沉了。

这不是钱的问题,是那个隐藏在婆婆异常热情和坚持背后的东西,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

立轩的准考证和身份证,我检查了好几遍,放在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

他的书包靠在椅子边。

我走过去,想帮他把明天要用的笔和橡皮再确认一下。

拿起书包时,感觉侧袋有点沉。

摸出来,是那罐蜂蜜。红布盖着,麻绳扎着。沉甸甸的。

立轩什么时候把它放进去的?我根本不知道。是婆婆偷偷塞的?还是立轩自己拿的?

我拧开红布盖子,塑料封膜完好。蜂蜜澄黄浓稠,看着确实不错。但我心里那股不适感更重了。我拧紧盖子,把蜂蜜罐放到了房间外的小吧台上。

半夜,我迷迷糊糊睡得不踏实。手机震了一下,是陈强发来的微信:“妈和景浩睡书房折叠床,没事,睡了。”

我回了个“嗯”。

凌晨四点,我彻底醒了。心里那根刺扎得难受。我悄悄起身,看了看熟睡的立轩,拿起房卡和手机,出了酒店。

打车回家。小区一片寂静。我打开家门,客厅里只亮着一盏小夜灯。书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婆婆轻微的鼾声和景浩磨牙的声音。

我踮脚走到立轩卧室门口,拧开门。台灯还亮着,书桌有些凌乱。我是回来拿立轩一套他惯用的、忘记带的模拟卷的,他说考前翻翻题型找感觉。

在书桌抽屉里找到卷子,我正准备离开,目光扫过书桌角落。那里原本放着一个立轩淘汰下来的旧手机,充电线还连着,现在不见了。

我心里一紧。立轩早就换了新手机,旧手机一直扔在那儿,说有时候开热点或者当闹钟用。谁拿了?

我轻轻拉开其他抽屉,没有。走到书柜前,也没有。

难道是立轩自己带到酒店去了?不可能,他收拾东西时我看了,没带这个。

我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经过书房时,鼾声停了。我屏住呼吸。过了一会儿,鼾声又响起来。

我走到玄关,换鞋,准备离开。眼角余光瞥见鞋柜最下层,婆婆带来的那个小包袱露出了一角。深蓝色的布。

鬼使神差地,我蹲下身,轻轻拉开了包袱的结。

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婆婆和景浩的。下面压着一个用毛巾裹着的东西。我轻轻拨开毛巾——是那个旧手机。屏幕是黑的,没开机。

我盯着那手机看了几秒,把毛巾盖回去,包袱恢复原样,离开了家。

清晨六点,我带着那套模拟卷回到酒店。立轩已经醒了,在卫生间洗漱。我把卷子放在他书桌上。

“妈,你回去了?”他擦着脸出来。

“嗯,拿卷子。”我看着他,“立轩,你书桌那个旧手机,还要吗?”

立轩愣了一下:“那个啊?没什么用了,电池不行了。怎么了?”

“没事,随便问问。”我顿了顿,“昨晚……奶奶和景浩在家,没吵到你吧?你什么时候把蜂蜜放书包里的?”

“蜂蜜?”立轩想了想,“哦,你说奶奶给的那个?我没放啊。不是一直在厨房吗?”



05

立轩吃完早饭,检查完证件和文具,我送他下楼去考场。酒店门口已经有很多考生和家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绷紧的寂静。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行。”我拍拍他的背。

“嗯。”立轩点点头,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妈,酒店挺好的,安静。”

他走进考点大门,汇入人流,背影很快看不见了。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直到开考的预备铃远远传来,才转身往回走。

心里空落落的,那根刺却还在。

旧手机。

婆婆为什么要拿立轩的旧手机?

还藏在包袱里?

那手机早就坏了,不值钱,里面也没什么秘密。

立轩的社交账号、学习资料都在新手机上。

除非……她不是想要手机本身。

回到酒店房间,陈强发来信息:“立轩进考场了?妈让我问的。”

我回:“进了。”

他又发:“妈说,中午她过来送饭,炖了汤。”

我立刻回:“不用。酒店有安排,立轩考完需要休息,别折腾。

过了几分钟,陈强回:“好吧,我跟她说。”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走到窗前。考点门口的人群已经稀疏了。阳光照在玻璃上,有些刺眼。

昨晚的画面一帧帧回放:婆婆摸着照片说“空了”,盯着立轩房门,压低声音打电话,坚持留宿,包袱里的旧手机……还有之前,她总问立轩考去哪里,说“身边得留个指望”,对拆迁传闻的异样关心(陈强有次提过一嘴,说老房子那片好像要旧改)。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我脑子里渐渐成形,但我还抓不住关键。恐惧?算计?还是别的什么?

中午,立轩考完第一科回来,脸色还算平静,说发挥正常。酒店送了午餐到房间,他吃完就上床睡了二十分钟。下午继续考。

整个过程,婆婆没有出现。陈强也没再来电话。

晚上,立轩复习明天科目,我下楼想买点水果。在酒店大堂,意外碰到了住在同小区的一个邻居,张阿姨。她女儿今年也高考,也住在这酒店。

寒暄了几句考试情况,张阿姨压低声音说:“莉姿,你婆婆最近是不是挺忙的?”

我心里一动:“怎么了张姨?”

“也没什么,就是前几天在居委会,好像听说她们那片老房子,测量的人又去了,估计拆迁有影儿了。你婆婆不是一直自己住那儿吗?这回能补不少吧。”张阿姨说着,又凑近点,“不过也有人说,你小姑子陈敏,最近老往你婆婆那儿跑,忙前忙后的。你婆婆年纪大了,这事可得上心,别到时候……”

她没说完,给了我一个“你懂的”眼神。

我笑了笑:“谢谢张姨提醒,家里事都清楚的。”

回到房间,张阿姨的话在我脑子里盘旋。

拆迁,小姑子殷勤,婆婆最近的焦虑和对“立轩远走高飞”的担忧……似乎有一条线,隐隐约约能连起来了。

但还缺一个环节。一个让婆婆必须在高考前一晚,带着景浩来我家住的、具体的、迫切的理由。

立轩睡了以后,陈强来了。他看上去很疲惫,身上有烟味。

“立轩怎么样?”

“还行,考完两科了,心态挺稳。”我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没喝,放在桌上,搓了把脸:“我妈下午回去了,带着景浩。”

“嗯。”

她……情绪不太好。”陈强看了我一眼,“觉得你防着她,觉得我窝囊,连自己妈想跟孙子亲近一下都安排不了。

我没接话。

“莉姿,”陈强声音有些沙哑,“我妈今天中午,哭了。她说她老了,没用了,儿子孙子都不需要她了。立轩要是考上好大学远走高飞,这个家就更没她的地方了。她说……她害怕。”

我心里某块地方被戳了一下,但随即更深的疑虑涌上来:“她是因为这个,才非要带着景浩来住?来证明自己‘有用’?来在这个家留下印记?”

“可能吧。”陈强叹了口气,“人老了,就怕被嫌弃,怕被忘掉。她带景浩来,可能就是想显得自己还能帮忙,还能照顾孩子,这个家还需要她。”

“用干扰立轩高考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有用?”我的声音冷下来,“陈强,你不觉得这个逻辑很扭曲吗?如果真这么想,她应该更小心,更别给立轩添乱才对。”

陈强哑口无言。

“还有,”我盯着他,“立轩那个旧手机,在你妈包袱里。她拿那个干什么?”

陈强猛地抬头:“什么旧手机?”

“立轩以前用的,坏了的那个。我回去拿卷子时看到的,在你妈带来的包袱里,用毛巾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

陈强的脸色变了,从疲惫变成错愕,再变成一种难言的窘迫和慌张。“你……你是不是看错了?妈拿那个干嘛?”

“我也想知道。”我说,“你妈还跟你说了什么?关于房子?关于立轩以后?关于陈敏?”

陈强躲开了我的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洒出来一些。这个动作出卖了他。

“陈强,”我坐直身体,“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立轩还在考试,后面还有两天。任何一点潜在的风险,我都必须排除。你到底知道什么?”

陈强放下杯子,双手捂住脸,很久没动。房间里只有空调低微的运行声。

“妈她……”他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闷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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