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被写入巴黎地图的扬州女子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新华日报）

□ 胡晓斌

初春，巴黎塞纳河右岸一处安静的街角新添了一组铭牌——“潘玉良广场”。潘玉良，这位出身低微、靠奋斗追求成为20世纪艺术家的扬州姑娘，从此进入了巴黎的城市地图。

在世界读书日来临之际，笔者采访了《画魂：潘玉良传》（以下简称《画魂》）的作者石楠女士，重温奋斗不止、撕碎所有偏见、让生命开出最美鲜花的一代艺术家潘玉良的故事。

提到巴黎街头的潘玉良广场挂牌，88岁高龄的石楠老人抑制不住高兴：“这个梦想，今天终于实现了。”

1977年，潘玉良在巴黎因病去世，享年82岁。5年后，1982年，安庆作家石楠的中篇小说《张玉良传》在《清明》杂志刊发，一时洛阳纸贵，这期杂志印数超过十万。很快，报纸连载、图书出版、广播剧、影视剧问世……自此，“潘玉良热”持续不衰。

在2025年纪念潘玉良诞辰130周年，江苏凤凰文艺出版社再次出版装帧精美的《画魂》纪念版。从1982年起的40多年来，人民文学、作家等十多家国内外出版机构出版了17种不同版本的《画魂》，至今仍在不断再版。据不完全统计，《画魂》以超过700万册的发行量，创造了中国图书出版史上的奇迹。

“是我的《画魂》让潘玉良不再被埋没，促成了潘玉良画作的回归祖国，我非常自豪。”老人的话语里，是无限快慰。

《画魂》的写作，是发自石楠内心的共鸣。当年石楠刚刚调入安庆市图书馆，做了名古籍管理员，在阅读大量古籍的同时，她萌生了为巾帼才女立传的想法。

1981年一个夏天的上午，时任安徽省政协委员的李帆群告诉石楠，自己知道一个叫潘玉良的人，在巴黎艺术圈很有名，因为和潘玉良的丈夫潘赞化家做过邻居，所以李帆群知道这些。他建议石楠可以写写这个人。

李帆群的话在石楠心中引起轩然大波。下班后，她回到家中，匆忙地扒了几口饭，冒着正午毒辣的日头，出现在李老家中。她恳切地请求李老带自己去潘家。

潘赞化的儿媳彭德秀在家，不过，彭德秀没见过潘玉良，对潘玉良也不熟悉，没有多少情况可以提供。从有限的资料里，石楠补充素材，写了篇5000字左右的人物小传类稿件《旅法女画家潘张玉良》，发表在1982年第2期《艺坛》（由安徽文化厅主办的刊物），1982年第九期的《新华文摘》关注到这篇稿件，全文予以转载。

这篇稿件让石楠意犹未尽，她利用一切机会找资料、寻访知情人……1982年3月，石楠写出了潘玉良的传记小说。机缘巧合，安徽文联主办的《清明》杂志社的一位编辑来安庆看望石楠的先生，无意中看了石楠这篇初稿，遂即决定带回合肥。

1982年第4期的《清明》杂志以《张玉良传》为标题在头条刊出。对文章的标题，石楠做了解释：“一开始我看到的文字是那张潘赞化儿媳给我的《潘张玉良夫人画展》说明书，我认为将丈夫姓放在前面是封建社会男尊女卑的陋习，于是去掉了潘。”

1983年3月，人民文学出版社准备出版单行本，请石楠去京改稿，希望能取个好名字，而用“张玉良传”作副标题。石楠想了许多名字都觉得不太合适，时任西藏文联主席益希单增恰好也在场，想出了《画魂》这个书名。后来，随着《画魂》在海内外产生巨大影响，曾力主将潘玉良收入上海美专的刘海粟先生认为这部作品“所有的人和事基本上是真实的”，并题字：“一卷《画魂》书在手，玉良泉下有知音”，给予极高评价。石楠收到了大量读者来信，很多读者认为潘玉良一直以潘姓行世，建议副标题改成“潘玉良传”，石楠采纳了读者意见，这就是我们今天熟悉的《画魂：潘玉良传》。

2025年是潘玉良诞辰130周年，在巴黎中心区政府、法国华侨华人会和法国亚裔社团联盟推动下，位于巴黎中心区图尔比戈街与雷奥米尔街交会处的一处公共空间被命名为“潘玉良广场”，今年2月20日举行挂牌仪式。“潘玉良广场”距离法国工艺博物馆不远，周边有着浓厚的艺术气息。这样的地理位置与潘玉良的身份相得益彰。在距离广场铭牌几步之遥的地方，还有一块为首批旅法华人设立的纪念牌。

在这里，潘玉良又回到中国人中。

人们通过《画魂》认识了潘玉良，被她从社会最底层通过不懈奋斗，实现辉煌人生价值的过程所感动。这是跨越山海的情感，是人类的共鸣，今天在巴黎设立“潘玉良广场”就是这一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