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设想一下，闻太师跨坐在墨麒麟背上，手里攥着雌雄双鞭，总算踏上了回朝歌的路。
这时候他脸上会有凯旋的喜色吗？
恐怕很难。
这场仗，硬生生磨了他十五个年头。
为了搞定北海那个带头的袁福通和手底下七十二路草头王，这位商朝的“擎天白玉柱”搭进去的不光是岁月和心血，根本就是把大商朝最后的命数给透支了。
现在回头琢磨，这大概是整本《封神演义》里最让人后背发凉的一笔烂账。
大伙平时光盯着闻仲本事大，晓得他是金灵圣母的高徒，法力通玄，却容易漏掉一个要害：凭什么一个能呼风唤雨、手握顶级神器的太师，会被一帮凡人土军阀死死缠住，一拖就是十五年？
难道是袁福通太能打？
或者是闻太师老了不中用？
都扯淡。
这纯粹是掉进了一个“战略大坑”。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十五年。
那会儿的大商朝，虽说已经在走下坡路，但骨架子还硬朗。
老皇帝帝乙把孤儿托付给闻仲，有他在朝堂上镇着，四周虽说有点小打小闹，可谁也不敢真翻脸。
偏偏就在这节骨眼上，北海那边炸刺了。
袁福通领着七十二路诸侯，在那个鸟不拉屎的极寒地带扯起了反旗。
当时摆在太师面前的，其实有两条路。
路子一：派个擅长防守的硬茬去边境蹲着，把北海封死，自己留在京城掌舵，在政治和钱袋子上把对手耗干。
路子二：自己亲自挂帅，讲究个兵贵神速，像打雷一样把对面一波带走。
闻仲拍板选了路子二。
这倒是很像他的作风。
这老爷子脾气爆、心气高，眼珠子里揉不得沙子。
他是两朝的老臣，手里攥着商朝最精锐的家底，自己又是修道五十年的半仙，五行遁术玩得贼溜。
在他看来，收拾几个凡人反贼，那还不是捏死几只蚂蚁的事儿。
可千算万算，他漏算了一样东西：北海的“地理成本”。
北海是啥地方？
《庄子》里那是鲲鹏的老窝，在《封神演义》里，那简直就是活人禁区。
在那鬼地方，别说打仗了，能喘气活下来都不容易。
冰封千里，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兵卒到了那儿，手脚冻成冰棍是家常便饭，就连青铜打造的家伙事儿，冻久了都能脆得跟饼干似的。
更让人头秃的是吃饭问题。
有笔账，闻太师出发前估计没细抠，等到了前线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粮食从朝歌运到北海，路远得要命，还得翻越冰雪覆盖的险路。
运粮队路上的吃喝、损耗，再加上雪崩意外和叛军截道，十车粮食发出来，能有五车送到地头就算烧高香了，惨的时候甚至只能剩下四成。
这哪是在打仗，这分明是在给商朝的国库大放血。
要是光冷点，闻太师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
毕竟他懂法术，摆个阵法取取暖也不是不行。
可袁福通既然敢造反，手里也是攒了几张底牌的。
这帮叛军压根不跟商军硬碰硬。
他们是地头蛇，借着风雪打掩护，玩起了“躲猫猫”。
半夜三更烧你粮仓，大雾天里放冷箭，占了便宜就跑，绝不恋战。
这下闻仲的大军彻底懵了。
就好比拿着大炮轰蚊子，每一炮动静都挺大，可蚊子愣是没死几只，反倒把自己累得够呛。
除此之外，北海还有一帮“不速之客”——妖魔鬼怪。
书里写得明白，闻仲在北海碰上的全是硬骨头。
有一回，队伍撞见个巨型海怪。
那家伙好几丈长，浑身鳞片比铁还硬，张嘴就喷绿色的毒烟。
前锋营的弟兄还没看清那是啥玩意儿，几十号壮汉就直挺挺倒下了。
换做一般的将领，这时候心态早崩了。
闻仲怎么弄的？
他撸起袖子自己上。
骑着墨麒麟，挥着雌雄鞭，最后还是引来了九天神雷，才把这怪物给劈成了焦炭。
还有一回更棘手。
袁福通招来一帮冰妖。
这帮玩意儿在雪地里能隐身，拿冰碴子当刀使，闻仲用火攻，烧化了人家还能借着冰雪复活。
为了对付这群像牛皮糖一样的妖怪，闻仲足足折腾了好几个月。
这就是闻太师在北海的日子：打仗、砍怪、喘口气、接着打。
这十五年，他哪是在平叛，分明是在玩命。
他掉进了一个巨大的“沉没成本”怪圈。
每熬过一年，他都觉得“只要再努把力就能赢”，所以死活不肯撤。
结果这一犹豫，就是十五年光阴。
如果说闻仲是典型的“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那姜子牙就是个标准的“滑头”。
姜子牙去没去过北海？
去过。
但他去了一趟，就打死也不想去第二趟了。
那次他是接了元始天尊的差事去的，刚到北海边儿上，就摊上事了。
一头叫龙须虎的怪物蹦了出来。
这货长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脑袋像骆驼，脖子像鹅，身子像虾米，一只脚还像老虎。
它听了申公豹的忽悠，非要吃姜子牙一块肉想求个长生不老。
碰上这种突发状况，姜子牙咋办的？
他可没像闻仲那样，提着宝剑冲上去跟怪兽肉搏。
他二话不说，先把元始天尊给的保命符——中央戊己杏黄旗给祭了出来。
金光乱闪，瑞气护体，先把小命保住，把怪兽吓退，然后趁乱开溜。
这事儿给姜子牙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
打那以后，谁要是提北海，这位周朝的军师头皮都发麻。
但这恰恰显出了姜子牙的精明。
他太清楚自己是干啥的了：我是搞顶层设计的，不是冲锋陷阵的兵王。
碰上这种没法控场的超自然风险（妖魔）和恶劣环境，上策不是战胜它，而是离它远点。
后来姜子牙辅佐武王伐纣，建立了大周，名垂青史。
但他这辈子，确实再也没往北海那个方向多瞧一眼。
两个人的路子不同，结局也就天差地别。
闻仲在北海算赢了吗？
战术层面上，算赢了。
熬了十五年，袁福通被灭了，七十二路诸侯也平了，商朝的地图看着还是完整的。
但在战略账本上，他输得连底裤都没剩下。
当他拖着那一身快散架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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