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一个被亲弟弟囚禁了八年的太上皇,手里没一兵一卒,住的地方被锁死浇了铁水,连宫门都出不去,怎么就一夜之间推翻了当朝皇帝,重新坐上了龙椅?谁能想到,大明历史上最离奇的政变,夺门之变,从起事到成功,只用了不到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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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大明景泰八年,也就是公元1457年,距离土木堡之变明英宗朱祁镇亲征被俘,瓦剌拿着他当敲门砖扣了一年又放回来,已经过去了整整八年,新皇帝朱祁钰坐稳了江山,自然不肯把位子还给哥哥,直接把朱祁镇一家关到了紫禁城外的南宫,断了外面的所有联系,这一关就是七年,这一年朱祁钰得了重病,连床都下不来,他唯一的亲生儿子早在几年前就夭折了,储君之位空了大半年,朝堂吵成了一锅粥,一派支持立朱祁镇的长子朱见深,也就是原来的太子,另一派是跟着朱祁钰上位捞了好处的臣子,怕朱见深登基后清算旧账,一直坚持要从外地藩王里选继承人,谁也说服不了谁。
石亨探完病,出宫上马。他是武清侯,管着皇城宿卫,亲手摸过了朱祁钰的状态,知道皇帝撑不了几天了。他调转马头,直接去找了曹吉祥。曹吉祥是司礼监太监,在宫里盘根错节,早就想捞一份泼天的功劳。两个人凑一起,又找了徐有贞。
而此时的徐有贞,正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当年土木堡之变后,他因为提议迁都南京,被满朝文武骂得抬不起头,后来朱祁钰上位,凡是他推荐的人一概不用,熬了这么多年才混到个副都御使,早就想赌一把翻盘了。三个人关起门一合计,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成了就能一步登天,不成最多就是个死,索性直接扶太上皇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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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时候,南宫周围全是朱祁钰的眼线,怎么进去?几个人选了正月十七那天,百官要早朝定储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朝堂上,没人会想到有人敢劫太上皇造反。出发前,徐有贞烧了香拜了天,回头跟家里人说,我这次去,成了就是社稷之功,不成就是族灭之罪,我要是回不来,你们不要逃,去官府自首,别连累旁人流放。说完,转身带了一千多兵,直奔南宫。
撞门锁。门锁早就被浇了铁水,纹丝不动。撞宫墙。大木头往墙上一撞,砖瓦哗哗往下掉,没几下就撞开了一个大洞。一群人举着火把往里冲,喊声惊飞了树上的寒鸦。
而此时,朱祁镇正坐在灯下看书。八年囚禁,他早就草木皆兵了,听见外面撞墙喊杀,第一反应就是朱祁钰容不下他,派杀手来了。他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走到墙洞边上,声音发颤问,是谁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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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亨“噗通”一声跪在泥水里,高声喊,臣等请陛下复位!
朱祁镇愣了三秒,借着对方手里的火把光,看清了这群人的脸,一个个甲胄上全是冰碴,喘得跟牛一样,哪是来杀他的,分明是送给他一个皇位。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扶起来一个摔倒的校尉,声音稳了下来,走,去奉天殿。
守门的禁军拦着,朱祁镇隔着宫门喊,我是太上皇,开门。禁军哪里敢拦,赶紧开了宫门放一群人进去。钟鼓响了,东华门大开,火光沿着宫道一直铺到奉天殿,龙椅已经摆好了,朱祁镇一屁股坐上去,徐有贞已经领着百官在殿外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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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百官一大早进宫,就是等着朱祁钰出来说立储的事,听见钟鼓响都懵了,等进了奉天殿抬头一看,龙椅上坐的不是穿着龙袍的朱祁钰,是八年前被废的老皇帝朱祁镇,谁都不敢说话。徐有贞站在丹陛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太上皇复辟了!百官反应过来,赶紧跪下来三呼万岁,整个大典连半个时辰都没用到,大明天子换了人。
而此时,朱祁钰在寝宫西暖阁,刚听见钟鼓响,正穿衣服呢,听见外面的动静,停下手里的腰带问左右,是于谦造反了吗?左右回,是太上皇复位了。朱祁钰靠在床头,连着说了三个好,重新躺回被子里,再也没说过话,十几天之后就病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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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场看起来天上掉馅饼的政变,从一开始就带着血腥味。复位的第二天,朱祁镇就下旨抓了于谦和王文,说他们两个人谋立外地藩王,要处死刑。其实朱祁镇也知道,当年要是没有于谦打赢北京保卫战,他根本回不来,大明江山早就没了,可是徐有贞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思:不杀于谦,今日复位就是无名。朱祁镇咬咬牙,还是把于谦斩在了崇文门外。
后来抄于谦的家,官兵进门,看到的是一屋子家徒四壁,除了一些换洗衣物,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没有,只有一间正屋锁得严严实实,打开一看,里面只有当初朱祁钰赐给他的蟒袍和剑器,用黄绸子包得整整齐齐,连一点灰尘都没有。围观的官兵都掉了眼泪,北京城里的百姓哭着送于谦出城,没有人不觉得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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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说,这场夺门之变,真的是几个野心家赌赢了吗?其实仔细想想,要是朱祁钰早早就立朱见深为太子,等他一死,皇位自然就是朱家的,朱祁镇就算想复辟,也没有任何借口,可偏偏朱祁钰舍不得皇位,又没有儿子接班,他拖了一年又一年,拖到自己快死了都没定下来,这不就是给了野心家钻空子的机会吗?
而后来的结果,更是讽刺。石亨仗着夺门之功,骄纵跋扈,卖官鬻爵,没几年就被朱祁镇以谋反罪下狱,死在牢里,全家抄斩。曹吉祥后来跟着石亨学,干脆自己起兵造反,没打一天就被平定,凌迟处死。徐有贞后来被石亨排挤,贬到外地,活了六十多岁老死,一辈子都背着奸臣的骂名。三个拼命赌输赢的人,没一个得到好下场。只有朱祁镇,安安稳稳当了八年皇帝,最后传位给儿子朱见深,得了个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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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权力场上的赌局,永远都是投机者拿命换前途,帝王坐收渔翁之利,那几个赌徒以为自己赚了,到头来不过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下场,你说,这到底是谁赢了谁输了?
参考资料:
[1]《明史·英宗前纪·景帝纪》
[2]《明史·于谦传》
[3]《明英宗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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