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执意要嫁给那个中国农民,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女儿!你的银行卡会被冻结,我不会给你一分钱,你就在那个穷乡僻壤里后悔一辈子吧!”
嘟、嘟、嘟……电话被无情挂断。方婷颓然地坐在北京一间狭小的合租房里,眼泪终于夺眶而出。
她登录手机银行,看着原本充裕的生活费账户瞬间变成了刺眼的“账户异常限制”。
她知道,父亲这次是动了真格,彻底断了她的资金,也绝了她的后路。
对于一个出生在伊朗富商家庭、从小娇生惯养,被送到中国留学的女孩来说,这是一场豪赌。而她赌上一切的筹码,是一个叫李健的中国农户。
李健没有显赫的家世,他是陕西黄土高原上一个土生土长的果农。
两人相识于一次农产品展销会,李健带着自家种的苹果来北京参展,作为留学生志愿者的方婷为他做翻译。
李健眼里的真诚、手上的老茧,以及他对土地那份质朴的热爱,深深打动了看惯了商界尔虞我诈的方婷。
她爱上了那个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踏实肯干的中国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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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健得知方婷被家里断绝关系时,那个平时木讷的男人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婷婷,只要我李健还有一口气,就绝不让你饿着。跟我回老家,我的命就是你的命。”
三天后,方婷拖着仅有的两个行李箱,跟着李健踏上了开往大西北的绿皮火车。
随着火车一路向西,窗外的风景从繁华的高楼大厦,逐渐变成了连绵起伏的黄土高坡。方婷的心里不是没有过忐忑。当汽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停在几间略显破旧的砖房前时,方婷的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这与她在德黑兰那座带喷泉的花园别墅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然而真正让她落泪的,不是眼前的贫寒,而是李健家人的举动。
李健的父母早早就站在村口张望,看到方婷下车,两位老人局促地搓着手,笑得满脸是褶子。走进院子,方婷愣住了。破旧的院落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堂屋的炕上铺着崭新的、甚至带着几分波斯风格的红地毯。
更让她震撼的是厨房——李健的母亲拉着她的手,指着角落里一套连包装纸都没拆的崭新锅碗瓢盆和一套独立的炉灶,用带着浓重乡音的普通话磕磕巴巴地说:“娃,健健说你们那边的规矩多,不吃猪肉。娘不懂啥叫清真,娘就去镇上给你买了一整套新的,以后你的饭,娘单独给你做,绝不沾一点荤腥。”
看着那些干净锃亮的厨具,方婷捂住嘴,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原因是她在这个陌生的异国乡村,感受到了比金钱更贵重的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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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终究不是童话,浪漫的爱情在粗糙的现实面前很快迎来了考验。
第一年的日子异常艰难。西北的风沙吹糙了方婷原本细嫩的脸庞,农忙时节,她学着给苹果树剪枝、套袋,娇嫩的双手磨出了血泡,最后变成了硬邦邦的老茧。父亲停掉了她所有的资金,她连买一套好点的护肤品都要精打细算。
有一回夜里,方婷因为水土不服发了高烧,浑身酸痛。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李健在院子里偷偷抹眼泪。那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怪自己没本事,让心爱的女人跟着受苦。方婷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院子里从背后抱住他:“李健,我不怕苦,我只怕你不相信我们能过上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