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赵文斌觉得,自己就是这个世界不容置疑的国王。
至少在他那间位于城市之巅,能俯瞰整片金融区灯火的办公室里,他就是。
一块价值不菲的紫檀木镇纸被他无意识地在指间摩挲,触感温润,如同他此刻掌控一切的心情。
“这个方案,是谁做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巨大的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经理,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赵总,是……是我……”
赵文斌甚至没有抬眼看他。
目光依旧停留在面前那份被他用红笔画了个巨大叉号的文件上。
“财务预估偏差百分之十二,市场风险评估只有三页废话,你是觉得我老了,看不懂这些数字游戏了?”
![]()
他轻轻将镇纸放下,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声响,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会议室里每个人的心上。
“赵总,我……”
“你不用解释了。”
赵文斌终于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去财务部结算工资,我的公司,不养连数字都算不清的废物。”
年轻的经理脸色瞬间惨白,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在众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目光中,他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去。
赵文斌拿起另一份文件,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无足轻重的蚂蚁。
“下一个。”
他享受这种感觉。
享受这种言出法随,一言可决人生死的权力。
这是他耗费了半生心血,从一个街边卖水泥沙子的小贩,一步步建立起来的商业帝国,赋予他的无上冠冕。
会议结束时,夜幕早已降临。
秘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帮他收拾桌面。
“赵总,夫人的电话,打了三次,问您今晚回不回家吃饭。”
赵文斌眉头微不可查地一皱。
回家吃饭?
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妻子苏琴坐在一张桌子上,心平气和地吃完一顿饭是什么时候了。
那个家,与其说是港湾,不如说是一个冰冷、乏味、需要他尽义务的程序。
“告诉她,公司有重要应酬。”
他拿起西装外套,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
秘书低头应是,不敢多言。
走出公司大楼,司机早已将那辆黑色的辉腾停在门口。
“赵总,去哪里?”
“去清江路。”
赵文斌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上了眼睛。
清江路,柳菲的公寓就在那里。
只有在那个年轻、热情、充满活力的身体上,他才能找回自己依旧是壮年雄狮的感觉,而不是一个年近半百,被婚姻磨平了所有棱角的中年男人。
柳菲的公寓里,永远点着温暖的香薰。
她像一只美丽的猫,在他进门的那一刻就扑了上来,献上香甜的吻。
“斌哥,你来啦,我等你好久了。”
她身上有种甜腻的香水味,混合着青春的荷尔蒙,轻易就点燃了赵文斌的疲惫。
餐桌上摆着精致的烛光晚餐,红酒已经醒好。
“今天在公司累坏了吧?”
柳菲一边为他布菜,一边用充满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听我们公司的王总说,你今天又在会上把一个不长眼的经理给开了?真是太帅了!”
赵文斌享受着这种崇拜。
这和苏琴那种死水般的平静完全不同。
柳菲总能找到他最得意的地方,用最动听的言语去赞美,让他感觉自己无所不能。
“一个拎不清状况的小角色而已,不值一提。”
他端起酒杯,轻描淡写地说道,但嘴角的笑意却掩饰不住。
手机不合时宜地振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苏琴”两个字。
赵文斌划开接听,语气冷淡。
“喂?”
“文斌,你还在忙吗?胃药我放在你床头柜了,记得吃。”
苏琴的声音一如既往,平淡,没有起伏,像是在汇报一件与她无关的事。
“知道了。”
“还有,你那些瓶瓶罐罐的保健品,我今天看好像快没了,明天我再去给你买。”
又是这些。
赵文斌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苏琴似乎永远都在关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药,保健品,几点回家。
她从不问他的事业,从不问他的雄心壮志,也从不分享他的荣耀。
“行了,我在谈很重要的事情,挂了。”
他不等对方回答,便径直切断了通话。
柳菲适时地凑过来,柔若无骨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琴姐又催你回家啦?”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
“她真是不懂事,你为这个家在外面打拼多辛苦,她就只会用这些小事来烦你。”
赵文斌叹了口气,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
“她就是那样的人,一辈子活得像张时刻表,精准,但也无趣。”
柳菲的眼睛亮晶晶的。
“斌哥,你才不是无趣的人,你是我见过最有魅力的男人。”
她的话像蜜糖,瞬间抚平了赵文斌心中的烦躁。
温存过后,赵文斌靠在沙发上,点燃一支雪茄。
尼古丁的醇香在肺里打了个转,让他感到一阵满足的眩晕。
柳菲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画着圈。
“斌哥,你上次说的,要给我买的那套市中心的房子,什么时候能定下来呀?”
“快了。”
赵文斌吐出一口烟圈。
“等下个月,公司那笔海外的款子一回来,就给你全款买了。”
“斌哥你真好!”
柳菲献上一个热烈的吻。
赵文斌享受着这一切,享受着这种用金钱和权力换来的年轻的温存和崇拜。
他觉得自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一手是稳固如磐石的家庭,一手是热情如烈火的情人。
他完美地平衡了这一切。
然而,就在他志得意满的时候,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袭来。
先是剧烈的头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分裂出无数个模糊的光影。
他想开口说话,却发现舌头僵硬,发不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一股麻木的感觉从他的左半边身体迅速蔓延开来,像潮水般吞噬了他的知觉。
他手中的雪茄滑落在昂贵的地毯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想抓住柳菲的手,寻求一丝帮助,但他的手臂却重如千斤,完全不听使唤。
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柳菲那张美丽却写满了惊慌与错愕的脸。
世界,轰然倒塌。
国王的权杖,在那一刻,碎了。
消毒水的味道,是赵文斌恢复意识后闻到的第一种气味。
刺鼻,冰冷,充满了不祥的意味。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纯白的天花板,还有挂在架子上,正一滴滴往下输送着透明液体的吊瓶。
这里是医院。
一个他最讨厌,也最畏惧的地方。
“文斌,你醒了?”
一个熟悉又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艰难地转动眼球,看到了坐在床边的苏琴。
她看起来憔悴了很多,眼下有浓重的黑影,原本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有些凌乱。
赵文斌想开口问她发生了什么,但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嘴巴歪向一边,口水不受控制地顺着嘴角流下来。
苏琴立刻拿起旁边的毛巾,熟练地帮他擦干净。
她的动作很轻,眼神里没有嫌恶,也没有过多的情绪,就像在擦拭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医生说,是急性脑中风。”
苏琴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抢救得很及时,命保住了。”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但是……留下了一些后遗症。”
后遗症。
赵文斌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
他试图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曾签署过无数份上亿合同的手,此刻却像一截枯木,纹丝不动。
左手还能动,但同样软弱无力。
他的世界,从色彩斑斓的油画,瞬间变成了一片死寂的黑白。
那个无所不能的国王,一夜之间,成了一个连口水都控制不住的瘫子。
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海啸一般将他吞没。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斌哥!”
柳菲哭着冲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楚楚可怜。
她扑到病床边,握住赵文斌还能动的左手,哭得梨花带雨。
“斌哥,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医生说你中风了,我当时都快吓死了……”
她一边哭,一边诉说着自己的担忧和害怕,言辞恳切,情感充沛。
“你放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我会一直陪着你,等你康复!”
柳菲的眼泪滴落在赵文斌的手背上,滚烫。
赵文斌看着眼前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
一个冷静得近乎冷漠,只做着最基本的护理工作。
一个则热情似火,将爱与忠诚毫不掩饰地挂在嘴边。
他的心里,像被一杆秤精确地衡量着。
苏琴的反应,证实了他多年的猜测——他们的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她对他,只剩下责任和义务。
而柳菲,才是那个在关键时刻,能与他同甘共苦的真爱。
一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被绝望占据的脑海里,悄然萌发。
他要试一试。
他要用自己现在这副残破的身躯,做一场豪赌。
赌注,就是人心。
他决定,要在这场病痛的基础上,再添一把火。
他要装作失忆,并且,要表现得比现在更加无助,更加痴傻。
他要看一看,当他从一个能呼风唤雨的国王,变成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时,这两个女人,究竟会露出怎样真实的面孔。
谁是真心实意,谁又是虚情假意。
他要在这场人生的废墟之上,为自己仅存的未来,找到一个最可靠的答案。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疯狂地生长。
他看着柳菲哭红的眼睛,心中升起一丝病态的期待。
他相信,柳菲一定不会让他失望。
而苏琴,他也想看看,这个和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在面对一个“失忆”的瘫子丈夫时,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这场游戏,一定很有趣。
赵文斌闭上眼睛,掩去了一闪而过的精光。
当他再次睁开时,眼神已经变得空洞、茫然,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游戏,开始了。
![]()
出院回家的那天,天色阴沉。
赵文斌坐在轮椅上,被苏琴和保姆合力推进了那栋他曾经无比熟悉的别墅。
家里的陈设一如既往,奢华,却冰冷。
他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而不见。
无论是谁和他说话,他都毫无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一个方向,嘴角挂着一丝痴傻的涎水。
苏琴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她像一个精密的机器人,按时给他喂饭、喂药、擦身、翻身。
她的照料无微不至,却也毫无温度。
她从不和他说话,也从不试图和他进行任何情感交流。
赵文斌在内心冷笑。
果然,她只是在尽一个妻子的义务,甚至可能,巴不得他早点死去。
相比之下,柳菲的到来,则像一缕温暖的阳光,照进了这间沉闷的囚笼。
她几乎每天下午都会准时出现。
手里总是捧着一束新鲜的鲜花。
“斌哥,我来看你了。”
她会坐在他的床边,握住他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
她会喋喋不休地讲着公司里的趣事,讲着她们过去的回忆。
“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公司的年会上,你当时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那么挺拔,那么耀眼,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还有我们去马尔代夫,你在沙滩上给我画了一颗好大好大的心,你说,你的心以后就是我的了。”
赵文斌面无表情地听着,心中却因为这些话而泛起阵阵涟漪。
看,这才是爱情。
即使他现在变成了这副鬼样子,她依然记得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
苏琴呢?
她恐怕连他们结婚纪念日是哪天都记不清了吧。
这天下午,柳菲又在床边陪他。
苏琴说要去超市买些东西,便出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柳菲以为他睡着了,动作轻柔地帮他掖了掖被角。
然后,她悄悄地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赵文斌虽然闭着眼睛,但眼皮下方的余光,却能清晰地看到她的动作。
他看到柳菲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温柔和心疼,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和贪婪。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击着。
赵文斌用尽全力,才将眼皮掀开一道微不可查的缝隙。
他看到,柳菲正在给一个备注为“房产中介-王”的人发信息。
信息的内容,像一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之前看中的那套滨江的学区房,还能保留多久?资金很快就能到位,麻烦您再跟房东沟通一下。”
学区房?
资金很快到位?
赵文斌的心猛地一沉。
她要买房子?用谁的钱?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她是在打我财产的主意。
但这个念头很快又被他强行按了下去。
不,不会的。
菲菲那么爱我,她一定是在为“我们”的未来做打算。
她知道我一直想换个环境好的地方,她是在帮我实现愿望。
对,一定是这样。
他这样安慰着自己,心中的那丝疑虑,却像一颗顽固的种子,悄然埋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儿子的声音。
赵嘉明是趁着周末,从邻市的大学赶回来的。
“妈,爸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赵嘉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的愤怒和不忍。
赵文斌听到,苏琴的声音依旧平淡。
“医生说,恢复需要时间。”
“什么时间?我看他精神越来越差了!他吃的那些药,你有没有仔细看过?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儿子的质问,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赵文斌混沌的思绪。
药?
对,药!
苏琴每天都按时给他喂各种各样的药。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儿子的这句话,却让他瞬间警醒。
“医生开的药,我怎么会懂。”
苏琴的声音冷淡地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如果不放心,可以自己拿去医院问。”
争执声渐渐远去。
赵文斌躺在床上,心乱如麻。
儿子的怀疑,柳菲的短信,像两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精心设计的这场游戏,似乎正朝着一个完全失控的方向滑去。
没过几天,老周来了。
作为和他一起打拼了半辈子的兄弟和公司副总,老周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文斌,你……”
看到赵文斌痴傻的样子,老周的话哽在了喉咙里,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转头看向苏琴。
“嫂子,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有几个重要的项目需要赵总签字,你看这……”
苏琴从抽屉里拿出几份文件。
“这是文斌出事前签好的授权委托书,他说如果他有什么意外,公司的紧急事务由我全权处理。”
老周接过文件,眉头紧锁。
他仔细地看着上面的签名,确实是赵文斌的笔迹。
“可是嫂子,最近公司有几笔上千万的大额款项,流向有点奇怪,我查了,都是转到了几个私人的海外账户……”
“那也是文斌之前的安排。”
苏琴直接打断了他。
“他说过,这是为了规避一些财务风险。老周,你跟了他这么多年,应该相信他。现在他病着,公司的事情,就按照他之前的部署来办吧。”
苏琴的话说得滴水不漏。
老周虽然满腹狐疑,但在赵文斌这副“痴傻”的状态下,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他只能叹着气,拿着文件离开了。
赵文斌躺在床上,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海外账户?
他根本没有什么海外账户!
苏琴在说谎!
她在转移公司的资产!
这个发现,让赵文斌浑身冰冷。
他一直以为,苏琴只是对他没有感情,却没想到,她竟然在背后做着这样的事情。
而最让他感到诡异的,是苏琴和柳菲的关系。
她们本该是情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现在,她们在他面前,却相处得异常“和谐”。
苏琴甚至会在柳菲来的时候,主动找借口出门,为她们创造独处的空间。
有一次,他甚至看到苏琴在厨房里,将切好的一盘水果递给柳菲。
“他喜欢吃这个,你拿进去喂他吧。”
那语气,自然得就像在和家人说话。
柳菲也笑着接过。
“好的,琴姐。”
这幅画面,让赵文斌感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这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冷静地转移着他财产的妻子。
一个急着买房的情人。
她们之间,一定达成了某种他不知道的,可怕的协议。
他设计的游戏,已经彻底失控。
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游戏掌控者。
他成了一个被困在棋盘上,动弹不得的棋子。
而执棋的,正是他身边这两个,他曾经以为自己了如指掌的女人。
求生的本能,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在赵文斌残破的身体里疯狂咆哮。
他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他必须自救。
从那天起,他开始了一场艰苦卓绝的秘密战争。
白天,他依旧是那个眼神空洞、反应迟钝的废人,任由苏琴和柳菲摆布。
但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当整栋别墅都陷入沉睡,他便开始了自己秘密的康复训练。
他用还能动弹的左手,去掰动僵硬的右手手指。
一次,两次……
每动一下,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
汗水湿透了他的睡衣,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他还练习着控制自己的腿部肌肉。
从最开始的脚趾轻微颤动,到后来,他已经能让整条右腿,在被子里做出小幅度的抬升动作。
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像是黑暗中的一丝微光,支撑着他几乎要崩溃的意志。
他的语言能力,也在悄然恢复。
他会在深夜里,对着镜子,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最简单的发音。
“啊……”
“哦……”
从最开始含混不清的嘶吼,到后来,他已经能发出相对清晰的音节。
他将这一切都隐藏得很好。
在苏琴和柳菲面前,他表现得甚至比以前更加虚弱,更加依赖。
他知道,在他积蓄到足够的力量之前,伪装,是他唯一的武器。
柳菲依旧每天都来。
她的“关心”,也变得越来越有目的性。
“斌哥,你那个保险柜,密码不会真的忘了吧?里面可都是很重要的公司文件呢。”
她会一边帮他按摩手臂,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
“还有你之前买的那些股票,最近行情好像不太好,要不要我帮你看看?”
赵文斌只是用茫然的眼神看着她,心中却冷笑连连。
这个女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染指他的财产了。
而苏琴,则给了他最致命的一击。
她开始给他换一种新药。
药装在一个纯白色的瓷瓶里,没有任何标签和说明。
“这是我托一个老中医给你配的,说是对神经恢复有奇效。”
苏琴的解释听起来天衣无缝。
她像往常一样,将药片碾碎,混在温水里,用勺子一点点地喂进赵文斌的嘴里。
赵文斌本能地感到抗拒。
这种来路不明的药,让他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他想挣扎,想吐出来,但他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反抗。
那带着一丝苦涩的药水,顺着他的喉咙滑下,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他的五脏六腑。
从那天起,他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真的开始变差了。
![]()
白天,他会陷入更长时间的昏睡。
清醒的时候,脑子也像一团浆糊,思维变得迟钝而混乱。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正在朝着他所扮演的那个角色,一步步地滑落。
他正在变成一个真正的傻子。
不,他不能就这样认输。
他开始在苏琴喂药的时候,偷偷将药片用舌头顶在上颚,等她离开后,再费力地吐到床边的垃圾桶里。
他必须保持清醒。
他要活着,看清这两个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复仇的火焰,在他的心中熊熊燃烧,支撑着他不被黑暗吞噬。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受伤的狼,舔舐着自己的伤口,耐心地等待着反击的时刻。
他凝视着身边这两个各怀鬼胎的女人,用一个伪装者的身份,窥探着她们最深处的秘密和欲望。
他知道,风暴,就要来了。
那是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
天空是灰色的,像一块肮脏的抹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别墅里没有开灯,光线昏暗。
赵文斌被安置在客厅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羊毛毯,电视里播放着无聊的午间剧场。
他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
柳菲和苏琴坐在不远处的茶几旁,正在喝着下午茶。
她们以为他已经彻底痴傻,听力和理解力都严重退化,所以交谈的时候,并没有刻意回避。
她们的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地钻进赵文斌的耳朵里。
“那个海外信托基金的手续,都办好了吗?”
是柳菲的声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嗯,下周就能全部弄完。”
苏琴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老周那边,最近好像起了点疑心,老是旁敲侧击地问公司账目的事。”
“不用管他。”
苏琴的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屑。
“他没有证据,掀不起什么风浪。”
“那……他呢?”
柳菲的目光,飘向了沙发上的赵文斌。
“我们就一直这样养着他?”
苏琴端起面前的红茶,轻轻吹了吹。
热气氤氲了她的脸,让她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急什么。”
她淡淡地说道。
“等所有事情都尘埃落定,他自然就没用了。”
赵文斌的心,随着她们的对话,一点点地沉入冰冷的深渊。
原来,她们早就已经串通一气。
原来,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正在被她们像蛀虫一样,一点点地啃食干净。
而他,这个帝国的创造者,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能为力。
过了一会儿,柳菲似乎是觉得气氛有些沉闷,她看着赵文斌,突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阴沉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琴姐,你看他现在这个样子,真是越来越安分了。”
柳菲的语气,像是在评价一件物品。
“整天除了睡,就是发呆,跟个木头人一样。”
苏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赵文斌。
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嗯,是安分多了。”
她平静地附和道。
然后,赵文斌听到了那句让他永生难忘,如同魔鬼耳语般的话。
柳菲的身体微微前倾,靠近苏琴,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琴姐,看来那药……”
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么快就见效了?”
那一刻,赵文斌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倒流向了头顶。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穿了他最后的一丝侥幸。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考验人性,却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人性贪婪下的祭品。
药见效了。
难怪这段时间他总是感到神志恍惚,难怪他的四肢像被无形的锁链缚住,动弹不得。
她们根本不是在照顾他,而是在用那种名为“治疗”的手段,将他一点点推向死亡的深渊。
或者,是比死亡更可怕的,永恒的痴呆。
绝望像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但他知道,自己还不能死,更不能在这两个恶毒的女人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他用尽全身的意志,让自己的眼神继续保持那种空洞而迷茫的状态。
甚至,他还故意让嘴角的一丝涎水流得更长一些。
“琴姐,你说要是他儿子发现了怎么办?”
柳菲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忧虑。
“发现?”
苏琴冷笑了一声,那声音听起来那么陌生,又那么令人胆寒。
“嘉明那个孩子,被他爸保护得太好了,根本不懂社会的险恶。”
“就算他怀疑,只要我把药瓶一换,他能查出什么?”
“到时候,我只需要说文斌是因为中风导致的被害妄想,谁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
赵文斌的心剧烈地跳动着,由于恐惧,他的指尖在毯子下面微微颤抖。
他必须自救,而且机会可能只有一次。
那就是趁着儿子赵嘉明周末回家的时候。
这一周的时间,对他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每天在苏琴喂药时,都屏住呼吸,用舌根死死抵住那枚苦涩的药片。
等苏琴离开房间,他便像濒死的鱼一样,剧烈地咳嗽,直到将药片吐在手心。
他将这些药片藏在床垫的最深处,那是他最后的证据。
终于,周六的阳光洒进了病房一样的卧室。
赵嘉明推开门,手里提着几本父亲以前爱看的财经杂志。
“爸,我回来了。”
儿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
赵文斌看着儿子那张年轻而正直的脸,内心的酸楚瞬间爆发。
他多想大声喊出来,告诉儿子这一切真相,但他不能。
他只能继续扮演那个痴傻的父亲。
苏琴像往常一样,端着一碗温热的米糊走了进来。
“嘉明回来了,刚好,帮你爸把水倒了。”
苏琴支开了儿子,开始给赵文斌喂食。
赵文斌配合地张开嘴,眼神却始终追随着儿子的背影。
他知道,苏琴很快就会想办法让他陷入昏睡。
果然,喂完米糊后,苏琴拿出了那个白色的瓷瓶。
“来,文斌,吃药了,吃了药身体才好得快。”
她的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赵文斌乖乖地吞下了药片,但他并没有咽下去。
“妈,我来陪爸坐会儿吧,你去休息一下。”
赵嘉明走过来,坐在了床边。
苏琴审视了儿子一眼,似乎在确认他有没有发现异样。
“行,那你陪陪他,别让他吹风。”
等苏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赵文斌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从未有过的清醒和决绝。
赵嘉明吓了一跳,手里的杂志险些掉在地上。
“爸?你……”
赵文斌由于舌头僵硬,只能发出微弱的气声。
他用还能动弹的右手,死死抓住了儿子的手腕。
“药……药……”
他艰难地挤出这两个字。
赵嘉明愣住了。
赵文斌拉过儿子的手,用食指在他的掌心用力划着。
一下,两下。
“药”、“毒”。
这两个字,他划得极其缓慢,每一笔都带着他的满腔愤怒。
赵嘉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