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诞下三子封妃,恢复记忆后,狗皇帝带白月光回宫,我却逃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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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她给狗皇帝生了三个儿子,被封贵妃那天,老御医冲她喊:“你本不是皇上要娶的人!”

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

直到白月光入宫,她才记起自己的身份。

她摸着四个月的肚子笑了,随即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寝宫。

狗皇帝跪在她面前时,她已经抱着女儿在江南开了茶馆。

“跟我回去。”

她转身端出一碗面:“吃了就滚回去。”



01

我生下第三个皇子的那天,御医说我身子亏空得厉害,怕是再难有孕。

皇上握着我的手说没关系,有这三个孩子就够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觉得那里面装着的东西,不全是给我看的。

但我说不上来是什么。

产房里血腥味还没散尽,春桃端了碗参汤过来,我摆摆手说不喝了。

她急了:“娘娘,您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吃不下。”我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刚出生的三皇子,小家伙睡得很香,嘴巴一抿一抿的。

门被推开了,皇上又折返回来。

他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说:“贵妃,朕已经拟好了旨意,明日就封你为贵妃。”

春桃高兴得差点跪下。

我却只是点了点头。

封贵妃又怎样,我心里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东西,怎么都找不回来。

夜里,我哄睡了孩子,自己也迷迷糊糊睡着了。

我又做了那个梦。

梦里是春天,桃花开得满树都是,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公子站在树下冲我笑。

他叫我“婉婉”。

我想走近看看他的脸,可每次快看清的时候,梦就醒了。

这次也一样。

我睁开眼,枕头上湿了一片。

春桃听见动静进来,问我是不是做噩梦了。

我说没有,就是眼睛不舒服。

她递了热帕子过来,嘴里念叨着:“娘娘,您入宫这三年,隔三差五就做这样的梦,要不要找御医看看?”

“不用。”我擦了脸,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五岁,生了三个孩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一些。

我问春桃:“我入宫前的事,真的什么都查不到了吗?”

春桃的手顿了一下。

“娘娘,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知道。”

春桃低下头,声音变小了:“老爷说家里遭了火灾,您伤了脑子,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老爷也是为您好,怕您想起来难受……”

我没说话。

这话我听过很多遍了,每次都一样,连一个字都不带差的。

窗外有鸟叫,我看着那鸟发呆。

三年前我被选入宫,第一次见皇上的时候,他盯着我看了很久。

久到身边的太监都咳嗽提醒了,他才回过神。

他说:“你叫什么名字?”

我说:“沈氏,小名清儿。”

他又看了我一会儿,说了句奇怪的话:“像,真像。”

像谁?

他没说,我也没敢问。

但那天之后,他对我格外照顾。

从才人到贵人,从贵人到嫔,从嫔到妃,三年生了三个孩子,现在又要封贵妃。

后宫的女人都说我命好。

皇后看我的眼神能杀人。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皇上看我的时候,经常走神。

有一次他喝醉了,半夜来我宫里,抱着我说:“婉婉,你终于回来了。”

我问他婉婉是谁。

他沉默了很久,松开我,说了句“没什么”,然后倒头就睡。

第二天他醒得比我早,看我的眼神很复杂,像是愧疚,又像是遗憾。

我问他昨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说:“朕说的是你的名字,婉婉是你的小名。”

可我的小名是清儿。

父亲说过,我娘生我的时候院子里的桂花开了,所以给我取名叫清儿。

我没拆穿他。

从那天起,我开始留意。

皇上偶尔会去御花园东北角的一个小亭子坐坐,谁也不让跟。

有一次我偷偷跟过去,看见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红绳,对着亭子外面的桃树发呆。

那红绳很旧了,边角都磨毛了。

我藏在假山后面看着,心里突然很疼。

不是吃醋的那种疼,是那种……说不清楚的、闷闷的疼。

好像那根红绳跟我有关系。

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日子就这么过着,我封了贵妃,后宫的女人更恨我了。

皇后隔三差五来找茬,说我的孩子不像皇上,说我狐媚惑主,说我不配当贵妃。

我不跟她吵,不是怕她,是懒得理她。

我有三个孩子要照顾,没空跟她斗嘴。

太后倒是对我还行,至少表面上还行。

每个月去请安,她都笑眯眯的,夸我把孩子养得好,夸我懂事。

但我总觉得她的笑到不了眼底。

有一次我去请安,太后留我吃饭,席间有个老御医来给她请平安脉。

那老御医头发全白了,走路颤巍巍的,看见我的一瞬间,手里的药箱差点掉了。

太后脸色变了,笑着说:“张御医,你这是怎么了?”

老御医看着我,嘴巴张了张,最后挤出一句:“这位娘娘好生面善。”

太后说:“这是贵妃娘娘,你以前没见过?”

老御医连连摇头,说没见过没见过,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像是见了鬼似的。

我当时没当回事。

直到太后寿宴那天。

那天宫里张灯结彩,我带着三个孩子去给太后祝寿。

席间觥筹交错,我坐在皇上身边,替他把不能喝的酒挡了不少。

我酒量不好,几杯下去就有点晕了。

春桃扶我去偏殿休息,路过花园的时候,我听见有人在假山后面说话。

“……真的假的?那贵妃是当年那个……”

“嘘,你不要命了?太后的事也敢议论?”

“我就是觉得奇怪,你看那张脸,跟皇上书房里那幅画像一模一样……”

我想凑近听,他们听见动静跑了。

我站在花园里,夜风吹过来,酒醒了一半。

书房里的画像?

我从来没进过皇上的书房。

回到席上,我脑子乱糟糟的。

太后正在台上看戏,笑得开心。皇上坐在我旁边,手搭在我椅背上,看起来很亲密。

可我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就在这时,一个老御医端着酒杯走过来,正是上次在太后宫里见过的那个张御医。

他喝了不少酒,脸通红,走路都走不稳。

他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姑娘,你还活着?”

所有人都愣住了。

“当年那碗药你没喝?”

侍卫冲上来要把他拉开,他挣扎着不肯松手,冲我喊:“你忘了吗?你本来不是皇上要娶的人啊!”

太后猛地站起来,脸白得像纸。

皇上也愣了,看着我,又看着那个老御医。

侍卫把老御医拖走了,拖了很远还能听见他在喊:“她是沈家的姑娘!是皇上要娶的人!太后,你为什么要害她!”

场面乱成一团。

太后笑着说老御医喝醉了说胡话,让人把他关起来,明天送回家养老。

皇后在旁边笑得幸灾乐祸。

皇上看着我,眼神很复杂。

我站在那儿,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沈家的姑娘。

皇上要娶的人。

太后害她。

这些词在我脑子里转啊转,转得我头疼。

我捂着额头,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02

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自己的床上。

春桃守在旁边,眼睛哭得通红。

我说我没事,让她倒杯水来。

她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桌子。

我问她:“那个老御医呢?”

春桃低着头说:“太后说让他告老还乡了,今天一早就走了。”

我喝了口水,嗓子疼得厉害。

“春桃,你跟了我几年了?”

“三年了,娘娘,您一入宫奴婢就在您身边伺候。”

“那我问你,你知道我入宫前的事吗?”

春桃的手又抖了。

“奴婢……奴婢不知道,老爷说您伤了脑子,不让提以前的事……”

“春桃。”我看着她的眼睛,“你说实话。”

她扑通跪下了,眼泪啪嗒啪嗒掉。

“娘娘,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是您入宫后才被分到您身边的,以前的事奴婢没听说过……”

我看她不像说谎,让她起来了。

看来想知道真相,得靠自己。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暗中打听。

先是那个老御医,我想找到他问清楚。

可春桃去打听了,说老御医昨天出了宫门就没人见过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听了这话,后背一阵发凉。

再说太后。

我去给太后请安的时候,她跟往常一样笑眯眯的。

但她的笑比以前更假了,眼睛里全是打量。

“贵妃身体好些了吗?那天晕倒可把哀家吓坏了。”

“劳太后挂心,臣妾没事,就是酒喝多了。”

“没事就好。”太后喝了口茶,“那个张御医年纪大了,脑子不清楚,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说不会。

太后点点头,又突然说了一句:“贵妃,有些事想不起来反而是福气,你说是不是?”

我笑着说是。

出了太后的宫门,我手心里全是汗。

她这是在警告我。

皇后也没闲着。

第二天就带着人来我宫里“看望”我。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腿,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贵妃,你说你以前到底是谁啊?那个老御医说你是皇上要娶的人,真的假的?”

我说不知道。

皇后笑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我看你那张脸,跟皇上书房里那幅画像上的人,长得可真像。”

我的心跳快了一拍。

“皇后娘娘见过那幅画像?”

“当然见过,有一年我去送汤,看见皇上对着画像发呆。”皇后站起来,围着我转了一圈,“你说巧不巧,那画像上的女人,长得跟你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攥紧了手帕。

皇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不过你也别得意,那画像上的女人叫婉婉,是皇上的心头好。你不过是个替代品,等他找到真的婉婉,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说完她笑着走了。



春桃气得不行,说皇后欺人太甚。

我没说话,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婉婉。

又是婉婉。

皇上叫我婉婉,画像上的女人是婉婉,那个老御医说我不是皇上要娶的人。

到底谁是谁?

那天晚上,皇上来了。

他抱着三皇子玩了很久,又去看大皇子和二皇子睡了没有。

大皇子叫赵昭,今年三岁,已经开始认字了。

二皇子叫赵暄,两岁,正是调皮的时候。

皇上看着他们,难得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我在旁边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的时候碰了碰我的手指。

“婉……贵妃,这几天身体好些了吗?”

他差点又叫错了。

“好多了,多谢皇上关心。”

沉默了一会儿,我试探着问:“皇上,那个老御医说的话……”

“他是喝醉了胡说的,你不用放在心上。”

“可他为什么说我是沈家的姑娘?我娘家姓沈,这没错。”

皇上放下茶杯,看着我的眼睛。

“你娘家是沈家,你是沈家的女儿,这有什么问题?”

“那他说皇上要娶的人……”

“贵妃。”皇上打断我,声音突然冷了,“朕说了,他是胡说。你信他,还是信朕?”

我没敢再问了。

但我心里清楚,他在回避。

那天晚上皇上留下来过夜,半夜我醒了,发现他坐在床边看着我的脸。

月光照进来,他的表情看不太清,但我听见他轻轻说了一句。

“婉婉,你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他想让我记得什么?

第二天,我让春桃想办法去太医院查我的脉案。

春桃去了一个下午,回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娘娘,太医院说您入宫前的脉案都没了。”

“没了?什么意思?”

“管事的说,三年前太医院走水,烧了一批旧档,您的脉案刚好在那批里面。”

走水?

这么巧?

我不信。

但我没办法,脉案没了就没了,我总不能去质问太后是不是她烧的。

又过了几天,春桃兴冲冲地跑进来,说有重要的事。

“娘娘,奴婢找到一个人。”

“什么人?”

“当年您家老宅的一个老仆人,就住在城外的破庙里。”

我腾地站起来。

“带我去见他。”

我换了身普通衣裳,戴上帷帽,跟着春桃偷偷出了宫。

城外有个破庙,年久失修,供的什么菩萨都看不清了。

一个老人缩在角落里,衣裳破烂,头发乱得像草。

春桃走过去说:“老人家,您看看谁来了。”

老人抬起头,看见我的脸,整个人僵住了。

然后他扑通跪下来,老泪纵横。

“小姐!小姐你还活着?”

我扶他起来,手都在抖。

“您认识我?”

“认识,怎么不认识!小姐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啊!”老人抓着我的手不放,“小姐,老爷和夫人都没了,都被人害死了啊!”

我的眼泪刷地下来了。

“谁害的?是谁害的?”

老人刚要开口,我听见一阵风声。

一支箭从黑暗中射过来,正中老人的胸口。

血溅了我一脸。

我尖叫出声,春桃扑过来把我按在地上。

“小姐……快逃……”老人抓着我的手,用尽最后一口气,“是宫里的人……小姐你快逃……”

他的手松开了。

我抬起头,看见远处有个黑影一闪而过。

月光照在他腰间的牌子上,反了一下光。

那是宫里的侍卫才有的腰牌。

春桃拉着我跑,我腿软得不行,连滚带爬上了马车。

马车跑出去很远,我还在发抖。

春桃抱着我,一直在说“娘娘没事了没事了”。

我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往外流。

老仆人死了。

又是宫里的人。

太后,一定是太后。

她不想让我知道真相。

可她越是不让我知道,我就越要知道。

回到宫里,我洗了澡换了衣裳,对着铜镜发呆。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惨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

这张脸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那天夜里,我又做了那个梦。

但这次不一样了。

梦里桃花树下,那个青衫公子朝我走过来。

我看清了他的脸。

是皇上。

年轻时候的皇上。

他冲我笑,叫我的名字:“婉婉。”

我也笑了,朝他跑过去。

风把桃花吹得满天花雨,他接住我,在我耳边说:“婉婉,等我登基了,就娶你做皇后。”

我搂着他的脖子说好。

画面一转,有人在追我。

黑衣蒙面人,拿着刀。

我拼命跑,跑到悬崖边,没有路了。

身后是追兵,前面是万丈深渊。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喊我婉婉的人不在。

只有我一个人。

我闭上眼,跳了下去。

风在耳边呼啸,我听见有人在喊:“清婉姐!清婉姐!”

然后是一阵剧痛,眼前一片漆黑。

我猛地睁开眼,浑身都是汗。

春桃听见动静跑进来,看见我的样子吓了一跳。

“娘娘!您怎么了?”

我坐在床上,大口大口喘气。

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想起来了。

全都想起来了。

03

我叫沈清婉。

不是清儿,是清婉。

父亲是江南的布商,家里不算大富大贵,但也不愁吃穿。

母亲生我的时候难产,伤了身子,再没能生养,所以家里就我一个女儿。

父亲把我当儿子养,教我读书识字,还让我学了医理。

他说女孩子懂点医术是好事,能保命。

我十五岁那年春天,镇上办庙会。

我偷跑出去看热闹,在河边放花灯的时候,一个穿青色长袍的年轻公子站在我旁边。

他也在放花灯。

我的花灯和他的缠在了一起,两个人在那儿解了半天,最后一起沉到河里了。

他笑着说:“看来我们的缘分不浅,连灯都要凑一块儿。”

我白了他一眼说:“是灯倒霉。”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那天晚上我们一起逛庙会,他请我吃了糖葫芦,我请他喝了碗馄饨。

分开的时候他问我的名字。

我说你猜。

他说他叫阿恒,让我也猜他的名字。

我说不猜,转身跑了。

跑出去很远,我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儿看着我的方向。

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第四天,每天都来。

他站在我家铺子对面,也不进来,就远远看着我。

父亲问那个人是谁,我说不认识。

后来有一天下了大雨,他还站在对面,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撑着伞跑出去。

“你有病啊?下雨了不躲?”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着说:“我在等你。”

“等我干嘛?”

“等你出来见我。”

我被他气得不行,把伞塞给他就走了。

第二天,他来还伞,顺便带了一盒点心。

父亲把他请进来说话,聊了一个时辰。

他走后,父亲脸色很严肃地问我:“你知道他是谁吗?”

我说不知道。

父亲说:“他是太子。”

我手里的点心掉了。

赵恒。

当朝太子,赵恒。

从那天起,他来得更勤了。

有时候带一枝桃花,有时候带一包蜜饯,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铺子里跟我父亲下棋。

我躲在屏风后面偷看,他每次都能发现我,冲我做鬼脸。

半年后的一天,他带我去了城外的小河边。

河面上漂着几盏河灯,是他提前放的。

他牵着我的手说:“婉婉,等我登基了,就娶你做皇后。”

我说:“谁要嫁给你了?”

他急了:“你不嫁我嫁谁?”

我说:“嫁个卖布的,天天有新衣裳穿。”

他气得脸都红了,把我的手攥得紧紧的。

“你敢!”

我笑了,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们在河边坐到很晚,他给我系了一根红绳在手腕上。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她让我送给最喜欢的人。”

我看着那根红绳,心里暖洋洋的。

我说:“你要是不来娶我,我就去京城找你。”

他说:“你放心,我一定来。”

可他没来。

来的是一群黑衣人。

那天夜里,我家突然着火了。

我从梦里惊醒,满屋子都是烟。

父亲冲进来抱着我往外跑,母亲跟在后面。

跑到门口的时候,一群黑衣人堵住了路。

为首的那个说:“太子殿下要娶的人不能留。”

父亲护在我前面,说:“我女儿什么都没做错,你们凭什么杀她?”

黑衣人没回答,一刀砍过来。

父亲倒下了。

母亲尖叫着扑过去,也被一刀砍了。

我瘫在地上,浑身都是血。

有人拉着我往后门跑,是我的闺蜜苏映雪。

她比我大一岁,住在我家隔壁,从小一起长大。

她拉着我穿过巷子,翻过围墙,跑到城外。

我们跑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追兵又来了。

前面是悬崖,后面是追兵。

映雪把我推到一块石头后面,说:“清婉姐,我去引开他们,你往另一边跑。”

我说不行,要死一起死。

她急得哭了:“你必须活着!你答应过太子要等他的!”

她推了我一把,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了。

追兵跟着她去了。

我躲在石头后面,等追兵走远了才敢出来。

我想去找映雪,可我找不到。

天黑了,我一个人在山上走,又冷又饿。

走到悬崖边的时候,脚下一滑。

我摔下去了。



然后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躺在陌生的床上。

一个自称是我父亲的男人守在旁边,说我是他女儿,家里遭了火灾,伤了脑子,什么都忘了。

我信了。

因为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个“父亲”是太后的人。

太后把我送进宫,不是好心,是要用我。

我长得像“婉婉”,皇上看到我,就会想起婉婉,就忘不掉婉婉。

太后怕的不是皇上找到婉婉,太后怕的是皇上太喜欢婉婉,会为了婉婉不顾一切。

所以她把婉婉藏在眼皮子底下,让皇上看得见却认不出。

这样皇上既不会去找别人,也不会为了婉婉跟太后翻脸。

一举两得。

而我,从头到尾,都是一颗棋子。

我坐在床上,把这些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想得头疼,想得心口疼。

春桃在旁边哭,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没事,就是想起来了一些事。

“娘娘想起来了什么?”

我看着窗外,天快亮了。

“我想起来了我是谁。”

那天皇上没来。

我听说他在前朝议事,议了一整天。

晚上春桃去打听了,说皇上跟太后吵了一架,吵得很凶,为了什么没人知道。

我猜是为了那个老御医。

可那又怎样呢?

就算他知道我是婉婉,太后也不会承认。

太后会把所有证据都毁掉,会把所有知道真相的人都杀了。

就像杀了那个老仆人一样。

我摸着自己的肚子。

御医说我不能再有孩子了,三个孩子已经把身子掏空了。

也好,不用再生了。

可我还是要走。

这个皇宫不是我的家,从来都不是。

我要回江南,回我长大的地方。

我要去看看父母的坟,给他们磕头。

我要去找映雪,她还活着吗?她过得好不好?

我开始偷偷攒银子,把皇上赏的首饰都藏起来。

春桃问我干嘛,我说以防万一。

她没多问,但她帮我。

她知道我要做什么,但她没拦我。

这个宫里,只有她是真心对我好。

又过了几天,宫里有消息传出来。

说皇上要从宫外接一个人回来,封为贵人。

说是皇上找了很久的人,是他的心头好。

后宫的嫔妃都炸了锅,说皇上的白月光要来了。

皇后特意来我宫里,笑得嘴都合不拢。

“贵妃,你听见了吗?皇上要找的人找到了,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我端着茶杯没说话。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皇后凑过来,“听说姓苏,叫苏映雪。”

我的手一抖,茶水洒了一桌。

映雪。

是映雪。

她没死。

皇上要接进宫的人,是映雪。

皇后看我失态,高兴得不行,以为我吃醋了。

她不知道,我抖不是因为吃醋。

是因为映雪是我在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了。

那天夜里,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是父母的死,一会是映雪的脸,一会是皇上叫我婉婉的样子。

我不知道映雪入宫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我知道,映雪来了,有些事就瞒不住了。

要么真相大白。

要么,万劫不复。

04

映雪入宫那天,天下了小雨。

我站在宫门口,远远看着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来。

轿子很朴素,比我想的要朴素。

按规矩,贵人入宫不该这么冷清,可皇上大概是不想太招摇,只派了几个太监去接。

春桃在旁边小声说:“娘娘,要不咱们回去吧?您站了半个时辰了。”

我说再等等。

我想看看映雪。

想看看她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还好好的。

轿子近了,帘子掀开一角,一只纤细的手伸出来接雨水。

那只手上有道疤,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

我认得那道疤。

小时候映雪帮我切药材,刀滑了,划在自己手上,流了好多血。

我帮她包扎的时候她笑着说:“清婉姐,这道疤以后就是咱俩的记号了,就算我化成灰你也认得我。”

我眼睛酸了。

轿子停下来了,映雪从里面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衣裳,头发简单挽了个髻,脸上没什么脂粉。

她瘦了很多,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一看就是吃了不少苦。

但她站得很直,脊背挺着,像棵风吹不倒的竹子。

她的目光扫过来,看见了我。

那一瞬间,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我们隔着雨幕对视,谁都没动。

她眼睛里先是震惊,然后是不敢相信,最后是眼泪。

她哭了。

我也哭了。

可我们谁都没说话。

有个太监走过来催促:“苏贵人,该去给太后请安了。”

映雪低下头,跟着太监走了。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

冰凉的,微微发抖。

但就碰了一下,她就收回去了,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裳。

春桃给我撑伞,我推开说不用。

我想让雨淋一淋,这样别人就看不出我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

映雪去给太后请安,在太后宫里待了一个时辰。

我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但映雪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平静,看不出什么。

然后她去见了皇上。

皇上在御书房见的她,门关着,谁都不让进。

我在自己的宫里等消息,坐立不安。

春桃给我倒了好几杯茶,我一杯都没喝。

一个时辰后,消息传来了。

说皇上在御书房里哭了。

说皇上抱着苏贵人哭了很久,嘴里一直喊“你终于回来了”。

说皇上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但对苏贵人笑得温柔极了。

春桃小心翼翼地看我脸色,我摆摆手说没事。

我确实没事。

我不吃醋。

我只是心酸。

皇上抱着映雪哭,是因为他以为映雪是婉婉。

他不知道真正的婉婉就站在他身边,给他生了三个孩子,却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能说。

这是什么样的笑话?

晚上,皇上来了我宫里。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眉眼都舒展了,不像以前总带着一股郁气。

他抱着三皇子亲了又亲,又去看大皇子和二皇子,给他们带了新玩具。

我坐在旁边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贵妃。”他走过来坐到我旁边,“映雪的事,你应该听说了。”

“听说了。”

“她……是朕以前很重要的人,朕找了她很久。”

“臣妾知道。”

皇上握着我的手,语气很认真:“朕希望你能和她好好相处,她人很好,不会跟你争什么。”

我看着他,问了一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

“皇上,映雪就是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吗?”

皇上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的,像在数时间。

最后他说:“是。”

就一个字。

可这一个字,像一把刀,扎在我心口。

他找的那个人是我。

可他不知道。

他以为那个人是映雪。

我该告诉他真相吗?

告诉他我就是婉婉,就是那个在桃花树下等他来娶的人?

可我说了,他会信吗?

太后会承认吗?

证据全被毁了,证人全被杀了,我拿什么证明?

就凭我一张嘴?

皇上不会信的。

就算他信了,太后也不会放过我。

到时候死的不止我一个,还有我的三个孩子。

我不能赌。

我笑了笑,说:“臣妾知道了,臣妾会跟苏贵人好好相处的。”

皇上松了口气,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

“朕就知道你懂事。”

懂事。

这两个字可真讽刺。

映雪第二天就来给我“请安”了。

按规矩,贵人给贵妃请安,要行大礼。

她跪下来的时候,我差点没忍住去扶她。

春桃在旁边提醒我,我才稳住心神,说了句“起来吧”。

我让春桃带人出去,说有话跟苏贵人说。

门关上了,屋里只剩我们两个。

映雪看着我,嘴唇在抖。

“清婉姐。”

这三个字一出口,我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映雪。”

我们抱在一起哭,哭得浑身发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了很久才停下来,映雪拿帕子给我擦脸,自己也擦。

“我以为你死了。”她声音哑得不行,“那年你摔下悬崖,我找了你好久,找不到,我以为你……”

“我没死,但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握着她的手,“你呢?你被那些人抓走了?”

映雪点点头,眼神暗了下去。

“我引开他们之后被抓住了,太后让人把我关在一个院子里,关了三年。”

“三年?”

“三年。”她苦笑,“他们不杀我,也不放我,就把我关着。后来院子着火了,我趁乱跑了出来。”

“然后呢?”

“然后我在外面躲了两年,到处打听你的消息。后来听说宫里有个贵妃长得像你,我就想办法让人递了消息进来。”

她看着我,眼神很认真。

“清婉姐,太后知道你想起来了吗?”

我摇头:“应该不知道,我谁都没说,就你和春桃知道。”

映雪的脸色变了。

“那你要小心,太后不会放过你的。她要是知道你想起来了,一定会杀你灭口。”

“我知道。”

我给她倒了杯茶,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手还在抖。

“映雪,皇上为什么把你接进宫?”

她放下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我让人递了消息给皇上,说我知道婉婉的下落。皇上就派人找到我,问我婉婉在哪,我说婉婉死了,但我有婉婉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根红绳。”映雪看着我,“你当年系在手腕上的红绳,你摔下悬崖的时候断了,我捡到了,一直留着。”

我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那根红绳早就不在了。

但皇上手上有一根,他放在御花园那个小亭子里,对着桃树发呆的时候拿在手里。

那是另一根。

是他给我系的那根。

他留着。

“皇上看到红绳就哭了。”映雪继续说,“他说他找了你五年,找得好苦。我说婉婉临死前让我告诉你,好好当皇帝,别找她了。”

“他信了?”

“信了。”映雪苦笑,“他以为我是婉婉最好的朋友,所以把我接进宫,想让我陪着他,也算有个念想。”

我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找了我五年。

他以为我死了。

他把我最好的朋友接进宫,只是因为那是“婉婉”的朋友。

而我,就站在他面前,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他却不知道。

“清婉姐。”映雪突然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走。”

“走?”

“我要离开这里。”我看着窗外,雨停了,天边透出一丝光,“这个皇宫不是我的家,太后迟早会发现我想起来了,到时候我和孩子们都活不了。”

“可你能去哪?”

“回江南,回我长大的地方。”我握住映雪的手,“映雪,你要帮我。”

映雪看着我,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帮你,清婉姐,你说什么我都帮你。”

就在这时候,门突然被推开了。

春桃慌慌张张跑进来:“娘娘,不好了,太后派人来了,说要请苏贵人和您一起过去说话。”

我和映雪对视一眼,同时擦了眼泪。

太后的消息可真灵通。

我们才见面多久,她就知道了。

太后宫里熏着檀香,味道浓得让人头疼。

她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笑,可那笑冷得像冬天的风。

“苏贵人,见过贵妃了?”

映雪低头说:“回太后,见过了。”

“觉得贵妃如何?”

“贵妃娘娘温婉贤淑,臣妾很敬重。”

太后笑了,转头看我:“贵妃,你觉得苏贵人如何?”

我说:“苏贵人性情温和,臣妾很喜欢。”

太后点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好好相处,都是皇上的人,别生分了。”

她放下茶杯,突然说了一句让我后背发凉的话。

“贵妃,你最近气色不太好,是不是又做梦了?”

我的手顿了一下。

“回太后,臣妾最近睡得还好,就是带孩子累了些。”

“是吗?”太后盯着我,“哀家听说,你最近在打听以前的事?”

春桃站在我身后,我感觉到她在发抖。

我稳住声音说:“臣妾没有,就是好奇自己的身世,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太后笑了,“贵妃,哀家跟你说过,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想啊,知道了又能怎样呢?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人死了也不能复生,你说是不是?”

人死了也不能复生。

她在说我父母。

她知道。

她什么都知道。

我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里。

“太后说得对,臣妾记下了。”

“记下就好。”太后摆摆手,“行了,你们退下吧。”

我和映雪退出太后宫里,走出去很远,我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全湿了。

映雪脸色也白得吓人。

“清婉姐,你得快点走。”

“我知道。”

“我来安排。”映雪攥着我的手,“我在宫外有认识的人,可以帮你。但你得等我消息,不能急。”

“好。”

回到宫里,我躺在床上,摸着自己的肚子。

这几天我总觉得恶心,以为是没睡好,没当回事。

可今天又恶心了,而且比前几天更厉害。

我让春桃悄悄请了个御医来看。

御医把了脉,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复杂。

“娘娘,您有喜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您有身孕了,一个多月了。”

我的手放在肚子上,整个人都懵了。

御医说我身子亏空,不能再有孩子。

可现在,我又怀上了。

御医开了安胎药,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走了。

春桃高兴得不行,说要赶紧告诉皇上。

“别去。”我叫住她。

“为什么呀娘娘?这是喜事啊!”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让我想想。”

我想了一整夜。

这个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我已经决定要走了,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怀着孩子逃亡,能行吗?

可这是我的孩子,我舍不得不要。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

孩子我要生下来。

宫我也要离。

大不了死在外面,也比死在这个笼子里强。

第二天,映雪来了。

她给我带来一个消息。

“清婉姐,我安排好了,下个月十五,宫里有场法事,人多眼杂,是出宫的好时机。”

“好。”

“但你得想个办法脱身,不能让人发现你不见了。”

我想了想,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假死。”

映雪愣住了。

“假死?”

“对。”我看着窗外,御花园里桃花开了,粉粉的一片,“一把火烧了我的寝宫,找具尸体换上我的衣裳和首饰,烧得面目全非,谁也认不出来。”

映雪沉默了很久。

“清婉姐,你可想好了,这一走,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知道。”

“你的三个孩子呢?你舍得?”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舍不得。”

“那你还走?”

“正因为舍不得,我才要走。”我擦掉眼泪,“我活着,太后迟早会害我。我死了,孩子们至少还有皇上护着。映雪,你要帮我照顾他们。”

映雪抱着我哭了。

“我答应你,清婉姐,我一定照顾好他们。”

那天晚上,皇上来了。

他喝了点酒,脸有点红,心情还不错。

他抱着三皇子玩了一会儿,又去看大皇子和二皇子。

回到寝宫,他拉着我的手说:“贵妃,朕今天很高兴。”

“皇上高兴什么?”

“映雪回来了,朕觉得心里那块石头总算放下了。”

我笑了笑。

“皇上高兴就好。”

他突然认真地看着我,眼神有些迷离。

“贵妃,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总会错过什么?”

我愣了一下。

“臣妾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他摇摇头,松开我的手,躺到床上。

“没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他很快就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睡着的样子。

他睡着的时候眉头还是皱着的,跟醒着的时候一样。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眉头,想把那皱纹抚平。

“阿恒。”我轻轻叫了一声。

他没反应。

“阿恒,我要走了。”

他还是没反应。

我收回手,眼泪掉在他手背上。

他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着了。

那天夜里,我在前坐了一整夜。

看着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看着天从黑变亮。

肚子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

我低头摸了摸肚子,轻声说:“宝宝,娘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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