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装作”新疆人

文︱邓飞

上周本栏目提到，我是怎样“受启蒙”而开始认识到新疆和当地少数民族的存在。书接上回，本篇讲讲我又是如何“装”成一个“新疆通”的。

有次与几个朋友吃新疆菜，厨师是一位在新疆出生和成长的汉族老哥，移民香港很多年了，但手艺没有丢掉，仍旧做小范围的新疆菜服务。说到新疆菜，人们自然联想到烤羊肉串和烤全羊，其次还有大盘鸡，都是大家的心头好。

荤菜全上完了，大家都吃得胃口大开，大快朵颐。我忽然问：“有馕吗？”别的朋友似乎并不明白我要什么。

厨师老哥怔了一下，说：“我给你烙两个。”

没过多久，热辣辣地捧上来，我咬了一口，又追问道：“老哥，有新疆奶茶不？咸的那种。”老哥又怔了一下说：“我给你现煮去。”大伙儿面面相觑。

厨师老哥三下五除二就整好一壶，斟上给我，我满满喝了一碗，回味着那股特有的咸味。看见另一个馕没人吃，便随手拿起，掰下一小块，蘸着奶茶吃。老哥实在忍不住了，对大家说：“这吃法正宗！”满座俱作惊讶﹗问我到底是不是有新疆背景。

哈，我差点儿没当场哼出“我们新疆好地方啊”这首曲子了。这一番充满仪式感的瞎操作，把大家糊弄得一愣一愣的，仿佛我真的是来自新疆一样。

其实，除了我天生比较嘴馋，对食物的记忆比较深刻之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对介绍新疆的影视节目很感兴趣，印象很入脑。之所以我知道新疆奶茶是咸的，知道应该把馕蘸着奶茶来吃，是因为两部电影：一部是由香港老一辈电影工作者张铮先生制作的纪录片《新疆奇趣录》，片中详细介绍关外少数民族地区的奶茶是咸的。其实没有什么特别原因，也不是为了补充盐分，而是我们中华民族千年以前的饮茶传统，就是加盐等佐料，今天加糖，那是受到英国人饮茶习惯所影响而已，甜奶茶的历史比咸奶茶要短得多。

另一部则更是经典中的经典，上世纪六十年代初制作的《冰山上的来客》。这一部电影几乎是新中国最具代表性、影响最大的新疆电影，这部电影对我的影响实在太大了，这个下期再谈，这里只讲“馕蘸奶茶”的吃法。

电影中有一个老人角色，穿着少数民族服装，留着山羊胡子，慈眉善目，这种形象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对长者的依赖情绪。其中一幕，老人家接受别人招待吃饭，吃的就是馕，他掰开一小块一小块，蘸着碗装奶茶来吃，很是有滋有味，从此以后，这个印象深印我脑海之中，但其实他是冒充少数民族的大反派。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