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幸福大街三号院里，林倩是公认的“骆驼”。
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奶。
她每天早上五点半准时亮灯，晚上十一点半才最后熄灯。伺候瘫痪在床的公公，忍受刁钻刻薄的婆婆，照顾暴躁如雷的丈夫，还得拉扯那个被全家宠上天的儿子。
邻居都说：“林倩这命，是用黄连水泡大的。”
但谁也没想到，这头任劳任怨的骆驼，最后会卷进那样一桩惊天大案里。
当警察从她家的汤锅里提取出致死量的亚硝酸盐时，所有人都以为这是兔子急了咬人，是长期家暴下的绝地反击。
直到刑警队长在审讯室里，把一张由于被手汗浸湿而发皱的小学生日记本拍在桌上。
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揭开了这个家庭最血腥的疮疤。
01.
早晨六点，闹钟还没响，林倩就醒了。
身边的丈夫王强睡得像死猪一样，呼噜声打得震天响，满嘴喷出来的都是宿醉的臭气。
林倩小心翼翼地跨过他，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因为王强有严重的“起床气”，要是吵醒了他，轻则一顿骂，重则就是一个耳光。
厨房里，昨晚没洗的碗筷堆在水池里，散发着一股酸腐味。
婆婆刘老太有个规矩：剩菜不能倒，必须要热一热留给林倩第二天中午吃。至于他们祖孙三代，那必须是顿顿新鲜。
林倩熟练地淘米、切菜、熬粥。
刚把火点着，次卧的门开了。
十岁的儿子王小宝穿着睡衣，揉着眼睛走出来，路过林倩身边时，抬脚就在她小腿上踢了一下。
“妈，我的校服呢？怎么还没给我熨好？你是猪吗？”
十岁的孩子，眼神里没有半点对母亲的尊重，全是嫌弃。
林倩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还得陪着笑脸：“在沙发上呢，妈昨晚熨好叠那儿了。”
“烦死了，以后放我床头！笨手笨脚的。”
王小宝嘟囔着，抓起桌上刚热好的牛奶，喝了一口觉得烫，随手就泼在了地上。
白花花的牛奶溅了林倩一裤脚。
02.
六点半，婆婆刘老太准时起床“视察”。
看见地上的牛奶渍，老太太那双倒三角眼立马立了起来。
“作孽啊！这都是钱买的！林倩你怎么连个孩子都伺候不好？”
“妈，是小宝嫌烫……”林倩小声辩解。
“嫌烫那是你没晾好！你还有理了？”刘老太啐了一口，“没用的东西，连个恒温都不会？我看你就是诚心想烫死我大孙子！”
说着，老太太心疼地把王小宝搂进怀里，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塞进孩子手里。
“乖大孙，别喝这破奶了，一会上学路上去买汉堡吃。”
王小宝接过钱，脸上立马笑开了花，冲着林倩做了个鬼脸：“略略略，笨蛋妈妈。”
林倩拿着抹布蹲在地上擦牛奶，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掉下来。
在这个家里，她是处于食物链最底端的生物。
连家里的狗，地位都比她高。
03.
七点半，王强终于醒了。
他是被催债电话吵醒的。
这两年，王强在工地上包活儿，钱没挣多少，染上了网络赌博的毛病。
“喂？彪哥啊……宽限两天，肯定还，肯定还！”
挂了电话，王强一脸的晦气。
他走到餐桌前，看着桌上的咸菜白粥，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
“天天就是咸菜白粥！老子在外面拼死拼活，回来就吃这个？”
林倩端着刚煎好的鸡蛋走过来：“强子，今天不是还没发工资吗，我想着省点……”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把林倩手里的盘子打翻在地。
煎蛋掉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省省省！就知道省！老子的财运就是被你个扫把星省没的！”
王强揪住林倩的头发，把她的脸往桌子上按。
“昨天让你回娘家借的两万块钱呢？借来没有？”
林倩脸被挤压变形，艰难地说：“我弟……我弟也要买房……我妈不借……”
“废物！娶你有什么用！”
王强又是一脚踹在林倩肚子上，然后骂骂咧咧地拿着车钥匙出了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震得墙皮扑簌簌往下掉。
屋子里一片死寂。
婆婆在看电视，儿子在玩手机，没有一个人哪怕回头看林倩一眼。
04.
那天是周六，也是林倩和王强结婚十周年的纪念日。
林倩摸着还在隐隐作痛的肚子，看着镜子里那个眼角爬满皱纹、嘴角带着淤青的女人。
她才32岁，看着却像42岁。
她不想就这么过一辈子。
今天，她想做最后一搏。
她取了卡里最后的一千块钱私房钱。
那是她平时捡纸壳、帮人做手工攒下来的，本来打算给自己买双新鞋。
但今天，她去了菜市场。
买了王强最爱吃的排骨，买了鱼，还去蛋糕店订了一个小蛋糕。
她天真地以为，只要好好吃顿饭，只要唤起王强的一点点旧情，这个家或许还有救。
她想跟王强好好谈谈，让他戒赌，好好过日子。
如果他同意，这日子就继续熬。
如果不同意……
林倩的目光，落在菜篮子底部压着的一个小黑塑料袋上。
那里装着一瓶她在农贸市场角落里买的东西。
那是她的Plan B，也是她绝望的底牌。
05.
下午四点，林倩开始在厨房忙活。
排骨汤在砂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香气四溢。
婆婆刘老太带着王小宝下楼遛弯去了。
家里难得的清静。
林倩把那个黑色塑料袋拿出来，里面是一个没有标签的玻璃瓶。
那是亚硝酸盐。
卖家告诉她，这东西只要一点点，就能让人把肉做红亮，也能毒死一窝耗子。
她拿着瓶子，手在剧烈地颤抖。
倒进去吗？
倒进去，就解脱了。
可是小宝怎么办？杀人是要偿命的。
林倩在灶台前挣扎了足足十分钟。
最后，良知还是战胜了恨意。
她把瓶子重新拧紧，塞回了柜子最深处，那是放杂粮的角落，平时没人会翻。
“算了……再忍忍，为了孩子。”
她对自己说。
06.
晚上七点，天黑了。
王强回来了，居然破天荒地带了一束花。
虽然是那种路边摊十块钱一把的廉价玫瑰，有些花瓣都枯了。
“老婆，十周年快乐。”
王强把花扔在茶几上，心情似乎不错。
“今天手气好，赢了点。”
林倩受宠若惊，眼泪差点掉下来。她觉得自己下午没下毒是对的，王强心里还是有这个家的。
一家人围坐在桌子旁。
婆婆刘老太难得没骂人，只顾着给大孙子夹菜。
王小宝坐在正中间，眼睛盯着手机屏幕打游戏，头都不抬。
“吃饭别玩手机。”林倩小声提醒了一句。
“别管孩子！玩会儿怎么了？”王强心情好，大手一挥，“来，媳妇，给盛碗汤。”
林倩赶紧起身，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放在王强面前。
“强子，喝汤。我炖了三个小时呢。”
王强端起碗，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大口。
“嗯！这汤鲜！比外面的饭店强！”
看着丈夫满足的样子，林倩露出了一整天以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07.
变故发生得太快，没有任何预兆。
王强刚把第二口汤咽下去，脸色突然就变了。
他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摔得粉碎。
“呃……呃……”
他双手死死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珠子往外凸，像是被人勒住了气管。
“强子？你怎么了？”林倩吓坏了，赶紧去扶他。
“水……水……”
王强想说话，但嘴里开始往外涌白沫，身子剧烈地抽搐，整个人从椅子上滑到了地上。
“儿子！我的儿啊！”刘老太尖叫着扑过去。
王小宝被吓傻了，手机掉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地上的父亲像触电一样抖动。
也就是短短几分钟的时间。
王强的脸变成了紫黑色，指甲在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最后，他双腿一蹬，不动了。
那一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充满了不甘和恐惧。
08.
救护车来的时候，人已经凉了。
到了医院急诊科，医生做了心电图，直接摇了摇头。
“瞳孔散大，心跳停止，没救了。”
初步诊断：心源性猝死。
刘老太一听这话，当场就坐在医院走廊里嚎了起来：
“我的儿啊！你死得惨啊！都是被那个扫把星克的啊！”
她指着林倩，一边哭一边骂：“肯定是她！今天是什么鬼纪念日，她非要搞什么烛光晚餐，把我儿子折腾死了！”
林倩靠在墙上，整个人是懵的。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了？
难道是那些排骨有问题？还是煤气中毒？
她没想到毒药，因为那瓶药明明还在柜子里藏着。
直到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出现在急诊室门口。
带头的刑警叫赵刚，目光如炬。
“谁是王强的家属？”
“我是他妈！警察同志，你们要给我做主啊！”刘老太扑过去。
赵刚没理会老太太的哭闹，而是径直走到林倩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死者妻子？”
“是……”
赵刚晃了晃手里的执法记录仪，“法医刚才初步看了尸表，怀疑是中毒。我们需要对尸体进行解剖，并且封锁你家现场。”
听到“中毒”两个字，林倩的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09.
警察带着林倩回到了那个还弥漫着饭菜香味的家。
技术科的人在厨房忙碌，拍照，取样。
那锅剩下的排骨汤，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赵刚戴着白手套，走进了厨房。
他在柜子里翻找了一圈。
没有。
林倩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明明把那个药瓶藏在杂粮柜的最里面的！怎么会不见了？
“林女士，你在找什么？”赵刚突然转过身，盯着林倩飘忽不定的眼睛。
“没……没找什么。”林倩慌乱地低下头。
“是在找这个吗？”
一名警员从卫生间的垃圾桶里，拎出一个证物袋。
里面是一个被水冲洗过的玻璃瓶。
虽然洗得很干净，但瓶盖缝隙里残留的白色粉末，在紫光灯下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那是亚硝酸盐。
林倩看着那个瓶子，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那是她买的瓶子！
可是……怎么会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
她明明没用啊！
“带走！”赵刚一声令下。
10.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林倩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铐着。
“说吧，为什么要毒死你丈夫？”赵刚把尸检报告和那个玻璃瓶放在桌上，“指纹比对结果还没出来，但我劝你最好老实交代。那碗汤是你亲手盛的，这瓶毒药也是你买的，你赖不掉。”
林倩崩溃了。
“是我买的……我想过死，但我没下毒！真的不是我下的毒！”
“我后来后悔了！我把瓶子放回去了！”
赵刚冷笑一声：“后悔了？那为什么瓶子会被洗干净扔在卫生间？这分明是毁灭证据！”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林倩哭得撕心裂肺。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开了。
技术科的小刘拿着一份报告，神色凝重地走进来，在赵刚耳边低语了几句。
赵刚的脸色变了。
他震惊地看了一眼林倩，然后拿起那份报告，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梯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