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说初二回娘家克母,大姑姐初二回来后,我热情地开门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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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除夕夜的禁忌

我叫沈娟,结婚三年,头两年在城里打工没回老家过年,今年是第一次在婆家过完整的春节。

腊月二十九那天下午,我和丈夫周海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转了两次大巴,终于到了他老家那个皖南小镇。镇子依着山,一条青石板主街从东到西,两旁是有些年头的两层木楼,楼上住人,楼下开店。婆婆家在街西头,是个带小天井的老院子。

推开门,天井里晾着一竹竿的腊肉香肠,油亮亮的。婆婆从堂屋掀了棉门帘出来,身上是件藏青色棉袄,头发在脑后挽了个髻,一丝不乱。

“回来了?”她眼睛先落在周海脸上,这才转向我,“路上累了吧。”

语气说不上热络,但也挑不出错。我把手里拎着的两盒营养品递过去:“妈,给您带了点东西。”

婆婆接过去,看了眼盒子,嗯了一声,转头朝屋里喊:“玲子,你弟回来了!”

大姑姐周玲应声出来,围着条碎花围裙,手上还沾着面粉。她比我大五岁,在镇小学教书,嫁在同镇,走路回娘家不过十分钟。周玲笑着接过周海手里的行李:“可算到了,妈从早上就开始念叨。”

堂屋里生了炭火盆,暖烘烘的。八仙桌上摆着和好的面团、调好的肉馅,看来是在包饺子。我洗了手要帮忙,婆婆已经坐下来开始擀皮了。

“小娟坐车累了,歇着吧。”周玲拉我坐下,递过来一杯热茶。

我哪能真歇着,搬了个小凳坐在婆婆对面,拿起一张饺子皮开始包。周海被婆婆打发去贴春联了,堂屋里就我们三个女人。

婆婆擀皮的手很稳,一张张饺子皮圆得像是用圆规画出来的。她低着头干活,忽然开口:“今年三十就在家过,初二玲子回娘家,你们俩别出门。”

我手上动作没停:“妈,我初二也想回趟娘家,我妈昨天还打电话说想我了。”

空气静了两秒。

婆婆手里的擀面杖顿了顿,抬起眼皮看我:“初二回娘家,不吉利。”

我愣了愣,笑了:“妈,现在不兴这个了,哪天回娘家不都一样?”

“老话传下来的,能是瞎说?”婆婆语气硬了些,“初二回娘家,克母。你不在乎,你妈也不在乎?”

这话说得重了。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周玲赶紧打圆场:“妈,那是老黄历了。现在年轻人谁还讲究这个。”

“在我家就得讲究。”婆婆把擀面杖往案板上一放,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玲子嫁得近,初二回来是回自己家,不算回娘家。你们俩,初五之前哪儿也别去。”

我还想说点什么,周玲在桌下轻轻碰了碰我的腿。我闭上嘴,低头继续包饺子,可手里的饺子怎么都捏不好形状了。

晚上睡觉,我跟周海抱怨:“你妈也太迷信了,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

周海靠在床头玩手机,头也不抬:“老人嘛,都这样。你就顺着她,过个年而已。”

“可我都答应我妈了。”我推他一下,“你说句话啊。”

周海放下手机,叹了口气:“我说什么?那是我妈,我能跟她吵?再说就晚回去几天,怎么了?”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翻身背对着他躺下。炭火盆的余光在墙上跳动,窗户缝里钻进来的风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第二天是除夕。一早上镇子里就响起零星的鞭炮声,下午开始密集起来,空气里都是硫磺的味道。婆婆指挥着周海把祖宗牌位擦干净,摆上供品。香炉里插上三炷香,青烟笔直地往上冒。

年夜饭很丰盛,鸡鸭鱼肉摆了一桌。婆婆坐在上首,周海给她倒了杯黄酒。电视机开着,春晚已经开始预热,但没人看。婆婆端着酒杯,慢慢地说起家里的规矩:初一不能扫地倒垃圾,那是把财扫出去了;不能动针线,动针线一年到头跟人吵嘴;不能洗头,洗头洗走财运……

一条一条,我听着,碗里的饭越吃越没滋味。

周玲的丈夫王建军也来了,是个话不多的男人,在镇供电所上班。他挨个敬酒,到我这儿时笑着说:“弟妹多吃点,城里吃不到这么地道的土鸡。”

我笑着应了。婆婆接过话头:“城里有什么好,吃的都是饲料养的,住的鸽子笼,哪有家里自在。”

周海附和:“是是是,还是家里好。”

晚饭后,婆婆拿出三个红包,给我、周玲,还有周玲六岁的女儿妞妞。我捏了捏,薄薄的,估计就两百块钱。但面上还是笑着道了谢。

守岁到十二点,镇子里的鞭炮声炸开了锅,四面八方都在响,震得窗户嗡嗡的。我们也都到天井里放了一挂鞭炮,硝烟弥漫,红纸屑铺了一地。

初一早上,我被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吵醒。按规矩,今天要跟着婆婆去镇上几个长辈家拜年。我换了身红色毛衣,婆婆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走了七八家,都是些叔公伯婆,说的都是些车轱辘话:什么时候要孩子啊,在城里做什么工作啊,挣多少钱啊。婆婆替我答:“他们还年轻,不急。在厂里上班,挣个生活费。”

有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拉着我的手,笑眯眯地说:“海子媳妇真俊,早点生个大胖小子,你婆婆就高兴了。”

婆婆在旁边只是笑。

一圈走下来,我脸都笑僵了。回到家里,周海和他几个发小打牌去了,堂屋里就我和婆婆。她坐在炭火盆边剥花生,我拿了本书看,其实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小娟。”婆婆忽然开口。

我抬起头。

“昨天的话,你别往心里去。”她慢慢地说,“老规矩有老规矩的道理。我嫁过来那年,隔壁李家的媳妇不信邪,初二非要回娘家,结果那年秋天,她妈上山采蘑菇,摔沟里了,没救过来。”

我后背有点发凉,嘴上说:“那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谁说得清。”婆婆把剥好的花生米放进碗里,“咱们做晚辈的,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说是不是?”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婆婆看着我,眼神很深:“我就海子一个儿子,你进了周家门,就是周家人。周家的规矩,你得守。”

这话说得轻,落得重。我捏着书页,纸张边角卷了起来。

这时周玲带着妞妞来了,提了一袋砂糖橘。堂屋里的气氛才活络起来。妞妞扑到婆婆怀里撒娇,婆婆脸上总算有了真切的笑模样,剥了橘子一瓣一瓣喂她。

我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家里,像个外人。

晚上睡觉前,周海一身烟味地回来了,兴致很高,说赢了三百多块。我没接话,他凑过来:“还生气呢?妈就那样,老思想,你别跟她较真。”

我看着天花板,忽然问:“如果我真初二回去了,会怎样?”

周海愣了一下,翻身躺平:“大过年的,别说这种话。睡吧。”

夜深了,镇子里的狗偶尔叫两声。我睁着眼,想着婆婆白天说的那个故事,想着她看我的眼神,想着周海事不关己的态度。心里那点不舒服,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初二早上,我醒得很早。天刚蒙蒙亮,窗户玻璃上结着冰花。周海还在睡,打着轻微的鼾。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穿了衣服来到堂屋。婆婆已经起了,正在天井里喂鸡。见我出来,她有些意外:“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说。

婆婆没再问,继续撒谷子。那群鸡围着她脚边啄食,咕咕地叫。

我站在门边,看着她的背影。她棉袄的肘部磨得有些发亮,后脑勺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鬓角已经全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院门被敲响了。

“妈!开门!我回来了!”

是周玲的声音,响亮,透着过年的喜气。

婆婆忙放下装谷子的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去开门。我也跟着走到天井里。

门闩拉开,周玲一家三口站在门口。王建军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妞妞穿着崭新的红棉袄,扎着两个羊角辫,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妈,新年好!”周玲笑着跨进门,把手里一盒糕点塞给婆婆,“建军单位发的,您爱吃的桂花糕。”

婆婆脸上笑开了花:“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快进来,外头冷。”

妞妞扑进婆婆怀里:“外婆外婆,我有新娃娃!”

“哎哟,真好看,谁给买的呀?”

“爸爸买的!”

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往堂屋走。我站在天井中央,像个突兀的摆设。

周玲这时才看到我,笑道:“小娟起这么早?海子呢,还睡着?”

“嗯,还睡呢。”我扯出个笑。

婆婆拉着妞妞的手,转头对我说:“小娟,给你姐姐夫倒茶。”

“哎。”我应了一声,往厨房走。

背后传来他们的说笑声,妞妞在唱幼儿园教的拜年歌,童声稚嫩,满是喜庆。我握着热水壶的手紧了紧,滚烫的水冲进茶杯,茶叶打着旋儿浮起来。

倒完茶端出去,婆婆和周玲已经坐在炭火盆边说话了。王建军在逗妞妞玩,周海也被吵醒了,揉着眼睛从里屋出来。

“姐,姐夫,这么早。”周海打了个哈欠。

“还早?太阳都晒屁股了。”周玲笑道,“就你懒。”

堂屋里热闹起来。婆婆问周玲公公婆婆身体怎么样,问王建军单位春节值班怎么安排的,问妞妞期末考试考了多少分。问了一圈,唯独没人问我一句,也没人提初二回娘家的事。

我坐在最边上的凳子,捧着茶杯暖手。茶杯很烫,烫得指尖发红,可我心里那点寒意,怎么也焐不热。

周玲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拿出个盒子递给我:“小娟,给你带的,镇上陈记新出的雪花酥,可好吃了。”

我接过来:“谢谢姐。”

“客气啥。”周玲又转向婆婆,“妈,中午包饺子吧,我想吃您拌的茴香馅。”

“行,我这就去和面。”婆婆起身,看了我一眼,“小娟,来帮忙。”

我放下茶杯,跟着进了厨房。婆婆舀了面粉,我接过盆去接水。厨房里安静,只有自来水哗哗的声音。

“看见没,”婆婆忽然说,“玲子初二回来,一家人多热闹。”

我没吭声,低头揉面。

“你也是明事理的孩子,”婆婆继续道,“有些规矩,存在了这么多年,总有它的道理。咱们女人,最重要是守好家,让男人在外头安心。”

我把面团揉得啪啪响。

“海子性子软,你得多担待。”婆婆洗着韭菜,水很凉,她手冻得通红,“等你们有了孩子,就知道了,当妈的心,都一样。”

我揉面的动作慢了下来。

婆婆擦干手,走到我身边,声音低了些:“我晓得你想你妈。等初五过了,让海子陪你回去,多住几天。但初二,真不能开这个头,不吉利。”

她说这话时,语气是难得的缓和,甚至带了点劝慰的意思。要是一天前,我说不定就心软了。

可我抬起眼,透过厨房的小窗,看见堂屋里周玲正给婆婆捶背,周海和王建军在说笑,妞妞趴在她爸背上撒娇。

那画面真暖和,暖得刺眼。

我垂下眼,继续揉面,低声说:“妈,我知道了。”

婆婆似乎满意了,拍拍手上的面粉:“知道就好。中午多包点,玲子爱吃。”

中午吃饭时,我很安静。周玲说起学校里的趣事,说起妞妞的调皮,一桌人笑声不断。我跟着笑,该夹菜夹菜,该倒酒倒酒,像个合格的观众。

吃完饭,我抢着收拾碗筷。婆婆说:“让小海洗,你歇着。”

“没事,我洗得快。”我端着碗筷进了厨房。

水很冷,洗碗布油腻腻的。我挤了洗洁精,一个个碗洗得格外用力,洗得瓷碗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堂屋里,周海和周玲在商量下午去哪儿玩。婆婆说镇东头新开了个庙会,有舞狮的。妞妞嚷嚷着要去看。

“小娟,下午一起去庙会?”周玲探进头来问。

我把洗好的碗摞起来,用抹布擦干手,转过身,脸上带着笑:“姐,你们去吧。我有点头疼,想睡会儿。”

“怎么了?冻着了?”周玲走进来。

“可能昨晚没睡好,没事,躺会儿就好。”我揉揉太阳穴。

周玲打量我两眼:“那行,你好好休息。晚上包饺子给你留点。”

“哎,谢谢姐。”

他们出门了,院子里安静下来。我站在天井里,看着那竹竿上挂着的腊肉,油亮亮的,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暗红的光。

堂屋的门没关严,穿堂风一吹,吱呀一声。

我回屋穿了件最厚的羽绒服,围了围巾,戴上手套。走到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人脸色平静,眼神却很深。

推开院门,青石板街面上残留着鞭炮的红纸屑,风一吹,打着旋儿。远处隐约传来庙会喧闹的锣鼓声。

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镇子西头有家老茶馆,平时坐满了下棋打牌的老人。我走进去,茶馆里人不多,老板在柜台后打盹。

“请问,”我敲了敲柜台,“这附近,有没有看坟地的?”

老板睁开眼,打量我:“姑娘,大过年的,问这个干啥?”

“家里老人托我问问。”我面不改色。

老板坐直身子,指了指门外:“出镇往北走,山脚下有个姓吴的,专门看这个。不过大年初二,不一定在家。”

“谢谢。”

我出了茶馆,沿着老板指的方向走。镇子北边是山,出了镇子,路就变成了土路。天阴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走了约莫二十分钟,看见山脚下几间平房。最东头那家,门楣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牌,隐约能看出“择吉”二字。

我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敲了三下,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里,穿着藏蓝色棉袄,脸上皱纹很深,眼睛很亮。

“找谁?”

“是吴师傅吗?”我问,“想请您帮忙看看地。”

男人又打量我几眼,侧身:“进来吧。”

屋里很暗,一股香火和旧纸张混合的味道。靠墙的架子上摆着些罗盘、线装书,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纸都泛黄了。

吴师傅在方桌边坐下,指了指对面的凳子:“坐。给谁看?什么要求?”

我在他对面坐下,摘了手套:“给家里老人看,想要个清净、朝阳、视野开阔的地儿。”

吴师傅拿起桌上的旱烟袋,慢慢填烟丝:“老人高寿?属什么的?”

我顿了顿,说:“六十八,属鼠。”

“哦,戊子年的。”吴师傅划了根火柴,点燃烟丝,吸了一口,青烟弥漫开来,“是预备着,还是急用?”

我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先看看,预备着。”

吴师傅点点头,起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罗盘,又抽出一本边角磨毛了的旧书:“这几天天冷,地都冻着,看不太真切。要不你留个八字,我先给算个方位,等开春地化了,再去实地看?”

“也行。”

我从包里拿出纸笔,写了个八字——婆婆的生辰,我是在周海身份证上看到的。写完推过去。

吴师傅戴上老花镜,看了会儿,又抬头看我一眼,眼神有些古怪。他没说什么,低头翻书,手指在书页上移动,嘴里念念有词。

屋里很静,只有翻书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香炉里插着三炷香,已经烧了一半,烟笔直地上升,升到房梁处,散开,无影无踪。

第二章 看地

吴师傅算了约莫一刻钟,放下书,在纸上写了个方位:“西北向,背靠山,前有水最好。不过咱们这地方,水少,有条小沟也行。”

我把那张纸折好,放进羽绒服内兜:“谢谢吴师傅。费用怎么算?”

“不急,等实地看了再说。”吴师傅磕了磕烟袋锅,“姑娘,冒昧问一句,这八字是你什么人?”

我没答,反问:“这八字有什么问题吗?”

吴师傅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起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这命格,硬。家里要是有人压不住,容易起口舌。”

我站起身:“多谢指点。等开春了,我再来找您。”

走出那间昏暗的屋子,外面的天色更阴沉了。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远处山上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里摇晃,像无数只手在招。

我沿着土路往回走,脚步不紧不慢。路过一片菜地,地里的大白菜都砍了,只剩下些菜帮子,冻得硬邦邦的。田埂上,一个老农在捆稻草,动作慢腾腾的,看见我,多看了两眼。

这小镇就这么大,谁家来了生人,半天就能传遍。

我朝他点点头,继续往前走。羽绒服的内兜里,那张写着方位的纸,硬硬的,硌着胸口。

回到镇上时,已经下午三点多。街上的铺子大半关着,只有零星几个小卖部还开着门。庙会应该还没散,远处还能听见隐约的锣鼓声。

我没回家,在街口转了个弯,往镇子西北方向走去。

婆婆家是坐北朝南,院门朝南开。西北方向,是镇子边上,再往外就是农田和山坡了。我顺着一条小路往上走,路两边是别人家的菜园子,用竹篱笆围着,园子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棵没拔的萝卜,叶子都冻蔫了。

越往上走,住户越少。快到坡顶时,只剩下一栋废弃的土坯房,窗户都没了,黑洞洞的,像只瞎了的眼睛。

我站在坡顶往下看。整个镇子尽收眼底,青瓦屋顶一片连着一片,炊烟在风里斜斜地飘。婆婆家的院子,在那一大片屋顶里,很小,很不起眼。

风很大,吹得我围巾往后飘。我站了会儿,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那张纸的边角被我的手指捻得发热。

背后传来脚步声。

我转过头,是个扛着锄头的老乡,看样子是从地里回来。他看我站在这里,有些警惕:“你找谁?”

“不找谁,随便走走。”我说。

老乡上下打量我,大概看我不像坏人,扛着锄头继续往山下走,走几步还回头看一眼。

我在坡顶又站了十来分钟,直到手脚都冻得发麻,才转身下山。

回到婆婆家时,天已经擦黑了。院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天井里没人,堂屋亮着灯,传来说笑声。

“小娟回来了?”周玲先看见我,“一下午去哪儿了?头还疼吗?”

“好多了,出去走了走。”我拍掉身上的寒气,在炭火盆边坐下烤手。

婆婆在包饺子,抬眼看了看我:“大冷天往外跑,再冻着了。”

“没事,穿得厚。”我伸手,“妈,我帮您。”

“不用,快包完了。”婆婆手很快,一捏一个,饺子肚圆鼓鼓的,排在案板上,像一群小白鹅。

周海从里屋出来,看见我:“你下午去哪儿了?姐说庙会可热闹了,有舞狮,还有踩高跷的。”

“随便逛逛。”我说。

晚饭时,周玲一家也在。饺子是茴香猪肉馅的,很香。妞妞吃得满脸都是,周玲一边给她擦脸一边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婆婆给我夹了个饺子:“多吃点,下午出去逛,肯定饿了。”

我咬了一口,饺子很烫,茴香的香味在嘴里散开。堂屋里热气腾腾,电视机里放着春晚重播,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温暖。

可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晚上睡觉前,周海凑过来:“你下午到底去哪儿了?妈说你脸色不太好。”

“真就随便走走。”我背对着他,闭上眼睛,“睡吧,累了。”

周海在我身后嘟囔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很快就响起轻微的鼾声。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月光很淡,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方模糊的白。

第二天初三,按规矩还是不能出门。周海那几个发小又来叫他打牌,婆婆摆摆手:“去吧去吧,别玩太晚。”

周海高高兴兴地走了。我帮着婆婆收拾屋子,擦桌子扫地。婆婆在整理衣柜,把冬天的厚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晒。

“这件棉袄,还是我嫁过来那年做的。”婆婆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料子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破了,用同色的布仔细补过,“三十多年了。”

我接过棉袄,很沉,棉絮都结块了。

“那会儿布票紧张,做件新衣服不容易。”婆婆抚平棉袄上的褶皱,“你公公走了十几年,这衣服倒还在。”

我没说话,把棉袄晾在竹竿上。冬日的阳光没什么温度,但亮堂堂的,照着那件旧棉袄,补丁的地方针脚细密。

“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婆婆站在我身后,声音平静,“活的时候好好活,走了,也求个安稳。”

我转过头看她。

婆婆也看着我,眼神很静:“昨天你去镇西头茶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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