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让开让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一只胖手猛地推在钟鸣远肩膀上,把他撞得一个踉跄。
“没看吴主任的亲戚急着看病吗?耽误了贵人的病情你赔得起吗!”穿着白大褂的护士长满脸横肉,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了钟鸣远脸上。
钟鸣远稳住身形,看了一眼旁边那个浑身名牌、连号都没挂就往专家诊室闯的阔太太,又看了一眼在挂号队伍里苦苦哀求的瘦弱父亲。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份还未公开的上任文件,没有说话,只是默默退到了一边。
一场暴风雨,即将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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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大厅,像一个拥挤的菜市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汗酸味,还有病人们焦躁的叹息声。
钟鸣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站在挂号队伍的末尾。他今年四十五岁,身材挺拔,常年的手术台经历让他的眼神深邃而平静。昨天,省卫健委刚刚下达了红头文件,任命他为这家医院的新任院长。
他没有要专车接送,也没有通知院办搞什么欢迎仪式。他此行,是带着上级交代的秘密调查任务来的。这家医院,最近的投诉信已经堆成了山。
队伍移动得很慢。钟鸣远前面的那个男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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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大概五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沾满泥点子的旧工作服,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褪色的帆布包。他叫林大奎,是个从乡下赶来的农民。
“护士同志,求求您了,给我加个号吧。”林大奎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挂号窗口前。他的声音带着哭腔,粗糙的双手死死扒着大理石台面,“我闺女丫丫有心脏病,我们已经在医院大厅睡了三天地板了。她现在喘不上气,嘴唇都紫了,求您行行好,给个专家号吧!”
窗口里的护士眼皮都没抬,啪的一声放下了手里的病历本,冷漠地说:“没有号了,专家号早一个月就预约满了。你跪我也没用,有本事你去外面找黄牛买去。”
说完,护士直接拉下了百叶窗。
林大奎瘫坐在地上,布满红血丝的眼里满是绝望。
钟鸣远心里一阵酸楚。他正准备上前扶起林大奎,顺便问问丫丫的病情。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高跟鞋声音打断了他的动作。
“让开让开!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一股巨大的推力从侧面袭来。钟鸣远被推得倒退了两步,差点撞到旁边的导诊台。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胸前挂着“护士长孙金桂”工牌的中年女人。孙金桂满脸横肉,正横眉立目地瞪着他。
在孙金桂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这女人烫着大波浪,穿着一身显眼的貂皮大衣,手里拎着一个带明显标志的名牌包,鼻孔都快扬到天上了。
“没看吴主任的亲戚急着看病吗?耽误了贵人的病情你赔得起吗!”孙金桂指着钟鸣远的鼻子大声呵斥。
这女人叫赵艳红,是心外科主任吴海峰的弟媳妇。吴海峰是这家医院的“土皇帝”,把持着最赚钱的心外科,可以说是只手遮天。
钟鸣远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尘,没有发作。他装作怯懦的样子,低头退到了一边。
他眼睁睁地看着赵艳红连个号都没挂,就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队伍最前面。孙金桂像个伺候主子的丫鬟,毕恭毕敬地推开特需专家诊室的门,把赵艳红迎了进去,走之前还不忘回头白了林大奎一眼。
“看什么看?没钱就回乡下治去,别在这占地方!”
钟鸣远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看着那些在保安眼皮子底下公然倒卖专家号的黄牛,看着绝望哭泣的林大奎,再看看那扇紧闭的专家诊室大门。
他知道,这家医院的根,已经烂透了。
入夜,医院大厅的喧闹终于平息下来,只剩下走廊里惨白的灯光。
钟鸣远没有回酒店,他以患者家属的身份,在医院的各个楼层转悠。他需要尽快摸清吴海峰的底细。
在心外科的护士站,他遇到了刚入职的年轻护士沈佳。沈佳是个心肠软的姑娘,看着钟鸣远穿着寒酸,还在走廊的长椅上啃冷馒头,便悄悄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水。
“大叔,您也是来找吴主任做手术的吧?”沈佳压低了声音,四下看了看,“我跟您交个实底。吴主任是这里的‘天’。您想让他亲自做手术,光交挂号费和住院费是不够的。”
钟鸣远喝了口热水,装作不懂的样子问:“那还要交什么?医院的费用我们都凑齐了啊。”
沈佳叹了口气,指了指医院大门外一个不起眼的小卖部:“看到那个店了吗?凡是想找吴主任开刀的家属,都得去那个店里买两条‘特定香烟’。那香烟里面装的可不是烟叶,那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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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鸣远心里冷笑,这不就是变相索贿吗?
“白天那个跪在挂号处的大叔,就是因为交不起买烟的钱,吴主任连看都不看他女儿一眼。这事儿大家都心知肚明,谁也不敢说。”沈佳无奈地摇摇头,端着托盘去查房了。
钟鸣远觉得,如果吴海峰只是收点红包吃点回扣,那顶多算是个贪财的庸医。但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午夜时分,医院彻底安静下来。
钟鸣远避开了打瞌睡的巡逻保安。他顺着安全通道的楼梯,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心外科办公区最里面的一间屋子。门上挂着一块布满灰尘的牌子:废弃档案室。
来之前,省里的内部通报提到过,吴海峰科室的器械采购账目一直对不上。这些见不得光的账本,不可能放在明面上。
钟鸣远拿出一根细铁丝,三两下就捅开了档案室门上的挂锁。
屋里满是霉味和灰尘。钟鸣远打开微型手电筒,在一排排积灰的铁皮柜里仔细翻找。
终于,在一个贴着“废弃报表”标签的柜子最底层,他摸到了一个异样的地方。那是一个被层层旧报纸包裹着的防水密码箱。
密码箱很重,上面还带着一个复杂的指纹锁。
这难不倒钟鸣远。他不仅是国内顶尖的心血管外科专家,早年在基层卫生院工作时,为了修各种老旧医疗设备,练就了一双极其灵巧的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便携工具包,开始破解那个指纹锁的电路。
十几分钟后。
“吧嗒”一声轻响,指纹锁的红灯变成了绿灯。密码箱的盖子弹开了。
钟鸣远深吸了一口气,掀开了盖子。
里面并没有预想中记录着红包明细的账本。摆在最上面的,是一叠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档案。档案袋上,赫然盖着红色的“绝密”印章。而在档案袋下面,静静地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
钟鸣远抽出第一份档案,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了一眼。上面写着:患者王某某,男,62岁,术后突发心衰死亡。
他连着翻了几份,全都是患者死亡记录。
钟鸣远的心跳开始加速。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插上那个黑色的U盘,点开了里面的文件夹。
幽暗的档案室里,屏幕的冷光打在钟鸣远的脸上。当他看清U盘里储存的那些手术内部录像和进货单据时,一向沉稳如山的钟鸣远,看到后彻底震惊了,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那根本不是什么红包回扣的账本,那是一份令人发指的杀人记录!
U盘里的进货单据清清楚楚地显示,吴海峰联合外面的黑心医疗器械商人,大批量走私了一种根本没有获得国家批准、质量极其低劣的心脏支架。
这种劣质支架的成本价不到两百块钱,但吴海峰却以“最新进口特效支架”的名义,用三十万的天价卖给那些急于救命的患者!
更可怕的是,那些绝密档案里的“手术意外死亡”,根本不是什么心脏病突发。U盘里隐藏的手术录像拍得明明白白,全都是因为那种劣质支架在植入血管后发生断裂,导致血管壁被刺破,引发大出血才致人死亡的!
为了敛财,吴海峰竟然拿活生生的人命做实验,把患者当成了提款机和小白鼠。出了医疗事故,他利用主任的特权,一手遮天,把死因全部伪造成病理性的突发事件。
钟鸣远的双手都在颤抖。这已经不是腐败了,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就在钟鸣远准备将U盘里的证据发送给省纪委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警报声,紧接着是撕心裂肺的哭喊。
出事了!
钟鸣远迅速拔下U盘,收好平板电脑,冲出了档案室。
急诊科走廊的尽头,一片混乱。林大奎跪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哑了。他的女儿林丫丫,那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躺在冰冷的水磨石地板上。
女孩脸色青紫,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像一条离开水的小鱼一样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身体剧烈地抽搐。
“医生!救命啊!我闺女不行了!”林大奎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上全是鲜血。
年轻护士沈佳急得满头大汗,正推着一辆抢救车往这边赶,却被护士长孙金桂一把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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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推车干什么?吴主任没发话,谁让你动抢救设备的?弄坏了你赔吗!”孙金桂双手叉腰,冷眼看着地上的父女俩,“刚才让你们去交费你们不交,一直赖在有氧观察室不走,现在发病了怪谁?”
这时,吴海峰披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一杯保温茶,慢悠悠地从办公室走了过来。
他站在林丫丫旁边,仅仅低头扫了一眼,就用一种冷漠到极点的声音下达了判决:“左心室严重堵塞,大面积坏死。必须马上做开胸手术,植入最新的进口支架。”
他喝了口茶,继续说:“去交三十万手术费。如果半小时内见不到缴费单,就准备后事吧。”
“吴主任,求求您,我把老家的房子卖了,地也卖了,我现在手里只有三万块钱……”林大奎抱住吴海峰的大腿,“您先救救孩子,剩下的钱我就是砸锅卖铁、卖血也一定还您!”
“放手!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赔得起吗!”吴海峰一脚踢开林大奎,对着保安一挥手,“没钱就别在这闹事,把他们给我扔出去,别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钟鸣远站在人群后方,眼神冷得像冰。他看着地上的林丫丫,作为一个顶尖的心血管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女孩虽然憋气,但颈静脉并没有明显的怒张,抽搐的频率也不符合严重器质性堵塞的症状。
这病,有问题。
钟鸣远没有冲上去和吴海峰理论。他趁着保安去拉扯林大奎的混乱间隙,悄悄转身,快步溜进了不远处的放射科主控室。
主控室里空无一人,值班医生显然去凑热闹了。
钟鸣远坐到电脑前,这套系统他太熟悉了。他十指如飞,迅速敲击键盘。吴海峰确实在这台机器上设置了权限,但这难不倒他。几行代码输进去,权限破解。
他输入了林丫丫的名字,调出了十分钟前刚拍的高清三维心脏造影图。
进度条拉满,造影图在屏幕上清晰地显现出来。钟鸣远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那颗心脏图像,他看到后震惊了,拳头瞬间捏得咔咔作响,双眼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通红,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吴海峰手术室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