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元打造人工智能时代软底座，兵家必争之地来头很大

2026年3月23日，国家数据局局长刘烈宏在中国发展高层论坛年会的演讲中，为人工智能领域的一个核心热词给出了明确的官方定名——“词元”（英文为Token），即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信息单元。他指出，“词元”不仅是智能时代的价值锚点，更是连接技术供给与商业需求的结算单位。这意味着，“词元”可以使人工智能从一种难以捉摸、边界模糊的技术能力，转变为一种可计量、可定价、可交易的新型数字资产和标准化生产要素。演讲中还公布了一组数据：中国日均词元调用量从2024年初的1000亿跃升至2026年3月的140万亿，两年增长超千倍。这一惊人增速背后，不仅表明人工智能应用正在快速普及，更意味着一种围绕“词元”展开的新型经济形态正在加速孕育。

站在“十五五”规划的开局节点，上海正以人工智能等三大先导产业为牵引，统筹推进现代化产业体系建设和新质生产力培育。深入理解“词元”的经济内涵和机遇价值，率先探索其发展路径，不仅是一项前瞻性的理论课题，更是抢占智能经济新赛道的战略抉择。

一、何为“词元”和“词元经济”？

从技术层面看，词元是人工智能处理信息的“最小颗粒度”。面对一段文本，人工智能模型并非按“字”或“词”来读取，而是将其切分为若干可计算的最小单元——即“词元”。根据不同模型的切分规则，一个词元可能是一个标点、一个词组，也可能只是半个单词或一个词根。在输出环节，模型同样以词元为单位进行循环预测，最终“拼装”出完整的反馈。形象地说，词元就是大模型理解世界、组织语言、生成结果的底层“积木块”。

在技术语境下，词元还只是模型处理信息的基本单位，但当人工智能走出实验室、走向产业和市场之后，词元进一步获得了可定价、可交易的经济属性。每一轮与大模型的对话、每一次让人工智能助理编写代码或生成报表，任务背后都是成千上万个词元的消耗和计算。如果把人工智能比作驱动新经济的引擎，那么词元就是这台引擎消耗的燃料。词元开始像电力、网络、算力一样，成为人工智能运行所依赖的一种基础性投入。当前，全球主流大模型及其API（应用程序接口）的商业模式，均已确立了按输入和输出词元数量计费的标准模式。词元不再只是一个技术参数，而是逐步成为了智能服务的计量单位、计价单位乃至结算单位。

正是在这个意义上，“词元经济”可以被理解为：以词元的生产、分发、调用、计价、交易和治理为核心的一整套新型资源配置方式和经济组织逻辑。它正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维度上推动新型生产方式的形成：

从生产力维度看，词元正在成为智能时代重要的生产效率标尺。芯片、算力、电力、数据等生产资料的结合方式发生深刻转变，其目标不再是简单的存储或计算，而是规模化、高效率地生产高质量词元。换言之，提升每单位时间、每单位能耗的有效词元产出，正日益成为生产资料重新组合的目标和衡量智能生产力的指标。2025年初，以DeepSeek为代表的中国大模型之所以轰动了世界，正是因为通过算法创新，大幅提高了“词元生产效率”——用更少算力、更低成本，产出同等甚至更高质量的词元。

从生产关系维度看，围绕词元的生产、交换、分配与消费正在形成一套新形态。在生产环节，企业开始将词元消耗与产出榜单作为衡量员工效率的新标尺，说明人工智能正更深地嵌入劳动过程；在交换环节，词元定价的普及标志着人工智能能力已转化为标准化的可交易商品，并正在形成一个打破地域限制的全球化“词元交易市场”和竞争格局，例如全球主要模型API聚合平台OpenRouter的公开排名显示，按实际交易产生的词元调用量计算，中国的代表性模型已连续多周超越美国，领跑世界；在分配环节，“词元配额”开始被部分硅谷科技公司作为新型福利发放，未来甚至可能嵌入薪酬体系，预示着分配方式的演变；在消费环节，词元消耗已深度嵌入研发、制造、金融等核心生产活动，乃至个人日常的人工智能应用之中，而OpenClaw等自主智能体（AI Agent）的爆发更是掀起了全社会的词元消费热潮。可以说，“词元经济”所勾勒出的不仅是一个前沿技术名词，更是一幅正在展开的经济运行新图景。

二、“词元”如何赋能“智能经济新形态”？

2026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首次提出“智能经济新形态”这一全新概念，这与“十五五”规划部署的“人工智能+”行动形成战略呼应——抓住人工智能发展的机遇，拓展人工智能赋能千行百业的广度和深度，尽快打开经济增长的新空间。而“词元”正是赋能智能经济新形态的重要切入点。

第一，词元激活了智能经济新型要素的配置方式。智能经济强调数据作为关键生产要素，但数据是静态的、潜在的资源，只有通过人工智能的加工、处理、输出，才能转化为实际的生产力。词元恰恰对应了这一转化过程：它既度量了数据被活化的程度，也度量了智能服务被投入和消耗的规模。过去，从“数据要素”到“智能产出”之间缺少统一、可计量的中间环节。而词元的出现，为数据价值的释放提供了可量化交易的现实路径。对于“十五五”时期推进数据要素市场化配置改革、深化数据资源开发而言，无疑提供了一个新的抓手。

第二，词元强化了智能经济新型基础设施的建设方向。传统基础设施各有其核心衡量指标，如交通看运力，能源看电力，通信看带宽。而在智能经济中，词元的生成速度、分发时延、调用成本将越来越成为衡量基础设施质量的关键标准。2026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实施超大规模智算集群、算电协同等新基建工程，加强全国一体化算力监测调度，支持公共云发展”，而词元视角揭示了这一布局的深层逻辑：智算集群解决词元的“规模化生产”，算电协同解决词元的“低成本供给”，一体化调度解决词元的“跨域流通”，公共云则解决词元的“普惠化接入”。只有让词元能够像电力一样便捷获取，智能经济的潜力才能真正从算力中心释放到千行百业。

第三，词元推动了智能经济新型产业生态与组织方式的形成。过去，人工智能商业化往往面临定价困难、预算不清、难以形成商业闭环等问题。随着词元让人工智能可以按调用量、输出量、服务质量进行更精细的核算与交易，企业因而能够更清晰地开展成本核算、投入决策和收益评估，为商业场景投资和价值实现提供较为明确的衡量标尺。这将有助于“人工智能+”在千行百业加快落地，推动重点行业人工智能商业化规模化应用，并催生智能原生的新业态、新模式。与此同时，随着智能体等新应用形态的发展，越来越多任务将由“数字员工”执行，词元也将成为其资源消耗和价值计量的重要尺度。这不仅会改变企业内部的岗位结构、流程设计和管理方式，也可能重塑企业之间的分工关系与组织边界，甚至带来产业转型升级，以及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的增长空间。

三、上海如何以“词元”抢抓新机遇？

在围绕人工智能的全球博弈中，词元正成为新的战略资源。如何抢抓词元战略机遇、构建词元生态体系、打造以词元为核心引擎的智能经济新优势，这既是时代赋予中国的重大命题，更是上海作为改革开放排头兵、创新发展先行者必须率先探索的战略使命。

当前，在全国人工智能经济版图中，上海具备较强的先发优势。产业基础方面，龙头企业、创新平台、科研院所、高端人才和金融资本集聚度高，徐汇“模速空间”、浦东“模力社区”等载体已形成较强的模型生态和企业集聚效应。应用场景方面，金融、航运、贸易、制造、医疗、科研等广阔领域为人工智能落地提供了现实土壤。制度创新方面，上海从顶层设计上推进“模塑申城”工程，率先探索算力券、语料券等政策工具，建设智能算力等五大公共服务平台，数据交易所建设、数据产品知识产权登记与交易联动机制，以及要素市场改革、制度型开放等均走在全国前列。

锚定“词元”，上海如何将这些技术优势、产业优势和制度优势转化为智能经济新形态的综合竞争力？具体而言，至少可以从以下四条路径发力：

第一，打造“词元生产率”的技术高地。应将提升单位能耗和单位时间的词元产出作为技术攻关的重要方向，聚焦芯片设计、模型优化等关键环节，支持企业提升词元生产效率，建设一批具有示范意义的绿色智能算力基础设施，推动上海成为高质量词元供给的重要技术高地。

第二，构建“词元流通”的全球枢纽。依托上海数据交易所、自贸试验区建设，探索词元相关服务的定价、结算、交易和合规机制，探索建立面向全球的词元交易平台。研究词元的跨境流动规则，推动上海成为全球词元定价与结算的中心节点。

第三，培育“词元消费”的标杆场景。场景是词元价值实现的关键，而上海的产业优势有利于形成一批高价值、高频次、可复制的示范场景。例如，在金融领域将词元消耗纳入核心运营指标，探索智能风控、智能投顾的词元计费模式，并尝试以“词元消费券”等工具激励高价值应用。

第四，完善“词元治理”的制度供给。上海应充分发挥改革开放前沿和制度创新高地的优势，率先探索词元相关的确权、交易、监管和统计规则，为全国智能经济新形态发展提供制度样本。

“词元”虽小，却折射出波澜壮阔的时代变革。若能充分发挥科创优势、产业优势、开放优势和制度优势，上海完全可以抓住词元经济的机遇，先行一步、形成示范，为全国智能经济新形态发展贡献更具引领性的“上海方案”。

（作者单位：中国浦东干部学院经济学教研分部）

原标题：《以“词元”透视智能经济新形态：上海的机遇与路径》

栏目主编：王多 文字编辑：王多 题图来源：上观题图 图片编辑：邵竞

来源：作者：李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