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岁的男人不抽烟不碰牌,成家十三年,每天雷打不动就贪恋晚上那一小盅酒。老婆从一开始百般阻挠,到如今主动掏钱买酒,这中间熬过的全是老百姓居家过日子的酸甜苦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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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结婚那阵是在2013年,俩人兜里有钱,没病没灾,小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可那时候就瞅着这男人不顺眼。下了班往那一坐,不看电视不玩手机,连碟花生米都懒得端。
瞅瞅人家隔壁老王,天天呼朋唤友多热闹,自家这位活像个锯了嘴的葫芦。那时候哪懂什么生活艰难,成天逼着他把酒戒了,嫌他没出息,嫌他嘴里有酒气,三天两头闹别扭,恨不得拿开水把那些酒瓶全烫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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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哪能让你一直享清福。一晃到了2018年,日子直接变了味。孩子上了小学,补习班兴趣班跟流水一样花钞票。老人们身体不争气,轮番住进医院。他在单位也混到了部门主管,天天天不亮走,顶着月亮回。
电话一响不是客户骂就是领导催。连着加了一个星期的班,进门时俩眼通红,整个人瘦脱了相。人家连句牢骚都没发,默默倒上那杯酒,坐阳台藤椅上慢慢喝。隔着一道玻璃窗看过去,心里头猛地酸得不行。千斤重担压在肩上,他不喊疼,全靠这杯酒往下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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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到底图个啥?有人遇事去外面喝大酒撒野,有人躲车里半天不出来,有人回家拿老婆孩子撒气。这口子呢?白酒八钱小盅,黄酒顶多盛半碗,喝完洗洗倒头就睡,从来不耍酒疯。
这十几二十分钟,就是他一天里头唯一能喘口匀气的时候。白天在单位得装孙子陪笑脸,回家得当牛做马修水管辅导作业。端起杯子那一刻,他总算不用伺候任何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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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上年景不好更让人揪心。2020年闹疫情,公司不景气,工资直接打了个八折。看他急得满嘴起大泡,吃饭都不香,晚上那杯酒照样喝,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那点酒水哪有解愁的功效,分明是把那些不敢说出口的难处、委屈,和着血水往下咽。
喝干了这杯酒,第二天擦把脸,还得硬着头皮出门挣钱去。家里大事小事他全兜底,老小生病他跑前跑后,连娘家亲戚借钱他都二话不说掏腰包。这么个铁打的汉子,全凭这一小口酒吊着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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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阵子特意托人从绍兴带回来两坛好黄酒,这男人乐得合不拢嘴。算算账,一个月也就花半支口红的钱。老百姓过日子,求个啥?不就求个安稳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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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月,找不出几个不沾黄赌毒、不出去乱撩骚的好男人。要是连这口解乏的酒都给掐了,跟活人吃断头饭有啥区别?日子就是一锅大杂烩,谁还没个排解的法子。留点缝隙让他喘口气,这日子才能长长久久地过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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