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极其寻常的周四夜晚,距离奶奶下葬刚刚过去七天,也就是老人们常说的“头七”。长达一周的丧葬事宜几乎抽干了我所有的精力。送走最后一位亲戚,结清了殡葬一条龙服务的尾款,我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回到了我和奶奶共同生活了十五年的出租屋。推开门的那一瞬间,一种庞大而令人窒息的死寂瞬间将我吞没。
房间里还残留着淡淡的檀香味,茶几上放着奶奶生前最爱用的那个掉漆的搪瓷茶缸,阳台上的绿萝依旧长得茂盛,可那个总是一边絮絮叨叨抱怨我掉头发,一边弯着腰帮我打扫房间的小老太太,已经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冰冷沉重的骨灰盒,被永久地安放在了城郊的陵园里。
我没有开主灯,只是瘫倒在沙发上,任由黑暗包裹着自己。连续多日的极度的悲痛让我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麻木状态。就在那时,怪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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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钟刚好指向晚上十一点半。客厅角落里,那个我半年前买给奶奶解闷的智能音箱,突然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圈幽蓝色的光环。在寂静无声的黑夜里,那圈蓝光显得格外扎眼。我愣住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我记得很清楚,出门前我已经拔掉了家里所有不必要的电器插头,智能音箱虽然连着电,但如果没有人唤醒它,它是绝对不会自己发光的。
紧接着,音箱里传出了一个声音,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底噪,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清晰地回荡开来:
“囡囡啊,十一点半了,别熬夜看手机了,当心眼睛瞎掉。快点睡觉,被子盖盖好,脚丫子别露在外面着凉……”
那是奶奶的声音。
我瞬间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头皮一阵发麻,鸡皮疙瘩从手臂一直蔓延到后背。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第一反应是极度的惊恐——奶奶已经走了,她已经被火化了,那是我亲眼看着发生的事。可是,那个声音,那语调,甚至连那带着浓重乡音的“囡囡”两个字,都和她生前每天晚上催我睡觉时一模一样!
我跌坐在地板上,对着那个已经暗下去的音箱,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奶奶!是你吗?你是不是回来看我了?你出来啊,你出来看看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