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算万算,算不透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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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徐杰的赌厅开在澳门,生意做得顺风顺水,钱确实没少赚。往来酒店的游客、本地街坊,还有从香港过来消遣的散客,不少都愿意往他厅里跑。可在澳门这地界开赌厅,光靠散客,永远撑不起大场面。

眼下的收入看着可观,一比就见了高低。跟他早年在朝阳摆的局比,那是天壤之别;可放到澳门一众老牌赌厅里,就实在不够看了。人家随便动动手指,一个月进账都比他多得多。徐杰心里门儿清,既然出来闯,就得往大了做、往高处攀,不然折腾这一场,半点意思都没有。

身边兄弟都在帮着想路子,他自己也铆着劲维护客人。可赌徒这东西,根本留不住。

再怎么讨好都没用,送东西、给好处,到头来输光了照样一穷二白,顶多落个好印象。赌徒心里都有杆秤,在一个场子连栽几天,转头就换地方,人情再热乎,也拦不住他们想转运的心思。

徐杰早看明白了,跟赌徒做不了兄弟,这群人眼里只有输赢,哪还有什么人性可言。

干一行就得钻一行,这道理他懂。没事的时候,他常去别的厅里转悠,看人家长处、学门道窍门,时间一长,还真摸出了关键 —— 想挣大钱,必须有人往主厅拉客。在那个年代,这群人有个专门的名号,叫叠码仔。

想通这一节,徐杰回厅里把金凡叫到跟前:“从明天起,你别守在主厅了,天天跟我出去跑。我给你拿五十万,你拿去请人吃饭、买烟买酒买衣服,他们好哪口就陪哪口,尽快搭上一批叠码仔。”

“二哥,钱怎么花没问题,可咱认识的都是些小角色,真正有分量的大叠码仔,靠这种方式根本搭不上线。”

“凡事都得从小处做起,哪能一步登天?咱厅本就不大,你先出去拢人,能拉一个是一个。让这些小叠码仔给咱们牵线,他们圈子里互通有无,总能搭上关系。这事抓紧去办。”

金凡点头应下,出去没几天,效果就出来了。不到一星期,便拉来了五六个叠码仔。这些人长相各异,有的瘦得脱了形,有的胖得没个正样,可手里多少都攥着些客户,只是量不大、层级也不高。

其中一个是金凡特意请来的东北人,性子实在。当晚酒喝多了,在洗脚房边上跟徐杰掏了心窝子。

“二哥,我不跟你绕弯子,你这段时间对我是真不错,烟酒不断,还时常给我零花,人心都是肉长的。你踏踏实实开厅,兄弟肯定往你这儿送人。”

“可二哥我得说句实话,你想挣大钱,指望我们这帮人根本不行,说白了就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徐杰一听,连忙接话:“兄弟,那你给二哥支个招。我这厅刚开两个多月,确实摸不着 deeper 的门路。”

“我明天能见着个人,帮你问问。他是咱们这儿有名的大叠码仔,姓魏,大伙都叫他老魏。老魏年纪不大,也就四十二三,脑子活泛得很,这边有头有脸的大客户,他几乎全认识。这人要是肯帮你,二哥你就算站稳了,他帮你一年,顶你自己闷头干十年。”

徐杰当即应下:“行,老弟,这事你尽管去办,缺多少钱跟我说,二哥全包了。”

“咱俩提什么钱,我帮你跑就是了,保证给你办成。二哥你记我个好就行。”

“来,先喝酒,明天就劳烦你跑一趟。”

徐杰心里暗喜,算是遇上贵人了。当晚酒局散后,第二天这东北老弟果真去跑了此事,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真把老魏给领来了。

老魏四十三四岁,浓眉大眼,跟先前那几个叠码仔比,模样周正得多,身材挺拔,自带一股派头,穿着打扮也不俗,手上那块腕表,一看就价值数百万,显然是见过大场面、经手过大钱的人。

东北老弟把人领到厅门口,摆手道:“魏哥,你稍等片刻,我进去喊人。”

“这破厅能有什么赚头?里面多少张台?”

“也就三十五六张,刚开没多久,不过老板人不错,姓徐,叫徐杰。”

“我管他徐杰还是什么杰,你把他叫出来,我不进去了,里面不少人认识我,就在外面谈。”

“好,魏哥你稍等。”

东北老弟快步进屋喊金凡:“二哥,人我给你领来了,就在门口,赶紧出去迎迎。”

“在哪?门口?快走,我跟你出去请。今晚切点水果,泡点好茶,再叫几个姑娘过来伺候。”

“二哥,他不进来,架子大得很,说里面有熟人,不想露面,让你出去谈。”

“行,我这就出去。”

金凡想跟着一同前往,徐杰摆了摆手,示意他留下。

想成大事,第一要务便是礼贤下士,哪怕装,也得装出诚意。他独自走出门口,主动伸出双手:“魏哥,久仰久仰。”

老魏淡淡伸手相握:“你好。”

“我这兄弟跟我提过您不少次,都说魏哥在这边手眼通天,行事做派都是行里顶尖的。”

“客套话就免了。小胖是我兄弟,来之前跟我提过你,说你人还算讲究,不然我也不会过来。你这厅开了多久?”

“两个多月。”

“挣钱吗?”

“还行,一个月能剩个两三百万。”

老魏当即嗤笑一声:“我的天,你要是敢对外说自己在澳门开赌厅,还不如回家放驴去!一个月两三百万,摊下来一天才十万,再刨去兄弟伙的开销,能干成什么事?我也不跟你细算,像你这么大的厅,三十多张台,一个月不见个八九百万、上千万,干脆别干了,没意思透了,这话你听得懂吧?”

“懂,魏哥说得是。要不咱找地方坐下聊?”

两人落座,徐杰有心讨好,可真正有本事的人,走到哪儿都自带底气。水果端上来,金凡恭恭敬敬摆到老魏面前,他看都没看一眼;徐杰递过来的烟,他也没接,自顾自掏出自己的抽。

“咱说点实在的。我在澳门混了十五年,来这儿耍的客人,不管大小角色,我一眼就能看通透。想跟我合作的人多了去了,不止你一个,多少酒店赌场都得靠我撑着,没我,不少都得关门歇业,这话你可以问小胖。咱哥俩就谈实在的,市面上叠码仔的抽成,你现在给多少?”

“我目前给两个点,客人无论输赢,一百万我抽两万。”

“到我这儿,十个点,你同意就合作。”

这话一出,徐杰心里猛地一咯噔 ——10% 简直是天价。寻常叠码仔抽成也就 1% 到 5%,就算新开赌厅急需客源,给到 5% 都已经算是顶格了。10% 意味着,客人在厅里输一百万,赌厅要分给老魏十万;就算客人赢了一百万,老魏也能提前跟人说好,从客人手里拿十万,这笔钱不用厅里操心,但客人基本都会给。

徐杰心里犯怵,这比例高得离谱,可转念一琢磨,还是咬牙应了:“魏哥,我这厅刚开不久,路数还没摸透,全听您的。就是…… 这么高的抽成,我最后还能落下钱吗?”

“你这叫什么话?我把客源给你拉过来,你薄利多销,照样赚。能谈就谈,不能谈拉倒,我跟你这种人用不着讲感情。我在澳门混了这么多年,你为钱,我也为钱,咱俩就谈合作。在澳门这地方,没什么事是钱摆不平的,也别提什么朋友不朋友。”

金凡在一旁脸色犹郁,那东北老弟也觉得抽成太高,忍不住插了句:“哥,别的酒店最多也就给你 3%,这边给你 5% 还不行吗?”

“你把嘴闭上!小胖,这能跟别的大酒店比吗?人家几百张台子,体量摆在那儿,这是什么地方?一个小破厅,还缩在三楼犄角旮旯里,没人往这儿带客户,光靠散客,谁知道有你这么个厅?”

徐杰心里比谁都清楚,当即点头:“魏哥,10% 就 10%,我答应你。”

“挺有魄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一切都听魏哥安排。我刚入行,很多规矩不懂,还得多麻烦您带着我这帮兄弟,咱们求财,合作共赢。”

“老弟能这么痛快,就行。你等着,我保你发财。今晚我时间紧,明天晚上先给你送几批客人过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本事,全是真有钱的主。还有件事,抽成谈妥了,你能给我多少信用额度?”

徐杰心里明白,叠码仔都要信用额度,说白了就是可以预支的筹码。客人输光了,叠码仔可以替客户向赌厅赊账,这笔钱由赌厅和股东承担,不用叠码仔自掏腰包。

“您要多少?”

“最少一千万,少了没意思。我接触的都是大客户,两三百万不够他们玩几手牌的,底线就是一千万。”

徐杰没半点犹豫:“我给你两千万信用额度,够不够用?”

老魏眼睛一亮:“老弟是干大事的人。咱哥俩合作,用不上一年,你绝对能翻身,将来在这片肯定能做到最大。行,就这么定了,信用额度你提前安排好,到时候找谁对接?”

徐杰抬手一指金凡:“找他就行。”

“魏哥,有事您随时找我。”

“那我先走了。明天晚上九点,我带几个朋友过来玩几把,让你看看我到底什么实力。小胖,走了。”

老魏说话干脆利落,转身就走。叠码仔和叠码仔之间天差地别,小胖在圈子里就是底层,一年拼死拼活也就挣个四五十万到一百万;而老魏这种级别的,小胖一年的收入,恐怕还不够人家平时的小费。

等人一走,金凡立刻凑上前:“二哥,咱给的是不是太多了?”

“没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咱在这儿人生地不熟,不靠人家靠谁?没有大客户上门,咱这厅早晚得赔。”

“道理我懂,可我怕咱最后担着风险、出着本钱,累死累活一场空,还是得留个心眼。”

“咱心里有数,不糊涂。听我的,没错。”

第二天,老魏果然没吹牛。八点半就打来了电话:“徐杰兄弟,我到楼下了,安排几个兄弟下来接一下。我带了几位客户,不用你们派车,我安排了三台宾利,你们下来迎上去就行。”

“明白,我亲自下去。”

徐杰挂了电话,带着十五六个兄弟,毕恭毕敬地下楼迎接。一眼望去,老魏带来的七八个老板,个个叼着雪茄,西装革履,手上的腕表、鼻梁上的眼镜,一看就是真正的大佬。

老魏简单介绍:“这是赌场老板,徐杰。”

“徐老板,你好。”

“各位大哥好,大哥好。” 徐杰挨个弯腰握手,想靠人吃饭,姿态就得放低。

一行人上楼,徐杰特意吩咐兄弟,给每位大佬单独安排一张台子,全玩红蓝百家乐,还让人守在桌边,免得散客过来打扰。中途有个散客见一张台子人少,凑了过来:“我也上这桌玩,我带了五万多。”

站岗的兄弟伸手拦住:“大哥,您去里边玩,这桌是留给朋友的。”

“什么意思?瞧不起人?我五万块还不能玩了?”

“兄弟,实话跟你说,你就是带五十万,这桌也轮不到你。”

1993 年,能拿五万块出来赌的,已经不算普通人了,可跟这些大佬一比,差距实在太大。

从九点一直玩到将近十二点,三个多小时,徐杰才算真正见识到老魏的能量。这一晚挣的,顶得上他过去半个月的总和。那些大佬赌钱根本不当钱,五万、十万一把是常态,急眼了直接压二三十万,一个筹码就是十万,有人一把推三个,就是三十万。

金凡在旁边默默算账,粗略一算,赌厅这三个小时足足赚了三百多万。

十二点左右,几位大哥玩累了,徐杰伺候得无微不至,比伺候亲爹还上心,酒店房间、姑娘全都提前安排妥当。

“有点累了,先歇会儿,吃点东西,等下回来接着玩。”

“大哥稍等,我问问其他几位。”

一圈问下来,众人都有些疲惫,有的想休息,有的要吃饭,有的说稍后再玩。徐杰连忙领着一行人下楼,一路恭恭敬敬地把人送上车。

老魏转过身,笑着说:“兄弟,今晚挣了多少,自己心里有数吧。”

“我还没细算。”

“我帮你算过了,一共三百七十六万。晚上我让司机过来拿,按十个点是三十七万六,给你打个折,给三十五万就行。”

“魏哥,我给您四十万。”

“这不好吧,平白占你五万便宜。”

“没事,魏哥,太感谢您了,今晚实在太给力了。”

“小意思,这是你们厅应得的。那几位大哥里也有赢钱的,他们的账我跟他们算,你不用管。临走我问你一句,兄弟,我这实力还行吧?没让你失望吧?”

“魏哥,简直绝了。我开厅两个多月,从来没这么痛快挣过钱。”

“那就好,咱慢慢合作,你看着就完了。”

老魏挥了挥手,上车跟着几位大哥一同离去。

徐杰站在门口,金凡凑过来叹道:“二哥,人都说没格局成不了事,有多大胆,就能挣多大钱,这话一点不假。舍得舍得,不舍出去,哪能得回来。”

“确实。不得不说,魏哥是真有本事,哪个行当里都有前辈、有高手。往后就靠他这伙人,咱一个月不得挣上千万?”

徐杰心里美得不行。第二天,老魏果然又安排了四五个人过来,一晚上又让他净赚一两百万。

就这样顺顺当当地过了四五天,快一个礼拜下来,徐杰刨掉给老魏的抽成,手里净剩六百多万,快到七百万,平均一天一百万,比之前翻了整整十倍。

可就在这天晚上,一切看着照常,老魏依旧按时带人过来,没半点异常。其中一个广州来的大哥一上桌就开玩,也没人特意盯着。

这人连着输了十几把,徐杰在屋里坐着抽烟,老魏急匆匆跑了过来。

“二弟,让金凡给我拿五百万筹码,我给那大哥送过去。他输不少,得让他接着玩。这大哥家底厚得很,广州做房地产的,赶紧拿。”

“行,魏哥,我这就安排。”

“快点,那边等着呢,多拿几个大托盘。”

赌场里的筹码,十万一个、五十万一个,一百万的更是透明水晶牌,上面印着一长串数字,看着格外晃眼。五百万筹码端过去还不到一小时,老魏又跑了回来。

“再拿八百万!大哥这把要全压,他已经输七百多万了,想一把翻本,快点!”

“魏哥,这……”

“磨蹭什么?等着呢!怎么,我这信用额度不好使?”

“好使好使,马上拿!”

徐杰不敢耽搁,立刻让人把八百万筹码送了过去。在这帮人眼里,几百万的筹码跟塑料片似的,根本不当回事。

金凡悄悄凑到他耳边:“二哥,这一会儿就一千三百万了。”

没过半小时,老魏又冲了过来:“再拿点筹码。”

“魏哥,他这到底输多少了?”

“老弟,你得有点眼界,没见过大场面?大佬一晚上输两三千万、上亿的都有,这算什么?这大哥要是玩开心了,回去帮你宣扬一圈,他身边朋友全都会来你这儿玩,赶紧的。”

“我这信用额度还剩多少?”

“你想用多少就用多少。”



“那再给我拿一千万。反正额度还剩七百万,凑个整,到时候一起算。”

“魏哥,这钱……”

“你冲我就行,客户是我拉来的,用的也是我的额度,你别管别的,赶紧拿。”

徐杰一向豪爽,当即让人又提了一千万筹码送过去。

就看那大哥手起牌落,一把直接押上一千万,牌一开,竟然赢了。赢回来之后,紧跟着又押五百万,再赢;再押五百万,又赢。一来一回,硬生生赢回两千万。旁边其他人里外里输了三百万,可这位大哥拿了赢来的两千万筹码,直接收手不玩了。

“换个地方洗个澡、按按摩歇歇,半夜再过来。”

“行,大哥,我陪您下楼。”

两人刚走到门口,徐杰正站在那儿。

老魏一看,连忙打圆场:“兄弟,你忙你的,我把大哥送回去,一会儿再过来。”

“哥,你看那……”

“我的天,你快消停点儿,没事。”

那大哥回头一皱眉:“怎么了?”

“没没没,大哥,没说您,您走您的。我送您下楼。”

老魏说着搂着大哥就下了楼。两人一走,徐杰和金凡当场就看傻了。

“二哥,他要是跑了,这两千万咱找谁要去?找老魏,他要是也跑了,咱咋办?”

“他不能跑,等会儿我找他。”

过了两个小时,徐杰拨通电话:“喂,哥。”

“老弟,我回酒店休息了,晚点再过去。”

“行。我就是寻思,他钱不是都赢回来了吗,怎么没当场结清?”

“兄弟,你怎么这么说话?人家怎么玩是人家的事,今天不玩、明天不玩?就这点格局?还怎么做生意?人家大哥也是在考验你呢!赢完钱你立马追着要,人家还能在你这儿玩吗?在哪儿不能玩?傻兄弟,等着就得了。这大哥要是在你这儿玩顺了,以后有的是钱赚。这时候要钱,人家以后还来不来了?”

“是是是,哥说得有道理。”

徐杰心里其实也犯嘀咕、犯愁。要是这大哥是自己上门的散客,欠赌场的钱肯定带不走,必须当场结清。可人是老魏带来的,用的又是老魏的信用额度,这时候硬要账,把人得罪了,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原本说好半夜再回来接着玩,结果人一整晚没露面。一直等到第二天早上,徐杰才又打过去。

“魏哥,睡醒没?”

“醒了,什么事?”

“我就是问问,大哥昨天休息得挺好吧?”

“大哥昨天晚上走了,连夜回广州了,说有急事,明后天再过来。怎么,着急了?”

“我没着急。”

“钱差不了,不是有我的额度吗?我两千万的额度,你怕什么?有事冲我就行。再说当初怎么说的?我的信用额度有效期十五天,这才过去一天,还有十四天呢,怕啥?两千来万,算什么钱?”

“兄弟,那大哥就两手牌的事,他不给,我给你,多大点事。”

“我没别的意思,魏哥你多心了。我就是问问,今晚几点过来?”

“今晚不一定,那边还有好几家酒店等着我,你往后排一排。”

“好嘞。”

三天、五天、一个礼拜、十天…… 老魏再也没露面。厅里来来回回只剩些散客,徐杰就算再没经验,身边兄弟也都看出不对劲了。

金凡第一个忍不住开口:“二哥,他先是让咱挣了六七百万、七八百万的水钱,然后一把卷走咱两千多万,里外里咱直接赔了一千四五百万?”

“咱等于白给他忙活一场,还得自己垫钱进去。我不是说你当初决定不对,二哥,可这都十多天了,要不咱直接找老魏去吧?”

徐杰拨通老魏电话,喊了一声:“魏哥。”“老弟,有事?”“魏哥,这一晃十一天了,还有四天,你那信用额度就到期了。这十来天也不知道你忙啥,一直没过来。这毕竟不是小数目,两千多万,我这边厅里周转不开了,给叠码仔结账、给散客兑钱都快顶不住了。魏哥,你看这钱……”

“你什么意思?跟我要钱来了?”

徐杰一听,硬着头皮道:“当初这钱不就是冲你放的吗,是你让我拿的。”

“行了,我不跟你扯。还有四天是吧?我帮你去要,他给我了,我就给你送回去;他不给,你随便。你要是非要冲我要,我就给你补上。”

“不过兄弟,想成大事,得有格局。我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格局。”

“你要是能不把这两千来万当回事,让你魏哥该干嘛干嘛,将来你绝对了不得。这点钱算什么?我随便拉几个人过来,一晚上就能让你挣回来。你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干什么?你要是实在急,我可以给你垫上,你说用,我就给你垫;你说不用,咱接着合作。”

徐杰好面子,也重义气,可两千多万实在不是小数目,够撑起一整个摊子。他实在拉不下脸,最后还是咬牙一横心:“魏哥,那我就实话实说了,我急用钱,要不你先给垫上?我没别的意思,这赌厅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底下兄弟都盯着呢,钱也不是我一个人花,大家都要分。他们天天跟我提,我也只能找你。”

“你就这点格局?”

“魏哥,你别跟我提格局了。你把这两千万给我拿回来,我给你信用额度再涨一千万,以后你在我这儿能支三千万都没问题。但钱不能就这么黄了。”

“现在没有,我没那么多现金。等我下一笔资金回来,就给你补上。我人就在澳门,跑不了,早晚给你。”

“魏哥,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你跟谁这么说话呢?还有四天时间,你自己掂量。”“就算再有四十天,我现在也拿不出来,过一阵再说。”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徐杰再打过去,对方已经不接了。

徐杰心里瞬间凉透,暗骂一声:这不纯拿我当冤大头耍吗?把我当傻子糊弄?

他立刻一个电话打给小胖。“老魏平时住哪儿?”“他没固定地方,各个酒店来回转。”

“给我找,查他在哪个酒店,我去找他。”“二哥,咋了这是?”“他在我这儿卷走两千多万,现在不认账了,我饶不了他!”

“二哥你别着急,我这就去找。”

电话一挂,小胖找了整整一下午,半点线索都没有,老魏跟人间蒸发了一样。

可就在当天晚上八点多,老魏反倒主动给徐杰打来了电话。徐杰看着来电显示,自己都笑了:“我正找你呢,魏哥。”

“你在厅里没?”“在。”

“行,我有个朋友过去,他代表我,你有什么话跟他说就行。”“什么意思?我没明白。”

“我哥们过去跟你细谈,你等着就行。我本人不过去,你也见不着我,等他吧。”

金凡在旁边急了:“二哥,这咋整?”“还能咋整,来了看看架势再说。”

不到二十分钟,楼下呼啦啦上来一群人,足足三十五六号。清一色寸头,大多满背纹身,穿着跨栏背心,跟光膀子没两样。手里没明着拿东西,后腰全别着大砍刀和炸炸,最前面三四个人怀里还揣着五连发,顺着楼梯噼里啪啦就冲了上来。

金凡坐在门口,眼看着一群人涌上来,对方扫了他一眼:“这是黄金厅吗?”“是,你们找谁?”“找这儿的老板徐杰,把他叫出来。”

“我不是这儿的,我是客人,你们进去找他吧。”“走,进屋!”

领头的一挥手,一群人哗啦一下冲进厅里。那天晚上客人还不少,一看见这阵仗,瞬间安静了大半。

“你们姓徐的老板在哪?徐杰!”

徐杰一回头,走上前:“你好哥们,我就是,怎么了?”

“过来,离近点,当面说。”

徐杰往前走了两步:“兄弟,厅是我开的。”

“还想开不?”“这话怎么说?什么意思?”

“我问你,这厅,还想不想开下去?”

“荣哥,你好。”

“满澳门街去打听打听,这一片全归我管。”“之前不是水房管吗?”

“我不管什么房不房的,反正这块归我罩着。没别的意思,老魏是我兄弟,这话你听懂没?”

“我大概明白。”

“明白就好。以后再找老魏麻烦,你这三十几张台子,我随便一喊就能来上百人,直接把你厅砸没影,桌子全给你掰碎了扔楼下去。老弟,今天过来是给你长个记性,我不打你,得给老魏面子。但以后什么话能说、什么人不能得罪,自己心里有点数。”

说着,伸手往徐杰胸口狠狠一推:“记着点。”

“那我要是记不住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告诉你一句,我从小就是吃邪性饭的。你跟我好好说话,怎么都好说;你跟我来硬的,我比你还硬,你信不信?”

“呵,你这是逼我掏枪是吧?”

对方说着就往怀里摸枪。徐杰也不含糊,反手从后腰唰地拔出枪,咔嗒一声上膛,往前一举,直接对准对方。那人的枪也同时掏了出来,两支枪冷冰冰地互相顶在一起。

就在这瞬间,高武、铁铮带着兄弟从两侧和后门冲了进来,一共十七八个人。人数比对方少,可枪却比他们多,八九杆五连发齐刷刷端起,直指对方人群。

对方后面的小弟顿时炸了锅:“咋的?想干仗啊?”

双方在大厅门口死死僵持,里面还有不少惊慌的客人。徐杰抬手一指经理和服务员:“赶紧带客人往里面躲!”

徐杰对着电话吼道:“你别逼我弄死你,姓魏的!两千万买你命都够了,你别逼我走绝路,听懂没?你这辈子不来澳门了?我就找不着你了?广州离我很远吗?你真当我不敢去找你?咱俩把账清了,该是朋友还是朋友。我徐杰真心仰仗你,以后咱还能合作,抽水我照样给你,你回来帮我,行不行?别把事做绝。”

“我不跟你扯这些,没钱就是没钱。”

“你这么说话,就是逼我去找你。你等着,我肯定能找着你。”

“你尽管来找,我怕什么?我欠的人多了,还在乎你一个?”

“行,你等着,看我能不能把你揪出来。”

话虽放得狠,徐杰自己心里也犯愁。他就去过广州一回,人生地不熟,两眼一抹黑。

一旁的荣哥摆了摆手:“二哥,用不用我搭把手?不行我陪你去一趟。他不光坑你,也坑我,说好给我二十万,现在看也是黄了。”

“你怎么还帮他?”

“我哪知道他是这种人,寻思再怎么着也不能差我这二十万。”

徐杰打定主意必须去找老魏。当天回去休整,第二天金凡过来回话:“二哥,再多等一天吧,荣哥伤口还没长好,还在渗血。”

又硬撑了两天,血是不流了,可荣哥还是动弹不得。徐杰急了:“还管那些?动不了也得拉着走,不然怎么找老魏?”

说着硬是把荣哥从医院接出来,安排了轮椅推着。他先给老白打去电话:“白哥,广州你有熟人吧?”

“有几个,怎么了?”

“我要去广州要一笔账,那人叫老魏,在澳门做叠码仔的,坑走我两千多万。”

“多久的事了?”

“都半个多月了。”“你怎么现在才想着要?”

“一言难尽,几句话说不清楚。白哥,你帮我打听打听,能不能找到这人;找不着,我就带着荣哥和兄弟去广州抓他,说什么也要把这两千万要回来,那可是真金白银。”

“谁的钱不是真金白银?你先别急,我帮你问问,他具体是干什么的?”

“就是个叠码仔,别的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在广州有家娱乐会馆,挺大的夜总会,叫卡拉 OK 娱乐会馆,两千多平,很赚钱。”

“行,我帮你问问。”

电话挂下,两个小时后老白回了过来:“二弟,这人我打听着了,在花都区,位置挺偏,不在市区。”

“我托朋友问了,这小子在当地有点名气,也是个能打敢拼的主,花都一带的混社会的他基本都认识。在澳门挣过大钱,回广州后拿钱砸出不少关系,一般人轻易动不了他。他那夜总会确实不小,得有两千七八百平,连房子都是他自己的。”

“那也必须动他,我不能白白丢两千万。这小子就是个纯流氓,我打电话问过,他明说有钱也不给,这是原话。”

“那这事就不好办了。你看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了白哥,我自己去找他。昨天下午就出发,估计晚上到广州。我把潮州的兄弟都叫上,直接干他。他给钱,这事就算了;不给,连夜总会带他其他场子,全给他砸了。”

“老弟,我跟你说两句。第一,这小子在当地根基很硬。”

“他再硬我也敢干,能坑兄弟钱、骗朋友钱的人,能硬到哪去?真有骨气的汉子,能干出这种事?”

“这话倒是。第二,你最近过来也白来,这边出大事了。二十多天前,有人持枪抢劫,伤了不少人,现在各个路口全设了卡子,你想带五连发进来根本不可能,本地家伙是收缴得特别严,全面严查,别琢磨带枪了。”

“什么时候开始的?”

“都十多天了。我也是刚托朋友打听清楚,要不你等一阵再来?”

“等一阵他跑了怎么办?这事说不准,我必须去。没枪,拿别的也行。”

“你这太冒险了,人生地不熟,没家伙怎么打?”

“我没枪,他也不敢轻易动枪。”

“那行,你执意要去,我也不拦你。船我帮你安排好,把人拉过来。”

徐杰先回潮州,再转广州。当天下午就推着荣哥,把身边能用的兄弟几乎全带上了,赌厅只留极少人看场。他还特意给杨三打了个电话:“三哥,你现在能动不?”

“动啥啊,肋骨都断了。”

“我要去广州干一仗。”

“那我必须去。”

“我是让你帮我看厅,不是让你去拼命,我安排别人守着。”

“动不了我也跟着喊两嗓子,在后面坐着陪你就行。”

最后还是把杨三带上了,只留大春看厅,大友等人全部随行。

一群人先回潮州和宝生、三春、赵野、大平一众兄弟会合,徐杰把老魏坑走两千多万的事一说。

兄弟们当场就炸了:“那不行,必须干他!”

当天直接集合了一百五六十号人。知道广州严查枪支、路口设卡,这么大一车队进去肯定被查,于是化整为零,一伙七八个人、两辆车,分二十多批,从各个路口分批进入。车队开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抵达,老魏压根没料到他们来得这么快、这么隐蔽。

第二天中午,一百六十多人全部在越秀区集结完毕。先到的兄弟已经开好酒店宾馆,中午一起吃饭,商量怎么动手。

宝生皱着眉说:“徐杰,咱们一杆枪都没带过来。这一百多号兄弟,我不知道你过来的时候卡子查得严不严,翻没翻后备箱?”

“查了,没翻出东西,就看了一眼,没多说。”

“不是我泼你冷水,两千万这事确实大。但咱在广州一没关系、二没人脉、三没朋友、四没靠山,真把人打了,咱摆不平;就算咱吃亏还好说,毕竟是受害方,可要是把人打重了,怎么收场?再说,拿什么打?”

“我想好了,今晚就在当地现买刀,大砍、炸炸,这些总能买到。让兄弟们去各个市场、古玩城、五金店搜罗,不管新旧,有多少买多少。先把他夜总会砸了,逼他出来。只要他一露面,咱就定点跟他磕,目的就是把钱要回来。荣哥记不清老魏家具体位置,那就砸他夜总会,我就不信砸了这么大的买卖,他能坐得住。”



众人一听,全都红了眼:“来都来了,还合计啥?干他!两千万被骗走,这口气实在咽不下。这不光是面子的事,是真憋屈!血汗钱让人骗了,他还明说有都不给,就是欺负咱不是本地的,觉得咱找不到他,来了也动不了他。”

徐杰也彻底较上了劲:“广州又怎么样?就算人生地不熟,今天我也必须收拾他!”

说完便让弟兄们散开,去置办家伙。枪是想都别想了,只能买刀 —— 西瓜刀、大砍刀、猎刀、管刀、枪刺,但凡带刃带尖的,一股脑全收回来。

还有几拨兄弟,直奔大型五金建材市场,不买刀,专挑壁厚的钢管;又去古玩市场买枪头,找铁匠铺和电焊加工点,把钢管和枪头焊死,中间再加个转接头,做成简易扎枪;有的直接把钢管前端削斜磨尖,做成锋利的长矛,全都装进布袋里。

这帮人从小就玩这个,做起来轻车熟路,一天功夫就全部备齐。当晚六点,所有家伙事装车,往后备箱一塞。

一群人在酒店匆匆吃完饭,定好晚上九点动手砸夜总会。“他在最好,不在也没关系,我就不信砸了他的场子,他还能坐得住。”

时间一点点逼近。另一边,老魏正陪着一大群本地社会大哥吃饭。这些人只知道他不回澳门了,却不知道缘由,有好奇的随口问道:“魏哥,怎么不回澳门了?那地方多挣钱啊。”

“挣钱是挣钱,就是风险太大,这段时间避避风头,过阵子再回去。”

“行,魏哥怎么说怎么是。”

“一会儿我安排,去我场子玩一玩。”

“哪好意思让魏哥破费,我们来安排就行。”

在场足足十几伙社会人,都是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还是花都区本地的。老魏安排完饭局,准备带众人去夜总会,不过得十点左右才能到。而徐杰他们,九点准时从酒店出发。

一百五六十号人、五六十台车,兵分两路赶往夜总会。一条路车队太长容易乱,分两路更快。车直接停在夜总会门前,上百号人齐刷刷站在路边,不用多言语,宝生立刻带人先进去踩点。

“赶紧进去转一圈,摸清情况。”

“好。”

宝生带着几个大哥干脆利落地走进大厅,保安连拦都不敢拦。里面一眼望去,中间是圆形大舞池,周围一圈卡座,再往外是散台,中间挑空设计,二楼还有不少卡座和散座。场子确实够大,不过没有包厢,纯是跳舞、喝酒、看演艺的大众夜店。

徐杰在门口扫了一圈,心里便有了数:屋里少说有二三十个内保,个个一米八以上,虎背熊腰,一身黑色保安制服,往那一站气场十足。场内不少年轻男女,都以认识这些内保为荣,提前打个传呼、叫一声,就能让内保帮忙订台送酒,在他们眼里,这就算是挺有面子的事。

内保们腰别橡胶棍,双手掐腰,派头十足。

徐杰看完,回头对宝生说:“生哥,你带兄弟把后门堵死,我们从前门进,你从后面包抄,直接开砸。客人不用拦,全都撵出去就行,屋里的酒、音响、吧台,全给我砸了、推了。”

“桌椅板凳,也全给我掀翻,明白不?”

“行。”

宝生一挥手,五辆车的人瞬间下来,气势骇人。夜总会对面就是马路,一百五六十号人浩浩荡荡从对面走过来,不是狂奔,而是从容迈步。后备箱里的钢管、扎枪、砍刀哗啦啦往外一拽,场面极具压迫感。

门口的保安看傻了,抱着胳膊攥着对讲机,不知道该不该上报。徐杰冷冷瞥了他一眼:“要告诉你经理就赶紧去,就说我来砸店了,我姓徐,叫徐杰。”

“让他把客人疏散好,冤有头债有主,我只找你们老板要钱。”

保安赶紧对着对讲机喊:“经理!门口来了好多人,看样子要砸店!”

对讲机那头急忙问:“怎么回事?看清楚了吗?”

“哥,看清楚了,人特别多,领头的叫徐杰,说老板欠他钱。”

话音刚落不到一分钟,经理匆匆跑了出来。此时徐杰的兄弟已经在门口围成半圆,把入口堵得水泄不通,宝生则带人绕去了后门。经理一出来,直接面对徐杰。

“大哥,有话好好说,我是这儿的经理。不知道我们哪儿做得不对,您尽管开口,小店不容易,求哥手下留情。”

“你们老板在吗?”

“魏哥不在,他好长时间没过来了。”

“这场子是他的吧?”

“是他的。”

“行,那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跟他有亲戚?”

“没有,我就是打工管事的。”

“行,老弟,让开,快点。”徐杰一挥手,“兄弟们,往里进,给我砸!”

众人哗啦一声稳步往里走,不冲不跑,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进厅,人人夹着明晃晃的砍刀、拎着钢管。那股气势,正是混社会的年轻人最向往的 —— 不为钱,就为这份人多势众的威风,为了旁人一声 “大哥” 的虚荣。

厅里的内保和那些年轻男女一看这阵仗,就知道是真正的硬茬来了,纷纷往柱子后、卡座后躲,有的干脆蹲在地上不敢抬头。可偏偏有个爱装的内保,身边围着一群小姑娘一口一个 “哥” 地叫着,他硬着头皮站了起来。

“没事没事,妹妹们坐着,哥去看看怎么回事,谁敢在这儿闹事。”

“你们坐你们的,不用怕。”“干什么呢?买票了吗?”

就这一句话,铁铮手里加粗的钢管扎枪直接捅了出去,顺着肚子狠狠扎入,力道之大几乎穿透。那人当场连摔两个跟头,铁山上前一脚踩住他肚子,猛地拔出扎枪,那人瞬间没了动静。

徐杰站在门口抽着烟,沉声一喝:“砸!全都给我砸了!”

“高武,跑两步,把麦克风给我拿过来。”

高武连忙把麦克风递到徐杰手里。徐杰站在门口,对着话筒沉声喊道:

“都听着,我姓徐,叫徐杰,今天专门来找你们老板。我不瞒大家,他欠我一大笔钱,这事跟你们来玩的没关系。”

“不管是男的女的、年纪大的小的,从正门、后门随便走,没人拦你们。后门有我兄弟看着,绝不碰你们一根手指头,听明白了吗?”

“还有店里的内保,想跑的赶紧跑,别等会儿我兄弟动手误伤了你们,听懂没?”

“就一句话 —— 你们帮我转告姓魏的,一天之内把钱还我,这事一笔勾销;晚一天,我就天天来砸他的店,直到把他这买卖彻底砸黄。都赶紧走!”

话音一落,屋里的人顿时乱作一团,叮叮当当往正门、后门疯跑。徐杰一挥手,上百号兄弟立刻冲进场内,砸得那叫一个起劲,比蹦迪还疯。

几个年纪小的兄弟,看着往门外跑的小姑娘,还嬉皮笑脸凑上去搭话:“妹子,哥看你长得挺好看,留个电话处对象不?这是我大哥,我们跟着来砸场子的。跟哥处,以后哥罩着你。”

至于场子里的陪酒女孩,自然轮不到小的们上手,铁铮、大友、瞎子几人走过去,直接动手清场,半句废话没有。

短短三五分钟,整个夜总会就被砸得面目全非。舞台上的灯光、幕布全被扯烂;音响砍不着,就有人骑在兄弟脖子上,用扎枪狠狠挑下来,哐哐往地上砸,十几台音响全成了碎渣;桌椅板凳更是被掀得东倒西歪,满地狼藉。

这边正砸得热火朝天,老魏那边也接到了电话。

“魏哥,不好了!有人砸你场子,来了一百五六十号人!”

“别怕,我马上集合人,你们先拖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我带人过去把他们堵在屋里,一锅端!”

“知道了魏哥,领头的叫徐杰!”

“好,我知道了。”

老魏挂掉电话,心里猛地一沉 —— 他万万没料到,徐杰真敢追到广州来。他转头对身边一群社会大哥吼道:

“哥几个,有人骑到我头上拉屎了,敢跑到我家门口砸店!赶紧叫人,今晚非砍死他们不可!”

身边的人立刻纷纷打电话摇人。说实话,要是老魏能当场把人聚齐,人数未必比徐杰少。花都本地混社会的本就多,还有不少外来混饭吃的,根本不愁人手。可集合人需要时间,最快也得一个小时,而徐杰他们砸完就走,根本不可能在原地等死。

徐杰看砸得差不多了,把手一挥:“撤!”

一百多号兄弟哗啦一下涌到门口,上车的上车、打车的打车,四散分开往各个方向跑,没有扎堆走一条路。

等老魏带着二百多号人赶到夜总会时,屋里已经彻底废了。光重新装修就得两三百万,最快也要两三个月才能重新开业。

老魏瞪着经理:“我不是让你拖住他们吗?怎么没拖住?”

“魏哥,我哪敢拦啊,他们手里全是扎枪、砍刀,差点就扎到我了。”

“来了多少人?”

“得有一百五六十号。”

老魏带的人比徐杰还多,在花都也算有头有脸,可事到如今,骂经理也没用,只能先把受伤的人送去医院。他心里也终于明白,徐杰绝不是软柿子,能在澳门开赌厅,就算厅不大,也绝对不是一般人。

老魏直接拨通了徐杰的电话。

“姓徐的,知道我是谁不?”

“知道,你怎么换号了?”

“耳朵还挺灵。我那夜总会,你砸得挺爽啊?”

“确实爽。今天算你命大,你要是在店里,我不整死你才怪。”

“姓徐的,直说吧,这事想怎么了断?”

“了断?咱俩这仇结死了。那两千万我也不打算要了,从今天起,我就在广州天天抓你。我把兄弟撒开,到处都是我的人,你别露头,一露头我就砍死你。钱我不要了,你拿命还!”

“行,你还真把我吓住了。咱俩就掰掰手腕子。”

“怎么掰?”

“明天晚上,花都,你敢来吗?我选地方,咱俩一次性了断。你把我干趴下,我还钱;我把你干趴下,你认栽。咱们说清楚,打死打伤各安天命,谁也别事后找事。”

“明天晚上几点?你说地方,我正愁找不着你。”

“晚上七点,花都。从我厂子往南走,有个广场,两边全是烂尾楼,没人管。就在烂尾楼对面干。你带你的兄弟,我带我的人,敢不敢?”

挂了电话,金凡立刻凑到徐杰身边:“二哥,要不我想想办法弄几把枪?我怕他们本地人路熟,耍阴的。我先去踩个点,把那地方摸清楚,再看看能不能搞到枪,就是怕事后不好收尾。”

“我也担心这个。可咱在广州一个熟人没有,还有别的招吗?”

“你之前打电话那个姓白的大哥,在广州没认识社会上的人吗?”

“没有,他就是个生意人,不沾这些。”

杨三在一旁默默抽着烟,缓缓开口:“老二,我找人试试。”

“三哥,你哪来的人?”

“我是没朋友,但我打个电话碰碰运气。你们先商量你们的,别管我,看能不能帮上点忙。”

徐杰压根没把杨三当回事,心里觉得他就是个小混子,能有什么门路。杨三走到一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铁子,你还在体校不?退役了还是还在干?”

“早退役了,现在当教练,咱那一批就剩我自己了。”

“行,你等着我,我过去找你见面细说。你现在手里徒弟多不多?”

“不少,挺多的。”

“好,你等着,我马上过去。你家还在老地方吧?”

“在,过来吧。”

杨三挂了电话,转身回屋。徐杰几人正围着商量对策:“就这么定,不动枪,只拿刀跟他们硬磕。咱是外地人,打完能走,他们是本地的,比咱更怕闹大。顶多就是人比咱多几十上百个,围着砍,绝对不敢动枪。”

杨三看了一眼:“你们先歇着,我出去一趟。”“三哥,你去哪?”“大友,开车拉我,大雷也跟着。我给你们想个狠招,不用枪,比枪还管用。你们忘了,我以前在广州体校待过,知道我练啥的不?”

“练啥的?”“射箭,复合弓,还有弩。刚才打电话那是我师弟,现在当教练了。我们以前在体校,没事就拿弩练,要是能借来十个八个,那玩意儿比枪都猛!”

众人一听全都瞪直了眼,宝生、三春、高武、金凡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三哥,你真能弄到?”“别急,我去找我师弟试试,越多越好。真能搞来十个八个,不用近身,几弩下去,直接把他们干崩!”

“三哥,这事成了,你就是头功!我们等你消息!”“行了,大雷、大友,走,找我师弟去。”

杨三一走,徐杰跟金凡在后面嘀咕。“这小子长得歪瓜裂枣的,还会射箭?”“你可别小看他,在体校待了六七年,准得很。五十米之内,指哪打哪,玩复合弓跟打气球似的。”

杨三赶到师弟家,一进门就直说了:“我想借点东西,你跟徒弟们说一声,给我凑十个八个弩,越多越好。”“三哥,你别闹,那是违禁的!咱在训练场偷偷练还行,拿出去打架,那不废了吗?”

“我能闹着玩吗?出事算我的,跟你没关系。”“那也不行,真查下来,谁的东西谁担责。”“你这性子,难怪成不了事,都当教练了还这么死板。两万块钱,能不能办?”

“你要借多少?”“越多越好,赶紧打电话,我去给你取钱。我记得你办公室还没收不少徒弟的,都拿来。”“行,我这就打,坐你车,一起去拿。”

1993 年的两万块可不是小数,抵得上普通家庭两三年收入。没一会儿,东西全取来了,一共十七把弩,新旧都有,美中不足的是全是单发,得拉弦挂在钩子上固定,也没瞄准镜。

可威力一点不含糊,三十米内指哪打哪,钢质箭头能直接穿骨,三四十米外才会偏。另外还带了一百多支弩箭。

“兄弟,谢了。对了,我看你屋里嫂子又换了,你可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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