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他过三十岁生日,在饭桌上母亲突然放下筷子,开口问他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他没有回答,只顾低头吃饭,母亲又说隔壁王阿姨的儿子孩子已经上幼儿园了,可他连个对象都没有,他还是没抬头,只是把碗往旁边挪了一点。
半年后,母亲给他安排了二十多次相亲,介绍的有老师、护士、会计,还有亲戚朋友凑钱请来的一位“优质海归”,每次他都推脱说感觉不对,母亲就叹气说他眼光太高,其实他手机里没存过任何女生的联系方式,母亲后来偷偷翻看,只看到几个游戏群和工作群。
春节前他忽然说要带个朋友回家吃饭,母亲高兴得不得了,提前一天就忙着买菜炖肉擦桌子,开门的时候她一下子呆住了,站在门口的是个年轻男人,穿着灰色毛衣笑得挺温和,他介绍说这是林枫,母亲手里的锅铲掉到地上,发出叮当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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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周,家里没人开口说话,他照常去上班,下班回来做饭,林枫偶尔发消息过来,他回得慢但都会回复,母亲把剩菜热了又热,放进冰箱最上层,谁也没去碰,有天晚上她听见他在阳台打电话,声音很轻地说着“嗯,我等你”,电话挂断后,他转过身看见她站在厨房门口,他没躲开,也没解释什么。
林枫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一盒点心,他坐得端正,叫阿姨,说自己知道她担心,也明白她的想法,他说自己的爸妈一开始也不接受,后来发现他过得踏实,慢慢就不提了,母亲没接话,只问他是不是对儿子好,林枫点头说他比谁都想让儿子开心。
她想起他小时候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蚂蚁,大学四年里没有带回来过女生,相亲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手指不停地抠着裤缝,原来他不是不想谈恋爱,而是根本没法开口说出来,有一次她翻他的旧书包,找到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如果我说了,他们可能会觉得我错了。”
一个月后,她煮好面条端到他房门口,问他们以后有什么打算,他愣了一下点点头,隔天她去家具城逛了逛回来告诉他要是真想搬出去住可以帮忙看看租房,他没吭声但晚上给林枫发了语音说妈妈在问他们以后的事。
邻居老太太看见林枫提着行李箱出门,就随口问了一句怎么没人要啊,他笑着回答缘分还没到,母亲在旁边插话说现在年轻人想法不一样,她没提林枫的事,也没说同不同性的话题,只把一袋苹果塞进他包里让他路上吃。
后来她学会了不再主动问感情的事,他周末带林枫回家吃饭,她多炒了一盘青菜,摆盘时故意把葱花撒成小星星的样子,林枫拍照发到朋友圈,配上文字说这是家里的味道,她没有点赞那张照片,却悄悄把图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他后来再没去相亲,母亲也不再提起这事,有天傍晚母亲看见他在阳台晾衣服,林枫靠在他肩膀上看楼下猫打架,母亲转身回屋,把灶上炖着的汤调成了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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