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广博严净不退转轮经》卷第二 白话译文+白话语音

《佛说广博严净不退转轮经》为大乘佛教重要经典，阐释菩萨如何发菩提心、精进修行、度化众生，以“不退转”为核心教义。经中强调信心坚定、智慧深广，教理与实践相结合，指导大乘行者圆满成佛之道。

《佛说广博严净不退转轮经》

卷第二

就在这时，阿难向佛陀禀白道：“文殊师利法王子，是在向世尊请问这部《广博严净不退转轮法》吗？”

佛陀答道：“阿难，正是如此，正是如此。文殊师利法王子，正是在向我请问这部《广博严净不退转轮法》。为什么呢？因为十方一切诸佛世尊，都在宣说、转授这部《广博严净不退转轮法》。”

阿难又向佛陀问道：“世尊，是什么因缘，您要宣说‘坚信’‘坚法’‘八人’‘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阿罗汉’‘声闻’‘辟支佛’这些名相呢？世尊，这些名相所指代的修行，其实是菩萨所行的法门吗？”

佛陀告诉阿难：“正是如此，正是如此。这些名相所指代的修行，正是菩萨所行的法门。为什么呢？因为身处五浊恶世的众生，心性偏爱浅近的小乘法门，不追求博大精深的大乘妙法。所以诸佛如来凭借善巧方便的智慧，顺应众生各自的根器与心性，为他们宣讲相应的法门。

由于众生大多喜好小法，承受不了大乘教法，如来便以方便之力，洞察他们内心深处的根机，引导他们发起求道之心，逐步悟入佛陀的无上智慧。阿难啊，如来正是以这样的善巧方便，救度一切众生，让他们抵达安稳自在的彼岸。那是无为无作的境界，远离一切心念造作；一切法都平等无二，苦与乐的分别永远断灭；没有固定的方位，也没有执着的住处，安稳寂静，最终证入无余涅槃的究竟解脱。”

世尊说完这番话后，便默然不语。

这时，尊者阿难向文殊师利问道：“是什么因缘，让如来默然不语呢？”

文殊师利答道：“尊者阿难，因为众生听闻这部法门，能够生起信心的人太少了，所以如来才默然。世尊所说的这些微妙深密的法义，只有我能够完全理解。如今四众弟子心中都生出这样的疑惑：是什么缘故，世尊要宣说‘坚信’‘坚法’乃至‘声闻’‘辟支佛’这些名相呢？

如今这百千万亿那由他的诸天，还有百千万亿那由他的诸位大菩萨，也都心生疑惑：世尊为什么要宣说‘坚信’‘坚法’乃至‘声闻乘’‘辟支佛乘’呢？正因为佛陀默然，不肯宣说这部难以信受的大法，所以世间所有的江河泉源、大小水流，都静立不流；空中的飞鸟，都停驻在半空不再飞翔；日月也不再运行流转；世间一切灯烛火炬，都失去了光明；所有众生，也都黯淡无光，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为什么会这样？只因世尊默然，没有开解这部难信之法的缘故啊。”

就在这时，环绕在世尊所住精舍周围的一万朵莲花，都发出了声音：“唯愿世尊，宣说这部《广博严净不退转轮法》！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曾经在这里，亲耳听闻九十二亿百千那由他的诸佛世尊，都宣说过这部法门。”

这时，尊者舍利弗也向佛陀禀白道：“世尊，恳请您宣说《广博严净不退转轮法》！为什么呢？我在深夜将尽之时，曾与文殊师利法王子一同前往东方，游历了恒河沙数那么多的佛国净土，那些佛国的如来，都在宣说这部法门。南方、西方、北方，以及东南、西南、东北、西北四维上下，无量无边、不可计数的诸佛世尊，也都在宣说这部法门。”

就在这时，虚空中有八十万五千那由他的诸天，一同向佛陀禀白道：“世尊，恳请您宣说《广博严净不退转轮法》！为什么呢？因为我们曾经在这里，亲耳听闻九十二亿百千那由他的诸佛世尊，都宣说过这部法门。”

这时，尊者阿难再次向佛陀禀白道：“世尊，是什么因缘，您要宣说‘坚信’‘坚法’乃至‘声闻’‘辟支佛’这些名相呢？如今四众弟子都静默不言，甚至连一声咳嗽的声音都没有。今日法会中的百千万亿众生，心中都生出了疑惑：世尊为什么要宣说‘坚信’‘坚法’乃至‘声闻乘’‘辟支佛乘’呢？唯愿世尊，拔除大众心中的疑惑之箭。这些与会的大众，都是佛陀您随时可以作证的弟子啊。”

佛陀告诉阿难：“正是如此，正是如此。十方一切诸佛世尊所说的法门，都有相应的见证。”

阿难又问佛陀：“那么，谁是这些法门的见证者呢？”

佛陀告诉阿难：“正法本身，就是我的见证。十方一切诸佛如来，都是以正法为见证，才宣说种种妙法的。”

佛陀告诉阿难：“你要仔细听，仔细听，用心体会思考，我这就为你详细解说——大菩萨的修行境界，为何名为‘坚信’，乃至为何名为‘辟支佛乘’。”

这时，尊者阿难与诸位大弟子，全都聚精会神，一心聆听佛陀的教诲。

佛陀接着告诉阿难：“大菩萨能让无量无边、数不清的众生，信奉佛陀的智慧见解。众生信奉佛陀的智慧见解之后，不再执着于色法，也不再执着于受、想、行、识这些心法。正因为不执着于色法，也不执着于受、想、行、识，这位大菩萨，便名为‘坚法’。

再者，阿难，大菩萨深信诸佛所说的一切法门，本质都是空寂无相的。能够信奉并领悟这一真理的大菩萨，便名为‘坚信’。

再者，阿难，大菩萨深信佛陀的无上智慧，心中会这样想：‘我也应当成就这般智慧。’可同时，他又不会执着于这份智慧的形相。正因如此，阿难，这位大菩萨便名为‘坚信’。

再者，阿难，大菩萨面对财、色、名、食、睡这五种欲望的诱惑，不会心生贪恋，而是成就了坚定的信心之力。正因如此，这位大菩萨便名为‘坚信’。

再者，阿难，大菩萨心中会这样想：‘就像佛陀世尊，用不可思议的妙法布施一切众生，我也应当效仿，用不可思议的妙法布施一切众生。’能够这样发心的大菩萨，便名为‘坚信’。

再者，阿难，大菩萨心怀欢喜，能施舍自己的一切财物，乃至连自己的身体都可以布施出去，更何况是身外之物。他信奉并践行这样的布施之道，却不会执着于布施的形相，在任何境遇中都不会生出吝啬之心。他将布施的一切功德，都回向无上菩提，却又不会执着于‘菩提’的名相。这样的大菩萨，便名为‘坚信’。

再者，阿难，大菩萨的信心纯净无染，内心毫无怯懦退转之意，对佛法僧三宝怀着至诚淳净的敬意。他善加守护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不向外驰求任何欲望。面对那些对三宝没有信心的众生，他能引导他们对佛法僧生出信奉爱乐之心；对那些已经生起信心的众生，他会勉励他们精进修行，不生放逸懈怠之心。他发起追求无上菩提的大愿，却不会执着于自己的发心之相。

他深信地、水、火、风、空、识这六界，与真如法界原本平等无二。如何才算是深信知晓呢？就是明白：‘界’这个概念，虽然可以用种种言语文字来描述，但它的真实本体，却是不可执取的。他深信一切造作之法，皆是无常、是苦、是空、是无我的。他也信奉无漏的圣者戒律，明白这不是虚妄的戏论之法，依此修行能证得种种三昧正定。

他深信一切众生，本身就蕴含着寂灭的体性；众生的种种形相，本质就是寂灭的相状。他以无所执着的心，观见一切众生即是法界，却又不会在这法界中，执着于‘法界’的名相。为什么呢？因为法界，就是众生心无所住、不生妄念的境界。能够这样深信的大菩萨，便名为‘坚信’。

他明白一切众生，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安住之处。为什么呢？因为众生的自性本就是空寂的。他也不会执着于众生的种种形相，能观见一切众生，都与涅槃的体相无二无别。为什么呢？因为众生界的本性是空寂的，所以当下就能观见涅槃的实相。

如果有菩萨能够信奉这样的法门，还能引导更多众生生起同样的信心，正因如此，阿难，这位大菩萨便名为‘坚信’。”

就在这时，世尊想要再次宣说这番义理的精髓，便准备诵出偈语：

“能令诸众生，信向佛知见（能让一切众生，真心归向佛陀的觉悟境界）

心不生染著，是名为坚信（心中不再生起贪恋执着，这便叫做“坚信”）

信诸佛说法，其性相皆空（深信诸佛所说的教法，一切性相本体皆空）

能信解此法，是名为坚信（能够信受并通达这样的妙法，这便叫做“坚信”）

信诸佛知见，是不可思议（深信诸佛的智慧见地，是超越思议的甚深境界）

发心而勤求，我应得是智（因此发愿精勤求证，相信自己本应证得此智）

不生信乐心，贪求五欲乐（若不生起清净的信心，反而贪着色声香味触五欲）

是信力成就，是名为坚信（能以信心的力量超越贪着，这便叫做“坚信”）

信诸牟尼尊，以法施众生（深信释迦牟尼等诸佛世尊，以正法布施一切众生）

我亦应随学，是名为坚信（自己也应当随顺修学，这便叫做“坚信”）

信能行布施，乃至舍自身（因信心而能行持布施，乃至舍弃自己的身体）

亦不生施想，是名为坚信（心中也不生起布施的执念，这便叫做“坚信”）

信能施一切，不生悭吝心（因信心而能施舍一切，心中没有一丝吝啬）

尽回向菩提，是名为坚信（将所有功德全然回向菩提，这便叫做“坚信”）

信向于诸佛，其心无秽浊（心向诸佛，纯净无染，没有尘垢与杂染）

亦信无心法，是名为坚信（也深信那超越心识的究竟之法，这便叫做“坚信”）

能守护六情，亦不复愿求（善自守护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不再向外驰求）

已信解此法，是名为坚信（已然信解此微妙之法，这便叫做“坚信”）

诸不信众生，以信而建立（对那些尚未生信的众生，用信心去引导他们）

令随顺佛法，是名为坚信（使他们随顺佛法的光明，这便叫做“坚信”）

以此信向心，尽回向菩提（以这份虔信之心，全部回向无上菩提）

而不得心相，是名为坚信（却不见心的形相可得，这便叫做“坚信”）

知六界平等，即与法界同（了知地水火风空识六界本来平等，与法界无二无别）

以音声分别，不得诸界性（若用音声去分别，反而不能见到诸界的真实体性）

信诸行无常，苦空无有我（深信一切造作无常，是苦、是空、没有恒常的自我）

成就是信力，是名为坚信（成就如此信心的力量，这便叫做“坚信”）

信无漏圣戒，非是论戏法（深信无漏的圣者戒律，不是空谈戏论的虚言）

具戒三昧者，是名为坚信（具足净戒与正定的人，这便叫做“坚信”）

信诸众生界，即是灭界性（深信众生界，当下就是寂灭界的体性）

能信如是相，是名信中信（能信如此深奥的实相，叫做信中之信）

众生无依性，即是诸法界（众生无所依凭的本性，就是诸法实相的法界）

如此诸法界，其性难思议（这样的法界体性，微妙深远不可思议）

若能如是信，随顺彼法相（若能如此深信，随顺法界的真实相状）

此无畏菩萨，是名为坚信（这样无畏的菩萨，这便叫做“坚信”）

信诸众生身，毕竟无所住（深信众生的身体，终究没有常住的自性）

其性本空无，是故无处所（它的本性原本空寂，所以没有固定的处所）

众生是涅槃，其性即空故（众生当下即是涅槃，因为体性本空）

以是义显示，寂静涅槃相（以此义理开显，那寂静安然的涅槃实相）

若能如是信，名无畏菩萨（若能如此深信，便称为无畏的菩萨）

如是诸众生，皆名为坚信（这样的一切众生，都可称为“坚信”者）

阿难善受持，亦如是宣说（阿难，你要好好领受奉持，也如此广为宣说）

若有如是信，是名为坚信（若有人生起这样的信心，便叫做“坚信”）

如是等诸法，余无量无边（像这样的种种妙法，其余还有无量无边）

佛为诸菩萨，说是差别相（佛陀为诸位菩萨，宣说这些不同的信解相状）”

正是这样啊，阿难。如来、应供、正等正觉，以善巧方便的法门，为志在声闻乘的修行者开示：大菩萨的境界，也可以用“坚信”来命名。

接下来，阿难，我还要为那些乐于修持此法门的众生，再用偈颂的形式，宣说大菩萨被称作“坚信”的深层奥义。

就在这时，世尊便诵出了偈语：

“皆共和合一心听，我说佛子诸功德（请大家共同和合、专心聆听，我要宣说佛子们的种种功德）

布施持戒及精进，忍辱禅定智慧身（布施、持戒、精进、忍辱、禅定、智慧，这六度之法融汇成菩萨的庄严法身）

信向乐求如是法，不信者信佛净智（虔诚信向、欢喜求取这样的妙法，也让不信的人生起对佛清净智慧的信心）

有如是信名菩萨，导化世间无厌惓（有这样坚定信心的人，便称为菩萨，教化世间众生永不懈怠疲倦）

信解诸法无分别，其性空寂佛所说（信解一切法本无分别，其体性空寂，这是佛陀的教诲）

若能善解如是法，是名菩萨坚信者（若能善巧通达这样的妙法，便称为菩萨中的坚信者）

信佛知见无有量，发心欲求如是智（深信佛的知见无量无边，发心想要证得这样的智慧）

无上大人所有智，我当何时得此智（那无上觉者所具足的智慧，我何时才能圆满证得）

不信欲乐是净法，不为欲因行恶业（不相信五欲之乐是清净之法，不因贪求欲望而造作恶业）

以信力故乐求法，有此胜信名菩萨（凭借信心的力量欢喜求法，有这样的殊胜信心便称为菩萨）

信诸如来以法施，我亦应当如是学（深信诸佛如来以正法布施众生，自己也应当这样随学）

佛所说法随顺行，有此胜信名菩萨（随顺佛陀所说的教法精进修行，有这样的殊胜信心便称为菩萨）

信能舍此上肴膳，象马金宝及奴婢（因信心而能舍弃上等饮食、象马车乘、金银财宝及奴婢）

男女眷属所爱妻，大小村城及国土（舍弃男女眷属、心爱的妻子、大小村庄、城镇与国土）

亦以手足支节施，破骨出髓无所畏（甚至能布施手足四肢，破骨取髓也毫无畏惧）

耳鼻眼目及以头，有此胜信名菩萨（布施耳鼻眼目乃至头颅，有这样的殊胜信心便称为菩萨）

信知此身内无主，是故能以惠施他（深信此身之中没有恒常的主宰，因此能够慷慨施予他人）

亦复能以妙法施，以是因缘求佛智（也能以微妙正法布施众生，以此因缘求取佛的智慧）

信能舍此无我身，见来求者心欢喜（因信心而能舍弃这无我的色身，见到来乞求的人心生欢喜）

如是众生我善友，为菩提舍危脆身（这样的众生是我的善知识，为了菩提甘愿舍弃危脆不实的身体）

信如是法菩提因，以清净心化世间（深信这样的法是成佛之因，以清净的心教化世间）

闻法不疑佛知见，有此胜信名菩萨（听闻佛法时对佛的知见没有疑惑，有这样的殊胜信心便称为菩萨）

知眼无常及耳鼻，舌身及意亦复然（了知眼根无常，耳鼻舌身意根也是如此）

知是虚伪不牢固，为菩提因悉能舍（了知六根皆是虚幻不实，为成就菩提之因都能舍弃）

见苦众生无信手，化令住信能信施（见到苦难的众生没有信心的双手，便教化他们安住于信心，能够信受布施）

自住慈心愍世间，皆令信佛最上智（自己安住于慈悲之心怜悯世间，让所有众生都信受佛的最上智慧）

见著六尘行恶者，化令回心趣佛智（见到执着六尘造作恶业的人，教化他们回转心念趋向佛的智慧）

不得此心菩提因，能信菩提无心相（不见此心是菩提之因，能信菩提本无心相可得）

见诸众生界无智，不知六界是平等（见到众生没有智慧，不知道地水火风空识六界本来平等）

此法皆同法界相，以音声说不可得（这六界的法性与法界相同，用音声来解说却不可执取）

见诸众生在生死，无常计常痴冥中（见到众生沉沦生死，在无常中执著常，陷于愚痴黑暗）

教信诸行是无常，令信解空无有我（教导他们相信一切造作皆是无常，令他们信解空性、了知无我）

见诸众生行恶戒，教令信佛无上戒（见到众生持守恶戒，便教导他们信受佛的无上净戒）

自净戒定诸功德，有此胜信名菩萨（自己清净戒律、禅定及种种功德，有这样的殊胜信心便称为菩萨）

见诸众生多懒堕，教令信佛大精进（见到众生懒惰懈怠，便教导他们信受佛陀的大精进）

知精进力自调伏，能持此信名菩萨（了知精进的力量能调伏自心，能持守这样的信心便称为菩萨）

见愚众生计寿命，教信阴身无有寿（见到愚痴的众生执著寿命，便教导他们相信五蕴之身本无寿命可得）

了知灭界同法界，若知此法是胜信（了知寂灭之界与法界无二，若能了知这样的法便是殊胜的信心）

分析此身无去住，虽复异世业不亡（分析此身没有来去，虽然转世不同，业力却不消亡）

所造善恶诸业因，终不远离此法性（所造作的善恶种种业因，终究不曾远离这空寂的法性）

见众生性无依法，此界亦同诸众生（见到众生本性无所依凭，这法界也与众生一样）

法界平等不思议，无畏菩萨如是信（法界平等不可思议，无畏的菩萨如是深信）

佛说此信无有二，勤修善行知诸法（佛陀说这样的信心没有二念，精勤修习善行，了知诸法实相）

亦为他说如是信，而不染著于三有（也为他人宣说这样的信心，却又不染著于三界之中）

信如是等众生性，无有决定常住处（深信众生的自性，没有固定恒常的住所）

空不可取无相法，能信是法名菩萨（空寂不可执取、离于相状的妙法，能信受这样的法便称为菩萨）

是诸众生如空定，亦不寂静涅槃界（这些众生如同安住于空定，却又不滞于寂静涅槃的境界）

不可说有诸性相，知是法者名持信（不可言说任何性相，了知这样的法者称为持信者）

见诸众生信边法，以寂静法而导之（见到众生执著于边见，便以寂静的妙法引导他们）

故于三界得高称，亦名持信胜菩萨（因此在三界中获得崇高的称誉，也称为持信的殊胜菩萨）

若有如是妙胜信，发无畏心乐求法（若有这样微妙殊胜的信心，发起无畏之心欢喜求法）

我法若有黠慧人，广向时众而宣说（我的教法中若有聪慧之人，应当广为当时的大众宣说）

已说坚信诸功德，及余种种差别相（已经宣说了坚信的种种功德，以及其他各种差别的相状）

不著三界清净心，怜愍众生良福田（不执着三界、心常清净，是怜悯众生的殊胜福田）

长夜布施自调伏，住清净戒修忍辱（在漫漫长夜中行布施，善自调伏，安住清净戒律修习忍辱）

精进修定及智慧，行菩萨行心调伏（精进修行禅定与智慧，行菩萨道，内心调柔寂静）

以诸相应方便智，导众生到安隐处（以种种相应的善巧智慧，引导众生到达安稳的彼岸）

能令不堕诸恶趣，有如是智名菩萨（能令众生不堕入种种恶道，有这样的智慧便称为菩萨）

以真净心动世界，震起波踊有六种（以真实清净的心念震动世界，生起六种波动）

光照华上坐菩萨，皆说寂静空无法（光明照耀，莲花上端坐的菩萨，都在宣说寂静空无的妙法）

东方国土及南方，西方北方亦复然（东方诸佛国土，以及南方、西方、北方也是如此）

上方下方及四维，皆同说此寂静法（上方、下方以及四维的佛土，都在共同宣说这寂静之法）

宁舍身命不疑佛，亦教他人信佛智（宁可舍弃身命也不怀疑佛陀，还教导他人信受佛的智慧）

若诸众生有是信，佛及行者能证（若有众生具足这样的信心，诸佛与修行者皆能为之作证）”

世尊又接着说道：“再者，阿难，为什么如来会称大菩萨为‘坚法’呢？阿难你应当知晓，大菩萨对于佛陀的正法，始终心怀坚定，永不退转。他领受奉持佛法，还为他人宣讲开示，自始至终不会毁坏、违犯戒律。

对于不可思议的真如法界，大菩萨立志证得这样的无上境界，以坚定不移的心受持正法，内心毫无怯懦退转之意。他能观照一切诸法的真实体相，因此不会对诸法生出贪恋执着。也正因为如此，他虽修持此法，却不会执着于“受持”的相状；对于所谓的“正法”与“非法”，也不会产生任何偏执。

他应当这样修持：满怀欢喜地探求一切诸法，探求之后能够领受，领受之后能够持守，持守之后能够宣讲。他心性欢喜柔和，待人友善，容易相处，总是乐于为众生宣说诸法寂静的真理。

他的修行从不扰动法界的本体，能够证得一切诸法的真实相状，在诸法之中善调自心，获得自在。他也不会损伤那恒常安住的微妙法身——正因为这法身恒常不灭，才称得上微妙。应当知晓，这法身无始无终，没有聚合，也没有离散。

就像世尊为诸位菩萨详细解说的那样，修行人在这部法门中，也应当证得这样的境界。他能看见一切诸法清净无垢，透彻理解诸法本无任何可以执着之处。诸法的本性空虚不实，没有固定的形相可得；正因为看不见、摸不着，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受持”可言。

他为众生宣说法界的真理：法界没有形相，没有自性，没有言语可以描述，也没有任何实有之物，更没有心念的造作思虑。法界远离一切思想分别，连能思虑的心念也了不可得。它的本性寂静无为，超越一切声音言语，不是凡夫心念所能攀缘的境界。

大菩萨常常欢喜地受持、宣讲这部法门，却不会对这部法门产生任何依赖执着。他用这样种种“无所有”的法门，从不同角度为大菩萨们解说妙义，却不会执着于法门的聚合或离散，也不执着于法门的种种形相。他所说的一切法义，都是自己已经证得的境界。

证得这种境界的菩萨，名为“性地菩萨”。性地菩萨，哪怕是对极细微的法，也不会生出“来”或“去”的念头。他已经能够受持“不来不去”的法门，对于此法，不会生出“增加”或“减少”的分别，也不会执着于它的“聚合”或“离散”。

如果有菩萨能够受持这种“不增不减、不聚不散”的法门，就名为“坚法”。大菩萨对于一切诸法的本性，已经达到了“无所得”的境界；正因为对诸法本性无所执着、无所获得，这位大菩萨才被称为“坚法”。”

就在这时，世尊想要再次宣说这番义理的精髓，便准备诵出偈语：

“于诸佛正法，而无所退转（对于诸佛所宣说的正法，心念坚固，永不退转）

能持如是法，是名为坚法（能够受持这样的妙法，这便叫做“坚法”）

未曾有毁犯，不思议法界（从未有过毁坏与违犯，安住于不可思议的法界之中）

能逮如是法，是名为坚法（能够证得这样的境界，这便叫做“坚法”）

久发心受持，诸佛所说法（在久远的岁月中发心受持，诸佛所宣说的一切教法）

心无有怯弱，是名为坚法（内心没有丝毫的畏惧与退怯，这便叫做“坚法”）

于一切法性，正趣而勤求（对于一切法的真实体性，以正见趣入，精勤求证）

不生染著心，是名为坚法（心中不生起贪恋与执着，这便叫做“坚法”）

不著亦不住，亦能教示他（自身不执着也不停驻，还能以正法教导开示他人）

能持如是法，是名为坚法（能够受持这样的妙法，这便叫做“坚法”）

调柔易共住，宣说寂静法（心性调顺柔和，易于共处，为众生宣说寂静的妙法）

不动彼法性，是名为持法（不扰动诸法的本性，这便叫做“持法”）

了知诸法体，而无有性相（透彻了知一切法的本体，超越任何固定的体性与相状）

于此法决定，是名为持法（对此真理有坚定不移的信解，这便叫做“持法”）

亦未曾毁损，常住真妙身（从未毁坏损伤，恒常安住于真实微妙之法身）

当知此身者，即以法为体（应当知道，这法身就是以正法为体性）

此身无终始，诸法之所成（这法身没有开始与终结，由一切诸法所成就）

于此无增减，是名为持法（于其中不增不减，这便叫做“持法”）

佛为诸菩萨，宣说诸法相（佛陀为诸位菩萨，开示宣说一切法的真实相状）

能得如是法，是名为持法（能够证得这样的妙法，这便叫做“持法”）

此界性自空，于法无染著（这法界的体性本来空寂，于一切法无所染着）

能持如是法，是名为持法（能够受持这样的妙法，这便叫做“持法”）

观察一切法，性空不可见（观照一切诸法，体性空寂，无有形相可见）

以不见法故，亦复无所持（正因为不见一法可得，所以也无有一法可持）

以无所持故，能显示法界（因为无所执持，反而能开显法界的真实面貌）

无性相音声，其体无所有（超越体性、形相与音声，其本体一无所有）

远离诸思想，心亦不可得（远离一切思惟分别，连心念也了不可得）

以不得心故，名不可思议（因为心不可得的缘故，称之为不可思议）

已远离心想，宣示寂静法（已然远离心念与思惟，为众生宣说寂静的妙法）

无音声境界，名不可思议（超越音声与境界，这便称为不可思议）

能持如是法，亦复无所信（能够受持这样的妙法，却也无有一法可依赖）

不依无所信，不依无所有（不依赖“无所依赖”，也不依赖“一无所有”）

佛为诸菩萨，宣说如是法（佛陀为诸位菩萨，宣说这样究竟的妙法）

不合亦不散，亦无种种相（不聚和也不离散，也没有种种差别相状）

若说于此行，得住于性地（若能如是修行，便能安住于法性之地）

已住于性地，即名性地人（已经安住于法性之地，便称为性地之人）

住性地菩萨，毕竟无所依（安住于法性之地的菩萨，究竟无所依凭）

能持如是法，是名为持法（能够受持这样的妙法，这便叫做“持法”）

以是故阿难，菩萨摩诃萨（因此啊阿难，大乘菩萨行者）

于法无所得，即名为持法（于一切法无所执取、无所获得，这便叫做“持法”）

若有诸众生，佛道生远想（若有众生觉得佛道遥远、高不可攀）

以方便力故，令到究竟处（以善巧方便的力量，引导他们到达究竟的彼岸）

如是法及余，为诸菩萨说（这样的妙法以及其他种种，都是为菩萨们宣说的）

以微妙方便，显示佛知见（用微妙的善巧方便，开显佛陀的智慧与见地）

持法大明人，唯佛能证知（受持正法、智慧光明之人，唯有诸佛才能彻底了知）

及修行此法，无畏诸菩萨（以及那些修行此法、无所畏惧的菩萨们）

不可思议智，说持法差别（以不可思议的智慧，宣说持法的种种差别相）

法非法清净，安住是法中（法与非法皆清净无染，安然住于此究竟之法中）”

正是这样啊，阿难。如来正等正觉，以善巧方便的法门，为志在声闻乘的修行者开示：大菩萨的境界，也可以用“坚法”来命名。

再者，阿难，为什么如来会称大菩萨为“八人”呢？阿难你应当知晓，大菩萨已经超越了八种邪见，修习八种解脱法门，却不执着于八种正道的名相。他超越了凡夫的认知与行为，却不执着于“有所作为”的念想；证得了平等无二的大道，彻底脱离了凡夫的境界。

他勤勉追求无上菩提，却不执着于“获得菩提”的形相；远离了一切错误的见解，修习纯正的知见，证得了平等不二的大道，也不再执着于自身的形相。他虽然还没有成就圆满的佛身，却一心追求菩提；远离了“众生”的分别之想，修习“佛陀”的觉悟之想，最终证得了平等无别的念想。

他远离了众生沉溺的妄念巢穴之法，追求没有执着巢穴的清净之法，在一切诸法之中，都不会生出执着的念头。为什么呢？因为他看不见任何一种法，是可以执着安住的。

他超越了世间的一切法，开显通达出世间的圣法，已然证得寂灭的境界，却又不会执着于“世间法”或“出世间法”的分别。他远离了“有”与“无”、“是法”与“非法”的二元对立，善于观察并超越“断见”与“常见”的两边偏执。他观照过去、未来、现在的一切心念之相，乃至连“菩提心”的形相，也了不可得。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证得了众生心念之相平等无二的真理。

正因如此，毒药无法伤害他，烈火不能焚烧他，刀剑也不能损伤他的身体。为什么呢？因为他早已远离了一切能引起执着的境界。他虽然还没有成就圆满的佛行，却在六道轮回之中，不再有固定的去处。为什么呢？因为菩提的境界，本就远离一切六道的趣向。所谓菩提的趣向，是安稳无为的；菩提的本性是空寂的，没有固定的处所可以执着。

正因如此，刀剑不能损伤他的身体，他被称为“不可害”。他所行的法乘迅疾无碍，也被称为“不可害”。为什么呢？因为他能迅速证达这部法乘，没有任何障碍束缚，正因为这个缘故，刀剑无法损伤他的身体。

他还心怀两种慈悲：一是普遍缘念一切众生的慈悲，二是行持菩提大道的慈悲。他深知一切众生的界限，本是了不可得的。他的慈悲，是无所造作的慈悲，是观一切法空寂的慈悲，是趋向寂静涅槃境界的慈悲，是远离嗔恨怨怼的慈悲，是行持智慧光明的慈悲，这慈悲能照见无上菩提的真谛。他的慈悲，是深知众生界不可得的慈悲，正因为他能普遍缘念一切众生，所以刀剑不能伤害他。

他了知欲界、色界、无色界本是平等无二的，也知晓法界的平等，与菩提的境界没有差别，没有种种形相可以执着，不可用凡夫的心智去测度，不可生出执着的念想，没有虚妄的戏论，没有尘垢的污染，安稳寂静，超越一切言语声音。

大菩萨能够透彻知晓这样的法界，对于六道众生所有的言语声音，也都能了然明辨。为什么呢？因为他在无来无去的法界之中，证得了无所执着的无生法忍。他善于理解一切众生的言语，为他们解说诸法寂灭的真理，心中却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我正在这个时候，为这些众生讲法。”

这是因为他早已远离了“自我”的妄念，也远离了对言语声音的执着；因为他知晓一切诸法本是寂静的；因为他在一切诸法之中，不执着于任何形相；因为诸法的实相本是了不可得的；因为他不执着于言语的表象。

这样的大菩萨，便名为“八人”。

就在这时，世尊想要再次宣说这番义理的精髓，便准备诵出偈语：

“已过于八难，正住八解脱（已经超越八种障难，安住于八种解脱之中）

不著八正见，是名为八人（不执著于八种正道之见，这便称为“八人”）

已过凡夫法，而不住正道（已经超越凡夫的境界，却也不住著于正道之相）

处中离二边，是名为八人（安住中道，远离有无二边，这便称为“八人”）

已过凡夫法，而离求菩提（已经超越凡夫的境界，也放下了对菩提的刻意追求）

不得菩提相，是名为八人（不见菩提有任何形相可得，这便称为“八人”）

远离诸邪见，能修行正见（远离种种错误见解，能够修习纯正之见）

逮得平等道，是名为八人（证得平等无二的究竟之道，这便称为“八人”）

远离自身相，而不住菩提（远离对自我形相的执着，却也不住著于菩提之相）

虽未得佛身，是名为八人（虽然尚未圆满成就佛身，这便称为“八人”）

除去众生想，能修行佛想（去除对众生的分别之想，能够修习觉者之见）

已逮平等相，是名为八人（已经证得平等一如的实相，这便称为“八人”）

离众生摷窟，求无摷窟法（远离众生栖身的巢穴，寻求那无所依止的究竟之法）

不住于诸法，是名为八人（不执著于一切诸法，这便称为“八人”）

已过世间法，而开通圣法（已经超越世间种种法，又能开显通达出世间的圣法）

成就于灭界，是名为八人（成就寂灭之境界，这便称为“八人”）

诸佛所说法，及余世间法（诸佛所宣说的正法，以及其他世间一切诸法）

不得此法相，是名为八人（不执取这些法的任何形相，这便称为“八人”）

见有是一边，见无第二边（认为“有”是一边，认为“无”是另一边）

能舍如是见，是名为八人（能够舍弃这样的二元见解，这便称为“八人”）

观察中道法，及与断常边（观照中道之法，以及断见与常见的两边）

知是平等想，是名为八人（了知这些本自平等，无有分别，这便称为“八人”）

不得过去心，及与未来心（不见过去之心，也不见未来之心）

现在心不住，是名为八人（现在之心亦念念不住，这便称为“八人”）

所说最初心，能生菩提者（经中所说那最初一念、能生起菩提之心）

此心不可得，云何得菩提（此心了不可得，又怎能执取菩提呢）

若能逮得此，不得菩提心（若能证悟此理，便不再有“得菩提”的执念）

故毒火不能，伤害坏其身（因此毒药与烈火，都不能伤害他的身体）

其趣虽不定，遍修如是行（其所趣向虽看似不定，却能遍修如是妙行）

逮无去来法，故名不可害（证得无来无去的究竟之法，因此名为“不可害”）

菩提无趣相，以音声故说（菩提本无趣向之相，只是借音声而假名安立）

善解音声相，故名不可害（善能解了音声的实相，因此名为“不可害”）

去相不可得，来相亦复尔（去的形相不可得，来的形相也是如此）

音声说去来，故名速疾乘（借音声说去来，因此名为“速疾乘”）

是故名安隐，亦名为空无（这便名为安稳，也名为空无）

亦名速疾乘，亦名不可害（也名为速疾乘，也名为不可害）

如是速疾乘，菩萨应通达（如此速疾之法乘，菩萨应当如实通达）

无能挂碍者，是故名不害（没有任何事物能障碍，因此名为“不害”）

设以利刃刀，不能伤其身（即使以锋利的刀剑，也不能伤害他的身体）

不见于身相，故刀不能害（因为不见身体有真实形相，所以刀剑不能伤害）

遍缘众生慈，及以菩提慈（遍缘一切众生的慈悲，以及趋向菩提的慈悲）

行菩提慈故，不为刀所害（因行持菩提慈悲的缘故，不被刀剑所害）

无行无众生，不得众生界（没有造作，没有众生，也不见众生之界）

寂静无生慈，遍缘众生慈（寂静无生的慈悲，遍缘一切众生的慈悲）

远离嗔恚慈，及行智明慈（远离嗔恚的慈悲，以及行持智慧光明的慈悲）

能照菩提慈，遍缘诸众生（能照见菩提的慈悲，遍缘一切众生）

解刀是空法，善修于身相（了悟刀剑本是空寂之法，善能修证身相实相）

未得菩提道，不为刀所害（虽未究竟证得菩提，却已不为刀剑所伤）

已逮寂静界，远离诸恶趣（已证得寂静之境，远离种种恶道）

恶业不能障，不为刀所害（恶业不能障碍，因此不为刀剑所害）

远离于无明，已证知明法（远离无明黑暗，已证得光明之法）

逮得菩提照，是名为八人（证得菩提觉照，这便称为“八人”）

能知欲色界，无色界是空（了知欲界、色界、无色界本质是空）

皆悉是平等，是名为八人（三界平等无别，这便称为“八人”）

界与菩提等，无有种种相（三界与菩提平等无二，没有种种差别形相）

无智无分别，清净无戏论（超越智识，远离分别，清净无染，没有虚妄言说）

已逮此平等，菩萨无所依（已证得此平等之境，菩萨便无所依凭）

所说诸音声，能遍至诸趣（所宣说的种种音声，能遍及六道一切众生）

来去诸音声，皆归于法界（来去的一切音声，终究归于法界平等）

于无住法中，得此最上忍（在无所住著的妙法中，证得这最上无生法忍）

善解众生音，为说寂灭法（善能解了众生的音声，为他们宣说寂灭之法）

不生如是心，我为彼说法（心中不生起“我在为他说法”的执着）

已过音声法，不取种种相（已然超越音声之法，不执取种种形相）

知诸法寂灭，是名为八人（了知诸法本来寂灭，这便称为“八人”）

已过诸音声，通达音声界（已然超越一切音声，通达音声的自性本界）

不著音声者，故名为八人（不执着于音声的人，因此名为“八人”）

阿难以是事，是名为八人（阿难啊，因为这些缘故，这便称为“八人”）

虽作如是说，其实不可得（虽然如此宣说，其实“八人”之相亦了不可得）”

正是这样啊，阿难。如来正等正觉，以善巧方便的法门，为志在声闻乘的修行者开示：大菩萨的境界，也可以用“八人”来命名。

再者，阿难，为什么如来会称大菩萨为“须陀洹”呢？阿难你应当知晓，那不可思议的佛陀大道，便名为“须陀洹”。大菩萨安住于无所执着的境界，已然贴近佛陀的大道；他不被任何法所束缚，无所依凭，也无所攀缘，于一切法中都不执着，终究证入了“无生”的真谛。

大菩萨为了证得这无上大道，以坚定的意志精进修行，以深刻的智慧思惟义理，从不懈怠放逸；他的修行始终不违背正法，内心也无所执着攀缘。诸佛所乘的、至高无上的出离要道，他虽依之修行，却不执着于这“道”的名相，也不滞留在道的境界之中。他循着这条大道推究一切诸法，纵使百般推求，也不见有任何法相可得；而他对这条大道，也始终不生动摇、不生执着。

他能对“道”的念想、“生死”的念想、“佛”的念想，生起平等无二的观照；对束缚众生的烦恼结障之法、平等无别的诸法、平等无二的诸佛，也都能平等观照，不起分别。他远离了执着“有身”的妄见，生起了契合佛陀的正见，开悟了世间一切虚妄的见解；他修习对治烦恼的观想，已然超越了“有我”的执念。

阿难，正因为这样的缘故，这位大菩萨才名为“须陀洹”。

他不执着于佛陀的大道，却证得了无染无垢的清净道体；他对佛陀的无上菩提，毫无疑虑；他不挑剔拣择戒律的表象，乃至连“佛陀戒律”的形相，也不去执着。正因为不见有“戒”的形相可得，所以他不挑剔戒律，也不分别戒律的种种名相。他永远断除了三种根本烦恼结使，不再安住于三界之中。

他已然证得佛陀的大道，远离了“众生”的分别之想；内心无所依止，也远离了一切可供依止的法相。他一心专求佛陀的大道，证得了安稳寂静的解脱之道，为了修行，不惜舍弃自己的身命。他心怀欢喜，能施舍自己的一切所有；容颜和悦，从不显露愁眉苦脸的神情。

他为了成就无上菩提而行持布施，没有任何一样东西是他不舍得的。他为了救济苦难的众生，为了引导众生抵达涅槃的彼岸，为了修习种种有相的善法，最终证得了无相的究竟之法。他远离了“众生”的分别之想，即便身处大众之中，也毫无畏惧；他宣说诸法寂静的真理，清净了通往菩提的道路，心中没有丝毫怖畏，乃至连对死亡的恐惧也荡然无存。

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他已然证得寂静无为的妙法，远离了一切尘垢烦恼，安稳地安住于佛陀的大道；他善于修习对恶道与善道平等无二的观想，证入了没有虚妄戏论的真实之道。

阿难，正因为这样的缘故，这位大菩萨才名为“须陀洹”。

就在这时，世尊想要再次宣说这番义理的精髓，便准备诵出偈语：

“不思议佛道，名为须陀洹（这不可思议的佛道，便假名为“须陀洹”）

若有住此道，必流入菩提（若有安住于此道者，必定汇入菩提觉海）

此道如虚空，不依一切法（此道如同虚空一般，不依凭任何一法）

无缘无所住，所有不可得（无有攀缘，无所住著，一切所有皆不可得）

菩萨坚精进，能逮如是法（菩萨以坚定的精进力，能够证得这样的妙法）

诸佛导世者，无上出要道（诸佛作为世间导师，宣说这无上出离之要道）

不染著此道，亦复不住中（不染着于此道，也不住着于其中）

以此道推求，不见一切法（以此道去推求，却不见有任何一法可得）

此道无动摇，亦复无住中（此道没有动摇，也没有任何住着）

不懈怠如佛，不逆无所畏（如佛陀一般不懈怠，不违逆，无所畏惧）

所说生死相，佛想亦复然（所说的生死之相，佛想也是如此）

能于此平等，知是须陀洹（能于这平等法中如实了知，便知是须陀洹）

诸结及与障，能覆佛道者（种种烦恼结使与障碍，那些能够覆盖佛道的）

皆悉能远离，是名须陀洹（皆能完全远离，这便名为须陀洹）

能断于身见，而生于佛见（能断除身见，而生起佛见）

开悟诸邪见，善修对治想（开悟种种邪见，善巧修习对治之想）

善修自身想，知我想过患（善修观身之法，了知我执的过患）

是名须陀洹，不著于佛道（这便名为须陀洹，却不执着于佛道之相）

设生此犹豫，我不得菩提（假如生起这样的疑虑：“我恐怕不能证得菩提”）

即得无染著，而求于佛道（当下便得无染着之心，继续求取佛道）

亦不选择戒，不愿佛尸罗（也不挑剔拣择戒律，不执著于佛陀的戒条）

已断于戒想，不分别尸罗（已经断除对戒律的执想，不再分别持戒之相）

永断于三结，不住于三界（永远断除三种根本烦恼结缚，不再住于三界之中）

已逮得佛道，善修众生想（已然证得佛道，善巧修习对众生的观想）

以无所缘道，而求于菩提（以无所攀缘之道，来求取菩提）

已逮寂静道，佛无垢菩提（已然证得寂静之道，成就佛陀无垢染的菩提）

好乐行布施，和颜无颦蹙（欢喜行持布施，面容和悦，从不皱眉不悦）

不惜于身命，为无戏论道（连身命都不吝惜，只为求证无戏论的究竟之道）

为苦恼众生，一切皆能舍（为了苦恼的众生，一切都能舍弃）

令过须陀洹，妙胜果之上（引导他们超越须陀洹，安住于妙胜果位之上）

远离诸有想，善通达无相（远离对三界诸有的执想，善巧通达无相之理）

以是故无有，恶名诸怖畏（因此没有任何恶名与种种怖畏）

所说法非法，二俱能远离（对于“是法”与“非法”，二者皆能远离）

于中不染著，无有恶名畏（于其中不生染着，所以没有恶名之怖畏）

若入大众时，其心无所畏（进入大众之中时，心中毫无畏惧）

宣说寂灭法，已净菩提道（宣说寂灭之法，已经清净了菩提之道）

若起众生想，能生其真实（若生起众生之想，便能生起真实智慧）

以是故无垢，远离一切畏（因此清净无垢，远离一切怖畏）

已离一切怖，乃至无所畏（已经远离一切怖惧，乃至成就无所畏）

已得寂静道，安隐无有上（已经证得寂静之道，安稳究竟无与伦比）

知恶趣平等，而不生怖畏（了知恶趣本自平等，所以不生怖畏之心）

此道现在前，无有吾我想（此道现前分明，心中没有我执之念）

菩萨如是法，名为须陀洹（菩萨修如是法，便名为须陀洹）

为乐小法者，而作如是说（这是为那些好乐小法的人，而作如是宣说）

以微妙方便，宣说于佛法（以微妙的善巧方便，来宣说佛法真义）

于道放逸者，令入如是法（对于那些在道上放逸的人，引导他们契入此法）

诸佛之导师，舍方便而说（诸佛作为导师，有时也放下方便而直说究竟）

为诸久行人，求最胜道者（为那些久远修行、追求最胜佛道的人）

以是故阿难，我说须陀洹（因此啊阿难，我宣说这须陀洹之义）

黠慧诸众生，能解了是事（聪慧的众生，能够理解通达此事）

以是故阿难，我说须陀洹（因此啊阿难，我宣说这须陀洹之义）

不黠慧众生，谬分别是事（不够聪慧的众生，对此产生错误分别）

凡小无智心，不解微密语（凡夫小智之心，不能理解这微密之语）

愚心起诤讼，不解微妙义（愚痴之心生起诤论，不能通达微妙之义）

满足多百法，乃名须陀洹（圆满具足众多法门，方才名为须陀洹）

以须陀洹名，显示诸佛法（借“须陀洹”这个名相，来开显诸佛的妙法）”

正是这样啊，阿难。如来正等正觉，以善巧方便的法门，为志在声闻乘的修行者开示：大菩萨的境界，也可以用“须陀洹”来命名。

来源：《佛说广博严净不退转轮经》宋凉州沙门智严译

翻译：小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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