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老公的“妹妹”非要坐我俩中间,我:这婚不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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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我叫宋知意,今年二十八,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徐泽宇是我男朋友,我们谈了三年,上周他跟我求的婚。戒指不大,但挺亮,戴在我无名指上刚好。我爸妈高兴坏了,催着我们赶紧把事定下来。于是两边家长见了面,定了这周六在锦江大酒店办订婚宴。

我和泽宇是同事介绍认识的。他在一家外贸公司做业务经理,人长得端正,脾气也好,说话总是温温和和的。我图他踏实,他图我懂事,处了两年多,没什么大风大浪,就觉得是时候了。

订婚前一周,泽宇跟我说,他干妹妹小雨要从外地过来,参加我们的订婚宴。我听说过这个“妹妹”,叫周小雨,是泽宇邻居家的孩子,比他小五岁,从小跟在泽宇屁股后面长大。泽宇爸妈去世得早,是周家照顾过他一段时间。泽宇提起小雨,总说“那丫头就是被我惯坏了,其实心眼不坏”。

我说行啊,来了给她安排个酒店住。泽宇搓了搓手,说:“住什么酒店,浪费钱。就让她在咱们那儿挤挤,你睡主卧,她睡次卧,我在客厅搭个行军床。”

我们租的两居室,六十来平,次卧堆了我不少画具和材料。我想了想,说:“次卧得收拾一下,挺乱的。”

“没事,她不讲究。”泽宇拍拍我的肩,“就几天,订婚宴结束她就回去了。”

周四晚上,周小雨来了。门一开,一个穿牛仔短裤、露脐装的姑娘就扑过来抱住泽宇的脖子:“泽宇哥!想死我了!”

我站在泽宇身后,看着那姑娘整个人挂在泽宇身上。泽宇有点不好意思地扒拉她的手:“多大人了还这样。这是你知意姐。”

周小雨这才松开手,上下打量我。她长得挺漂亮,大眼睛,瓜子脸,染了一头棕栗色的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起来二十二三岁,很潮,很有活力。

“知意姐。”她叫了一声,声音甜得发腻,眼睛却还在打量我,从我的拖鞋看到我的居家服——一套洗得有点发旧的棉质睡衣。

“快进来吧。”我让开身子,“吃饭了吗?”

“在火车上吃了点,现在又饿了。”她自然地挽住泽宇的胳膊,“泽宇哥,我想吃你做的红烧排骨。”

泽宇笑着戳她脑门:“就知道吃。知意,家里有排骨吗?”

“冰箱里应该有。”我说。

周小雨脱了鞋,光脚踩在地板上,在客厅转了一圈:“泽宇哥,你们这房子好小啊。次卧在哪儿?”

我领她去看。次卧确实乱,画架、颜料、打印的设计稿堆得到处都是。周小雨皱了皱鼻子:“这能住人吗?”

“明天我收拾一下。”我说。

“别麻烦了。”泽宇说,“今晚你先睡我们主卧,我和知意挤挤。明天再说。”

我愣了一下。泽宇冲我使了个眼色。我没说话。

晚上,周小雨真的睡了我们主卧的大床。我和泽宇挤在次卧的小床上,周围都是画具。我背对着泽宇,睁着眼睛看黑暗。

“生气了?”泽宇从背后搂住我。

“没有。”我说,“就是有点不习惯。”

“小雨就这性子,从小被家里宠坏了。”泽宇的声音带着困意,“但她对我挺好的。我爸妈走那阵,她才上初中,天天给我送饭,怕我饿着。你就当是自家妹妹,让着她点。”

我嗯了一声。

第二天是周五,订婚宴前一天。我请了假在家布置次卧,把画具都挪到阳台,擦了灰,换了干净床单。周小雨睡到十点多才起,穿着我的真丝睡衣——那是我去年生日给自己买的,就穿过两次——从主卧晃悠出来。

“知意姐,有新的牙刷吗?”她揉着眼睛问。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备用牙刷递给她。她接过去,又凑到镜子前看自己的脸:“泽宇哥呢?”

“上班去了。”

“哦。”她刷着牙,含糊不清地说,“知意姐,你化妆台上那套护肤品我能用吗?我的忘带了。”

那是雅诗兰黛的套装,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我顿了一下,说:“用吧。”

“谢谢姐!”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中午我叫了外卖。周小雨一边吃一边刷手机,忽然说:“哎呀,我明天穿什么呀。知意姐,你订婚宴穿什么?”

“一件红色的旗袍,定做的。”

“我能看看吗?”

我放下筷子,去衣柜里把旗袍拿出来。正红色的真丝缎,手工刺绣,花了我两个月的工资。周小雨眼睛亮了,伸手摸料子:“真好看。我能试试吗?”

“这是订婚礼服。”我说。

“就试试嘛,又不会弄坏。”她撅起嘴,“泽宇哥说让你多照顾我呢。”

我看着她。她眨巴着眼睛,一脸无辜。我想起泽宇的话——让着她点。

“那你小心点,别弄脏了。”

周小雨高兴地拿着旗袍进了主卧。我在客厅等着,心里有点不安。过了十几分钟,她还没出来。我走过去敲门:“小雨?”

“进来吧!”

我推开门。周小雨穿着我的旗袍站在镜子前。旗袍是照我的尺寸做的,她比我瘦,胸也小,穿起来有点空荡,腰那里却绷得有点紧——她胯骨比我宽。下摆也短了一截。

“好像不太合身。”她转了个圈,对着镜子左看右看,“不过颜色真衬我。知意姐,要不这件让给我吧,你再买一件。”

我站在那里,觉得血往头上涌。但我还是尽量让声音平静:“这是订婚礼服,不能让。”

“哎呀,你真小气。”她嘟囔着,又照了会儿镜子,才不情不愿地脱下来,“那算了。对了知意姐,我明天坐哪儿啊?我要坐主桌,挨着泽宇哥。”

“主桌是双方父母和至亲坐的。”我说,“你的位置安排在三号桌,都是年轻人,热闹。”

“我不。”周小雨把旗袍扔在床上,“我就要坐泽宇哥旁边。我是他妹妹,怎么就不是至亲了?”

“座位都排好了……”

“你跟泽宇哥说嘛。”她拉着我的胳膊晃,“他肯定答应。”

我没说话,拿起旗袍仔细检查。腋下那里有一小块汗渍,可能是她试穿时弄的。红色的料子上,那块深色很明显。

“你看,都脏了。”周小雨也看见了,但语气毫无歉意,“洗洗就行了呗。真丝不能机洗,你手洗一下。”

我抬起头看她。她还在摆弄手机,好像刚才的事根本不值一提。

那天晚上泽宇加班,九点多才回来。周小雨已经洗了澡,又穿着我的睡衣在客厅看电视。我坐在餐桌前修改明天宴席的座位表,用橡皮擦掉又写上,纸都快擦破了。

“泽宇哥!”周小雨跳起来,“你怎么才回来呀,我都饿死了。”

“不是让知意给你做饭了吗?”

“知意姐叫的外卖,不好吃。”她凑过去,“我要坐你旁边,知意姐不答应。你帮我说说嘛。”

泽宇脱下外套,看向我:“怎么了?”

我放下笔:“主桌就八个位置,双方父母四个,我舅舅和舅妈代表我家亲戚,你姑姑代表你家,还有一个是证婚人王叔。没位置了。”

“挤一挤嘛。”周小雨抱着泽宇的胳膊,“加把椅子不就行了?我想看着泽宇哥订婚嘛。”

泽宇揉了揉太阳穴,看起来挺累的:“知意,要不就加个位置?小雨大老远来的……”

“座位表都发给酒店了。”我说,“而且主桌的菜是按人头配的,临时加人,菜不够。”

“那就从其他桌匀一点嘛。”泽宇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看着泽宇。他避开我的目光,去倒水喝。周小雨冲我得意地笑了笑。

“泽宇,你来一下。”我起身往次卧走。

泽宇跟进来,关上门。次卧很小,我们俩站在一堆画具中间,几乎要贴在一起。

“我知道你感激周家对你的照顾。”我压低声音,“但这是我们的订婚宴。她试穿我的礼服,弄脏了,我都没说什么。但座位的事,不能改。”

“知意,她就是小孩脾气……”

“她二十四了,不是小孩。”我说,“而且她看你的眼神,你不觉得不对劲吗?”

泽宇愣了一下:“你胡说什么呢。她就是我妹妹。”

“有妹妹非要穿嫂子礼服的?有妹妹非要挤掉亲戚坐主桌的?”我越说越气,“徐泽宇,明天是我们订婚,你能不能站在我这边一次?”

泽宇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行行行,听你的。我出去跟她说。”

他出去了。我靠在墙上,听见外面传来周小雨撒娇的声音和泽宇低声的哄劝。最后周小雨不情不愿地说:“那好吧。不过我要坐离主桌最近的那桌!”

第二天,周六,订婚宴。

第二章

锦江大酒店的三楼宴会厅,摆了十二桌。大红的喜字贴得到处都是,舞台上挂着我和泽宇的婚纱照——是上个月临时拍的,泽宇搂着我的腰,我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笑得很标准。

我早上五点就起了,去化妆店盘头化妆。化妆师给我化了个浓妆,说这样上镜。我看着镜子里那个红唇艳抹的自己,有点陌生。

泽宇和接亲的车队来我家接我。按照我们这儿的习俗,订婚比结婚简单,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我爸妈给了改口红包,泽宇叫我爸妈“爸、妈”,声音很响。我妈眼眶红了,拉着我的手说:“以后就是大人了,要好好过日子。”

到了酒店,十点多了。亲戚朋友陆续来了,大厅里闹哄哄的。我穿着那件旗袍——昨晚我洗到半夜,用吹风机吹干,好在汗渍洗掉了——站在门口和泽宇一起迎客。脸都笑僵了。

周小雨是十点半到的。她穿了件白色的小礼服,抹胸款,裙摆只到大腿中间,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头发烫成了大波浪。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泽宇哥!”她径直走过来,自然地挽住泽宇的另一只胳膊,“我好看吗?”

泽宇有点尴尬地抽回手:“好看。快进去坐吧,在三号桌。”

“知道啦。”周小雨冲我笑了笑,“知意姐今天真漂亮。不过这旗袍好像有点松,你没改改吗?”

我维持着笑容:“合身就行。你进去吧,找位置坐。”

她扭着腰进去了。我听见几个年轻亲戚在窃窃私语:“那是谁啊?”“泽宇的干妹妹。”“穿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新娘呢。”

泽宇也听见了,低声对我说:“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说话。

十一点,客人差不多到齐了。司仪过来催我们准备入场。我和泽宇站在宴会厅门外,能听见里面嘈杂的人声和喜庆的音乐。

“紧张吗?”泽宇问我。

“有点。”我说。

他握了握我的手:“没事,一会儿就好。”

其实我手心全是汗。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我看见周小雨没有坐在安排好的三号桌,而是站在主桌旁边,正弯腰和一个亲戚说什么。然后那个亲戚——是泽宇的姑父——站了起来,把位置让给了她。

周小雨在主桌坐下了,就在本该是泽宇姑父的位置上,紧挨着泽宇的座位。

“她怎么坐那儿了?”我指着里面。

泽宇看了一眼,眉头皱起来:“这丫头……我去说说。”

“算了。”我拉住他,“马上开始了,现在闹起来难看。让你姑父去你那桌坐吧。”

泽宇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音乐换了,是《今天你要嫁给我》。司仪高昂的声音响起:“各位来宾,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的主角——徐泽宇先生,宋知意女士!”

我们走进去。灯光有点刺眼,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我保持着微笑,挽着泽宇的胳膊,一步步走过红毯。我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有祝福的,有好奇的,也有看热闹的。

经过主桌时,我看见周小雨在鼓掌。她笑得很灿烂,比我还像主角。

舞台很简单,一个背景板,一个话筒架。司仪说了些套话,然后让双方父母上台讲话。我爸妈先上去了,我爸紧张得有点磕巴,我妈一直抹眼泪。然后轮到泽宇的姑姑——他父母都不在了,姑姑是唯一的长辈。

泽宇姑姑说话的时候,我一直用余光瞟着主桌。周小雨在玩手机,偶尔抬头看看舞台,然后又低下头去。泽宇的姑父被安排到了三号桌,脸色不太好看。

仪式走完,司仪宣布开席。菜一道道上来,大厅里热闹起来。我和泽宇要一桌桌敬酒,从主桌开始。

主桌坐了八个人:我爸妈,泽宇姑姑,我舅舅舅妈,证婚人王叔,周小雨,还有一个空位——是泽宇的座位,他站起来敬酒去了。

敬到主桌时,周小雨端着酒杯站起来:“泽宇哥,知意姐,祝你们百年好合呀!”

她喝的是红酒,一口干了。泽宇也干了,我抿了一口。

“泽宇哥,我也要跟你喝一杯。”周小雨又倒上酒,“从小到大,你对我最好了。今天你订婚,我高兴,又有点舍不得。”她说着,眼睛居然红了。

旁边几桌的人都看过来。泽宇姑姑皱了皱眉。

“小雨,别闹。”泽宇压低声音。

“我没闹。”周小雨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想起以前,你骑自行车载我上学,我搂着你的腰,你让我抱紧点,别掉下去……”

大厅里安静了一些。有人在窃窃私语。

“小雨。”泽宇的语气严肃了些,“今天是我和知意的订婚宴。”

“我知道啊。”周小雨抹了抹眼睛,又笑起来,“我就是感慨一下嘛。来,干杯!”

她又喝了一杯。泽宇只好陪了一杯。

我端着酒杯站在那里,觉得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我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最后还是我舅妈打圆场:“好了好了,让新人去敬其他桌吧,菜都凉了。”

我们离开主桌,去敬第二桌。我能听见背后周小雨在说话,声音不大,但能飘过来:“泽宇哥酒量真好,以前我们俩经常一起喝酒,他总说我耍赖……”

“知意。”泽宇碰了碰我的胳膊,“别理她,她喝多了。”

我看着他。他脸上有点红,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尴尬。

敬到第三桌时,周小雨又过来了。她端着酒杯,脚步有点晃:“泽宇哥,这桌都是咱们老同学,你得跟他们多喝几杯!”

她自然地站到我和泽宇中间,挽住了泽宇的胳膊。桌上几个年轻人起哄:“哟,小雨还是这么黏泽宇啊!”

“那当然,泽宇哥最疼我了。”周小雨把头靠在泽宇肩上,“是不是啊,泽宇哥?”

泽宇想把胳膊抽出来,但周小雨抱得紧。他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看着他们。聚光灯下,周小雨的白裙子很刺眼。她靠在泽宇身上,像一朵依偎着大树的菟丝花。而我穿着大红的旗袍,本该是今天的主角,却像个局外人。

“我去下洗手间。”我说。

“我陪你去。”泽宇立刻说。

“不用。”我转身就走。

洗手间在宴会厅外面。我关上门,靠在洗手台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妆有点花了,口红被吃掉了一些。我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扑了扑脸。

外面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周小雨的声音:“……哎呀,真的吗?你也觉得那旗袍不适合她?我就说嘛,她穿红色显老气……”

是周小雨和另外一个女人的声音,好像是泽宇的一个女同学。

“你小声点。”女同学说。

“怕什么,她又听不见。”周小雨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不知道,泽宇哥其实喜欢活泼的。以前他谈的那个女朋友,就特别会撒娇。宋知意太闷了,无趣得很。”

“那泽宇干嘛跟她订婚?”

“年纪到了呗,家里催呗。”周小雨说,“而且宋知意条件还行,有正经工作,家里也简单。不过啊,我看他们长不了。泽宇哥就是心软,不会拒绝人。”

水龙头还在哗哗地流。我看着镜子,看见自己的手在抖。

“不过小雨,你跟泽宇到底……”女同学的声音压低了些。

“我们?”周小雨笑了,“他当我妹妹,我当他哥哥呗。不过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脚步声远了。

我关掉水龙头,抽出纸巾慢慢擦手。一张,两张,三张。擦得很仔细,连指缝都擦干净了。

然后我拉开洗手间的门,走回宴会厅。

里面还是那么热闹。敬酒环节结束了,有些人在互相敬酒,有些人在吃饭聊天。泽宇看见我回来,快步走过来:“没事吧?”

“没事。”我说。

“小雨喝多了,胡言乱语,你别往心里去。”泽宇说,“等宴席结束,我就让她回去。”

“回哪儿去?”我问。

“回咱们家啊。她明天下午的火车。”

“今晚也住咱们家?”

泽宇愣了一下:“不然呢?她一个女孩子,总不能让她住酒店。”

我没说话,走到主桌坐下。我妈凑过来小声问:“知意,那个周小雨怎么回事?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

“没事,妈,她喝多了。”我说。

“你可留个心眼。”我爸也压低声音,“我看她对泽宇不一般。”

菜上到一半,司仪又上台了,说有个小游戏,要新人互动。其实我根本不想玩游戏,但没办法,订婚宴就这些流程。

游戏叫“爱的默契”,就是问我们一些问题,看答案是否一致。司仪问:“第一次约会地点是哪里?”

我和泽宇同时写:中山公园。

“最喜欢对方哪一点?”

我写:踏实。泽宇写:懂事。

“以后谁管钱?”

我写:一起管。泽宇写:知意管。

台下有人鼓掌。司仪笑着说:“看来新人很有默契啊!最后一个问题:如果用一个词形容你们的未来,会是什么词?”

我拿起笔,想了想,写下:安稳。

泽宇也写了。司仪让我们同时亮题板。

我的是“安稳”。泽宇的是“幸福”。

“哎呀,差了一点!”司仪打圆场,“不过意思差不多嘛!来,给大家发红包!”

工作人员开始发小红包。就在这一片混乱中,周小雨又过来了。她这次没拿酒杯,直接走到我和泽宇中间。

“泽宇哥,我想坐这儿,跟你和知意姐说说话。”她说着,就拉过旁边一张空椅子,要往我和泽宇中间挤。

那张椅子本来是我妈坐的,我妈去洗手间了。

“小雨,别闹。”泽宇的声音有点急了。

“我没闹啊,就坐一会儿嘛。”周小雨已经坐下来,半个身子都快靠到泽宇身上了,“知意姐不会介意的,对吧?”

桌上的人都安静了。我爸妈回来了,看见这一幕,脸色都变了。泽宇姑姑站起来:“小雨,过来,坐姑姑这儿。”

“我不,我就要坐这儿。”周小雨抱着泽宇的胳膊,“泽宇哥,你说句话嘛。”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过来。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同情的,看好戏的。司仪在台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音乐还在放,是《甜蜜蜜》,甜得发腻。

泽宇看着我,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他的额头冒汗了。

“知意。”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带着恳求,“就一会儿,忍忍,行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我看了三年的眼睛,此刻写满了为难、尴尬,和一丝我看不懂的情绪——也许是无奈,也许是疲惫,但唯独没有坚定。

我又看向周小雨。她正看着我,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他会选谁?

然后我站了起来。

第三章

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整个宴会厅安静得可怕,连《甜蜜蜜》都被谁按了暂停。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些目光有重量,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绕过桌子,走到舞台边。司仪站在那儿,手里还拿着话筒,一脸不知所措。我伸手,平静地说:“话筒借我一下。”

司仪下意识地把话筒递给我。金属外壳有点凉。

我转身,面对整个宴会厅。十二张桌子,一百多号人,有我家的亲戚,有泽宇家的亲戚,有我们的同事朋友。他们都在看着我,表情各异:疑惑,惊讶,好奇,还有几个在偷笑。

徐泽宇也站起来了,脸色发白:“知意,你干什么?”

周小雨还坐在那儿,歪着头看我,好像在看什么好戏。

我举起话筒,试了试音,有轻微的电流声。音响很好,我的声音能传遍整个大厅。

“各位。”我说,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平静,“首先,谢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徐泽宇的订婚宴。”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尤其要谢谢我的父母,辛苦养育我这么多年。”我看向我爸妈。我妈已经站起来了,我爸按着她的肩膀,两个人都一脸惊恐。

“也要谢谢徐泽宇的家人,谢谢你们培养出他这样的……”我停顿了一下,找到一个词,“好人。”

徐泽宇的脸色更难看了。他离开座位,朝我走过来:“知意,别闹了,把话筒给我。”

我后退一步,躲开他伸过来的手。

“但是,”我提高了声音,“这个婚,我不订了。”

死一样的寂静。然后“轰”的一声,整个大厅炸开了锅。有人站起来,有人打翻了杯子,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知意!”我妈尖叫一声。

徐泽宇僵在那里,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继续说话,声音在话筒里有些失真:“今天的酒席钱,我会结。大家的礼金,宴会结束后到门口找我爸退回。抱歉,让大家看笑话了。”

“宋知意!”徐泽宇终于反应过来,冲上来抢话筒,“你疯了吗?!”

我侧身避开,他扑了个空。台下已经彻底乱了,好几个人离开座位朝舞台这边来,包括我爸妈和泽宇姑姑。

“我没疯。”我看着徐泽宇,一字一句地说,“徐泽宇,这三年,我一直在忍。忍你那个没有边界感的‘妹妹’,忍你每次都说‘她年纪小’、‘她不懂事’、‘你让让她’。我让了,今天,在这个本应该是我最重要的日子,她还是能坐在我们中间,而你,还是让我忍。”

我的声音开始抖,但我用力握紧话筒,指甲掐进手心:“我忍够了。你们俩这么难舍难分,这么情深义重,那你们过去吧。我退出。”

我看向周小雨。她终于不笑了,嘴巴微张,似乎没料到我真的会掀桌子。

“周小雨。”我说,“你不是喜欢穿我的睡衣,用我的化妆品,试我的礼服吗?现在连我的未婚夫都让给你了,你满意了吗?”

“你胡说什么!”周小雨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地上发出巨响,“我和泽宇哥是清白的!”

“清不清白,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我扯了扯嘴角,想笑,但没笑出来,“从今天起,徐泽宇,咱俩完了。酒店的钱我出,就当是给我这三年的愚蠢买个教训。”

我把话筒塞回司仪手里。司仪像接烫手山芋一样接住,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知意!知意你听我说!”徐泽宇抓住我的胳膊,力气很大,“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雨她就是妹妹,我今天让她回去,我保证……”

“保证什么?”我看着他,“保证下次她再来,你还会让她住我们家?保证她再穿我的衣服用我的东西,你还会让我忍?保证她再对你搂搂抱抱,你还会说她只是小孩子脾气?”

我一甩手,甩开他:“徐泽宇,我不是今天才想分手的。我是攒够了失望,今天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走下舞台。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但我每一步都走得很稳。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各种目光落在我身上:震惊,同情,好奇,还有几个女人在悄悄竖大拇指。

“宋知意!”徐泽宇在背后喊,声音嘶哑。

我没回头。

走到宴会厅门口,我听见我妈的哭声,还有我爸在哄她。也听见泽宇姑姑在骂周小雨:“都是你!你这个祸害!搅和别人的好事你高兴了?!”

周小雨在哭:“我没有……姑姑我没有……”

还有亲戚们的议论声,像无数只苍蝇在嗡嗡作响。

我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走了。我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

电梯从一楼上来,数字一跳一跳。我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突然觉得浑身发软,靠在墙上。

刚才那番话,用掉了我所有的力气。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人。我走进去,按了一楼。门缓缓关上,将宴会厅里的嘈杂隔绝在外。

镜子一样的电梯壁映出我的脸。妆真的花了,眼线晕开了一点,口红也残缺了。身上的红旗袍,在电梯惨白的灯光下,红得有些刺眼。

我抬起手,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小小的钻石,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我把它摘下来,握在手心里。金属硌得掌心生疼。

一楼到了。电梯门开,酒店大堂灯火通明。前台服务员看见我,愣了一下。我穿着红旗袍,化着新娘妆,却一个人从电梯里出来,满脸是泪。

“女士,您……”一个服务员上前。

“结账。”我说,“三楼宴会厅,宋知意的订婚宴。”

服务员的表情更古怪了:“现在结账吗?宴席还没结束……”

“现在结。”我说,“多少钱?”

“您稍等,我查一下。”

我站在前台等。大堂里有人进进出出,都朝我看过来。我挺直脊背,仰起头,不让眼泪再掉下来。

过了一会儿,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一共是三万六千八百元,酒水另算,目前消费是四千二百元,总共四万一千元。您看是刷卡还是……”

我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刷卡。”

“知意!”

我爸追下来了,气喘吁吁:“知意,你……你别冲动!”

“爸,我没冲动。”我说,把卡递给服务员,“刷卡吧。”

“那是订婚宴!你说不订就不订了,让你妈的脸往哪儿搁?!”我爸急得跺脚,“亲戚朋友都在呢!”

“那您说怎么办?”我转头看他,“让我回去,继续坐在那儿,看着周小雨坐在我和徐泽宇中间,让所有人都笑话我?”

我爸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爸,我这三年,忍得够多了。”我的声音又开始抖,“您知道周小雨住在我们家这几天,都干了什么吗?穿我的睡衣,用我的化妆品,试我的订婚礼服,还让徐泽宇陪她逛街看电影。徐泽宇呢?他每次都让我忍,说小雨是妹妹,说小雨不懂事。可今天是什么日子?今天是我订婚!她还是能骑到我头上,徐泽宇还是向着她!”

眼泪终于忍不住了,我抬手擦掉,结果把眼妆擦得更花。

“这婚我不能订。”我说,“今天要是订了,我这辈子都得活在那个周小雨的阴影下。您愿意看我过那样的日子吗?”

我爸沉默了。他摸出烟,想点,看见墙上的禁烟标志,又塞回去了。

“可是……”他搓了把脸,“这闹的,太难看了。”

“难看就难看吧。”我接过服务员递回的卡和账单,“总比一辈子难看强。”

刷了卡,我拿着账单往外走。我爸跟在我身后,欲言又止。

酒店门口停着一排出租车。我拉开车门,我爸拉住我:“你去哪儿?”

“回家。”我说,“收拾东西。”

“知意,你再想想……”

“爸。”我转过身,看着他,“如果您和我妈觉得丢人,我可以搬出去住一段时间。等这事过去了,我再回来。”

我爸的眼睛红了:“你说的什么话!那儿永远是你家!我就是……就是心疼你。”

我抱了抱他,闻到熟悉的烟草味:“我没事。您上去吧,妈还在上面,您去陪陪她。把礼金退了,跟亲戚们道个歉,就说是我任性,对不起大家。”

“你这孩子……”我爸抹了把眼睛,“行了,你先回去。这儿我处理。”

我坐进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看我:“姑娘,去哪儿?”

“锦华小区。”我说。

车开动了。我从后窗看见我爸还站在酒店门口,背影佝偻。他老了。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机在包里震动,一下,两下,三下。我没看,也知道是谁打来的。

震动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开始震。这次是微信消息,一连串的提示音。

我掏出手机,关机。

车子在城市的街道上穿行。周六的中午,街上很热闹,情侣手牵手,一家人推着婴儿车,老太太拎着菜篮子。世界一切如常,只有我的世界刚刚塌了。

不,不是刚刚。是早就塌了,我今天才从废墟里爬出来。

第四章

回到家,我反锁了门。

屋子里还保持着早上的样子。餐桌上摆着没来得及洗的牛奶杯,沙发上扔着周小雨的外套,空气中还飘着她那甜腻的香水味。

我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地板上。先去了主卧。床没铺,周小雨睡过的被子乱糟糟堆着。化妆台上,我的护肤品盖子都没拧紧,粉底液的泵头上沾着干掉的痕迹,口红被拧出来一截,膏体断了。

我拉开衣柜。几件我的衣服被推到了一边,几件周小雨的衣服挂在中间。那件真丝睡衣,我找了找,在脏衣篮里,皱成一团。

我抱起那团睡衣,又去次卧打开行李箱——一个二十寸的小箱子,是我和泽宇谈恋爱第二年一起买的,说以后旅行用。

我开始收拾东西。衣服,鞋子,护肤品,化妆品,书,画具。我的东西不多,但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三年,处处都是痕迹。卫生间里我的牙刷和毛巾,厨房里我买的碗筷,阳台我养的多肉植物。

收拾到一半,门被敲响了。

“知意!知意你开门!”是徐泽宇的声音,很急。

我没理,继续往箱子里叠衣服。

“知意,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我们谈谈!”

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咚咚咚,整层楼都能听见。隔壁邻居开门了:“小徐?怎么了这是?”

“王阿姨,没事,您忙您的。”徐泽宇说。

“小两口吵架了?好好说,别砸门啊。”

“知道了知道了。”

敲门声停了。过了几秒,我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我开机了,因为要叫搬家的车。来电显示是“泽宇”。

我按了静音,继续收拾。

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两个大箱子,一个行李箱,还有几个纸箱。我叫了货拉拉,司机说半小时后到。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很轻:“知意,小雨已经走了,我送她去火车站了。你开门,我们好好说,行吗?”

我走到门口,隔着门说:“徐泽宇,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走吧。”

“我没同意分手!”他的声音抬高了些,“是,今天是小雨不对,我也处理得不好。我跟你道歉,行吗?但订婚宴都办了,亲戚朋友都知道了,你说不订就不订,你让我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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