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当天我再次昏迷,唯物主义的妻子第9次拖着我去寺庙跪求大师给我固魂。
氤氲的犀角香气中,我艰难地爬起来,想告诉妻子不要强求。
却听见妻子和大师的私语。
「大师,逢川最近的精神越来越差了,麻烦你再抽陆泽的一魄给他吧!逢川为我受了那么多的苦,我只是想多弥补他一会儿!」
大师重重叹息:
「施主,你的丈夫现在只剩下一魂一魄了,要是再抽下去,就算之后魂魄入体也会有损伤,甚至变成植物人!两人本就是前世今生的关系,你何必执迷不悟,强留前世呢?」
妻子沉默一秒,淡淡道:
「重生后,我发誓回报阿泽前世的痴情,最多再陪前世的他一年,就送他回去。阿泽变成植物人了也没关系,我会用余生来陪伴他。」
我蓦地松手,妻子三叩九拜跪了三千级台阶求来的平安符坠落在地。
难怪我越来越虚弱,竟然都拜我的好妻子所赐。
我死命地捂住嘴,手背青筋暴起,眼神却格外明亮。
属于我的魂魄,我的命,谁也别想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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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大师还在坚持劝说:
「抽掉这一魄,陆泽可能变得痴傻,施主,回头是岸啊。」
妻子姜云梦的声音掷地有声:
「逢川,才是我的岸。」
往日让我安心的声音,现在却化作一把尖刀刺进我的心脏,不断翻搅。
随着大师一声低叹,熟悉的脚步声向门口逼近。
我浑身一颤,来不及多想,连滚带爬地回了房间,没忘记将沾了灰的平安符死死攥在手心。
姜云梦紧随其后推开房门。
见我卷着被子背对她躺在床上,轻柔地拍了拍我的肩。
「阿泽,大师马上为你固魂,别怕。」
我下意识想躲。
她一怔。
随后用力掰过我的肩膀。
看见我眼眶泛红,一张精致的脸上写满慌乱:
「怎么哭了?」
我却觉得周身寒彻。
如果刚才我没偷听到她和大师的私语,恐怕真的以为她在乎我。
深吸一口气,我只是摊手,展示手心揉捏得皱巴巴的平安符,伤感道:
「刚才平安符掉在地上弄脏了,云梦,我的病是不是不会好了?」
她一愣,忽然小心翼翼地抱住我,语气压抑:
「不就一个平安符,我再给你求一个就是。固魂仪式马上开始,阿泽,我用尽浑身解数,也会救你。」
温暖的怀抱中,我的心却如同掉进雪窝。
她的演技真好。
恍然间,我想起自己像个小尾巴一样黏在她身后二十年,她向来对我爱答不理。
婚礼当天,却性情大变,深情款款地说要对我好。
之后更打通了金融的任督二脉,拿捏各个风口,成为圈中只手遮天的女大佬。
婚后一年,我的身体忽然变差,动不动就伤风感冒,甚至莫名昏迷。
中西医的药吃了一箩筐都不见好,最严重的一次,昏迷了整整十天,姜云梦哭红了眼睛。
一向是个唯物主义的她先给我改了名字,后来带我来寺庙各种祈福,一呆就是十天半个月。
原来给我改名,是因为,“陆逢川”另有其人。
她恋恋不忘的,是前世那个和她患难与共的人。
为了那个人,不惜要我变成植物人。
五年婚姻,竟是一场镜花水月。
我很想歇斯底里地打砸,很想崩溃质问她,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害我。
可我更知道,在她面前,我只是蚍蜉撼树。
我轻轻反抱她:
「我信你。」
眼中却窜起火光。
我绝不会让这场仪式成功进行!
两小时后,仪式正式开始。
我被勒令坐在蒲团上,围着我摆了一圈蜡烛。
正前方的青铜小香炉点着线香,钻入鼻腔。
一旁摆着硕大的屏风,屋内只有蜡烛昏黄的光,显得诡谲无比。
姜云梦一脸殷切地望着我,指尖因为紧张而颤抖。
是希望我好起来,还是希望那个“陆逢川”好起来?
大师一脸肃陆,摇响手中铃铛。
脑海中顿时一片嗡鸣。
「啊——」
我攥紧双拳,忽然发难,尖叫一声,仿佛眼前出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周身的蜡烛全部被我踩烂。
香炉被我一脚踢翻,香灰洒落一地。
我抄起香炉,将屋内布置砸了个稀巴烂。
「滚开!你们都给我滚开!云梦,别怕,我会把这些脏东西都除掉的!」
渐渐地,我不知道自己在演,还是在发泄心中的情绪。
边砸边哭,形似癫狂。
大师捂住心口,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姜云梦一脸错愕,就要来拦我:
「阿泽!」
我抄起香炉,高高举起,看到她渐渐放大的脸。
随后,直接砸了下去。
青铜香炉很结实。
姜云梦瞬间头破血流,踉跄着后退一步。
在她如墨的瞳孔里,我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一脸狰狞。
我的手不停地颤抖着。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没人能要走我的命,哪怕是姜云梦,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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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姜云梦缓过神来,眉头都没皱一下,死死抱住我的腰,叠声哄道:
「没事,别怕别怕……」
就在这时,我听见屏风后传来一声属于男人的闷哼声。
紧抱着我的女人方寸大乱,一把松开我,打开大门,将我推给她的保镖:
「你们带姑爷回房间冷静冷静!」
被拖走前,我看到了姜云梦钻入屏风后,吃力地扶起某人。
我隐约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腕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浑身的血液逆流。
五岁那年,我为了保护姜云梦和其他孩子打架,却被人拿起碎玻璃划伤手腕,留下了永久的疤痕。
世界上,真有两个我?
回到禅房,我装作神智清醒,愧疚地说要为姜云梦祈福,将自己关入房内,不允许任何人进来。
保镖都知道我爱姜云梦如命,点头答应。
却不知道,我悄悄换了套轻便的衣服,翻窗跳出禅房,沿着山路下了山,打车赶往姜云梦名下的私立医院,很快找到了她专属的SVIP病房。
我想知道,那个让姜云梦不惜让我变痴傻的人到底是谁。
彼时,医生们鱼贯而出,恼怒道:
「姑爷只是受到点惊吓,姜总就把全院医生叫来会诊,真以为医院是她开的就无法无天了?」
「行了少说两句,谁不知道姜总是护夫狂魔。倒是那个陆泽,已经器官衰竭,眼看着没几天了,姜总却毫不在意,赝品终究是赝品啊。」
猛然听到我的名字,让我大脑一空。
难怪生病后,姜云梦说怕我在外晕倒,从不让我单独出门,总要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硬生生捏碎。
姜云梦,以前你说我是你唯一的小王子,怎么敢让我成为赝品!
众人走后,我悄悄出来。
透过病房门口的玻璃窗,看见姜云梦在给某人喂粥。
她眉眼温柔,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抬起。
姜云梦就放下碗,弯腰低头,纵容他抚摸自己额头的伤口,像只讨好人类的小猫。
虚弱的男声责怪道:
「他太过分了,怎么可以打伤你?」
姜云梦摇头:
「逢川,我没事,他也是你啊。大师说他的身体里只剩下一魂一魄,处于阴阳交界,可能看到脏东西应激了。」
「我会尽快再次安排移魂仪式,让你早点好起来。」
她起身,给那人倒水。
我终于得见那人的真容。
牙齿无意识地轻颤。
我很确定,那是我。
只是气质和我完全不同。
我是家中独子,备受宠爱,从小到大无法无天。
唯一吃过的苦,就是爱情的苦,死缠烂打追了姜云梦二十年。
婚后,姜云梦却转性成了贤妻良母,让我更加放肆。
圈里人都知道我骄纵,从不敢惹我。
可眼前的男人表情温和,一头微分碎盖,穿着病号服,仿佛下一秒就要随风散去。
身后匆匆的脚步声让我回神,我下意识躲回转角,看着姜云梦的闺蜜冲进病房怒斥:
「姜云梦,你又对陆泽下手了?结婚才一年,你就把这男的从寺庙捡回来,还因为狗屁大师的一句话,不惜把陆泽的魂魄移给他。」
「哪有好人需要别人的魂才能健康的,这个陆逢川不是什么好东西,听我一句劝,回头吧,陆泽要是知道真相,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自嘲一笑。
原来连她闺蜜都知道,只是默契地帮她瞒我。
姜云梦一把将她推出门外,周身气压极低:
「我警告你,不允许说逢川一句坏话。」
「只要你们都不说,阿泽不会知道真相!而且我早就说过,阿泽和逢川是一个人,我从没越轨,我哪一个都不会放手,就算阿泽知道了,也会理解我的!」
她堂而皇之,让闺蜜气结:
「姜云梦,你骗我们可以,别把你自己骗进去了,才知道追悔莫及!」
闺蜜愤怒离开。
我紧紧扣住墙壁,指缝里满是白墙的碎屑,眼睛一瞬不眨,有些刺痛。
不,姜云梦,你错了。
我虽然爱你,但更爱自己,绝不将就。
拿得起,也放得下。
心中再无期待,我转身离开医院。
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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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打完电话,我迅速回到寺庙禅房,免得姜云梦发现端倪。
星夜,姜云梦蹑手蹑脚推开房门。
彼时我正跪坐在蒲团上,看着墙上的满天神佛。
要是神真的存在,就保佑我活下来,惩罚有罪之人。
眼前一黑,我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姜云梦温热的呼吸洒在耳边。
她牵起我的手,放到自己已经包扎好的额头上,轻声道:
「阿泽,我没事,你不要自责了,跪了一天,膝盖疼不疼,我给你揉揉好不好?」
我心尖一颤,嘴里苦涩蔓延。
五年婚姻,她向来对我百依百顺。
要不是我偷听到真相,也许到死,还以为是自己命不好,拖累了她。
可现在,我只觉得她虚伪。
我缩手,不着痕迹地推开她。
姜云梦不甚在意:
「阿泽,大师说他被反噬,还要半个月才能再次举办仪式,你放心,有我陪着你,下次一定会成功。」
我目光涣散。
她还真迫不及待要我变成傻子。
可惜,我不会再给她伤害我的机会。
姜云梦担心寺庙环境清苦,隔天就要带我下山回家。
离开时,她说要和大师告别,让我等她。
表现地毫无异常。
我跟了过去。
半掩的门扉中,我看见穿着高定西服的男人强势地揽着姜云梦的腰,脑袋埋在她的肩颈,似乎在撒娇。
姜云梦温柔地回抱:
「听话,你只有在寺庙才能平复反噬带来的伤害,别乱跑,过两天你彻底好了我就来接你。」
只是瞥一眼,我就能看出这间禅房的装潢和其他截然不同。
佛门圣地,她在这里藏男人。
所以姜云梦每次说为我祈福,是为了来找他。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无比恶心。
车上,我扯着薄毯,蜷缩在一角。
这几年来,以前像个小太阳一样的我变得无比畏冷,车里的暖气开得再足也无法抵消从骨头缝传出来的冷意。
姜云梦圈住我,却不知道在想什么,一路无言。
回到姜宅后,正在扫地的佣人伸长脖子,看到我下车,都露出异样的表情。
也许是因为我脸色惨淡,衣着朴素。
我敏锐听见有人问:
「这是大姑爷还是小姑爷?」
「大姑爷吧,平易近人,小姑爷一向虚荣,在家都要穿的五颜六色,还喷发胶做造型,这一看就是大姑爷!」
我脚步一顿。
这几年,为了让姜云梦不担心,我强撑着身体,只有有精神就收拾自己,装作自己无碍。
却没想到,连仆人都知道陆逢川的存在,甚至肆意嘲讽我。
就在这时,姜云梦挽过我的胳膊。
「阿泽,壁炉我已经给你开好了,你快来暖暖。」
众人顿时嘁了一声,看我的表情变得鄙夷。
火光倒映在我的脸上,原本惨淡的脸颊陡然有了血气,我伸出手感受着暖意。
姜云梦目光加深,凑过来想要吻我。
我偏头躲过。
她勾唇一笑,捧起我的脸,结结实实亲了下我的额角。
「阿泽乖,公司有急事要处理,在家等我。」
她走后,家中佣人变得随意不少。
有的人甚至玩起手机,外放着大笑出声。
以前我不想让姜云梦因为家里的事烦心,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佣人似乎忘了,我从来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我淡淡道:
「有点热了,拿走几块炭吧。」
女仆不耐皱眉:
「姑爷,一会儿您觉得冷了又要加,何必那么麻烦,觉得热了您坐远点不就好了?」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纷纷替这个女仆说话。
我起身,用火钳夹起一块炭,直接摔向众人脚下。
灼热的温度将她们吓得抱在一起尖叫。
「姑爷,您太跋扈了!」
我只是冷冷道:
「我说一句,你们有一百句等着我。你们被开除了。」
4
她们瞪圆了眼睛,之前和我呛声的女仆失声道:
「你算老几,知不知道大姑爷多喜欢我,说我比姜总——」
察觉到自己言行有失,她不忿闭嘴。
吱呀一声。
门开了。
姜云梦去而复返。
抬眸,她看了眼显然和我呈对峙状的佣人,再看向地上猩红的炭火,紧张地问我:
「阿泽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我摇头。
她没问原由,黑着脸看向佣人:
「粗手笨脚的,姑爷都照顾不好,现在就滚出姜家!」
众人都如筛糠。
她们知道姜家的秘密,这一走,绝对没有好下场。
纷纷哭求着我原谅,却被保镖直接带走。
姜云梦哄着我道:
「以后下人不懂事,你直接打电话让我回来照顾你就好。」
她的样子,似乎已经宠我无度。
我点头。
她伸手,拿起桌上,我刚才故意从她身上拽下的车钥匙,转身离开。
门扉渐渐被关上。
只有姜云梦亲自开除他们,她才不会怀疑我。
眼线被拔掉,陆逢川想必气得不轻吧。
放在桌面的手机亮起,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短信:
【被急事绊住了,等我三天。】
姜云梦从不知道,我也有秘密。
深夜,姜云梦回来,身上带着寺庙的淡淡檀香味。
她想抱着我睡觉。
我胃部一阵翻涌,一把将她推开,起身,往书房走。
姜云梦坐起身,两手后撑在床上,皱眉问:
「怎么了?」
我淡淡道:
「画设计稿,最近精神不济,一直没赶出来,趁我还清醒,争取画完。」
姜云梦一怔,眼底带上一丝愧色,没再追问。
坐在书桌前,握着画笔,画着线条,我才能短暂忘记心中的烦恼。
当珠宝设计师,一直是我的梦想。
尤其是婚礼当天,我设计的婚戒得到业内认可后。
手机上,同行给我发消息:
「小六,这次大赛颁奖礼你还是不来吗?我猜这次又是那个神秘的蒙面设计师获奖!」
姜云梦担心我玩手机对身体不好,一向管的严。
专门给我的手机设置成不能联网,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状态。
这四年,这个热心的同行总是孜孜不倦地给我发消息,我因为身体因素很少回复。
前段时间,姜云梦遗憾地告诉我,我的设计稿再次落选,理由是款式太老,早就有类似设计。
我几乎自暴自弃,就要放弃珠宝设计的梦想。
可现在,我忽然想要去看一看,离自己梦想的舞台到底有多远。
我破天荒回复道:
「好。」
隔天,姜云梦出门后,我避开保镖,悄悄出门。
大赛现场,众星云集,我有些激动。
一件件折射火彩的珠宝被搬上展台,流光溢彩。
最后一件,让我愣在原地。
这是我的设计。
被姜云梦对我的坚定守护所感动而设计的,命名为《相伴》。
设计理念是: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可现在,这条项链,被重新命名为《今生缘》。
主持人宣布道:
「欢迎《今生缘》的作者领取本届年度设计师奖杯,恭喜三连冠!」
我眼睁睁看着,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上台。
5
戴着面具的男人,上台领奖了。
只能看到棱角分明的下巴。
但我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
耳边的声音听不见了,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听见血液哗哗流动的声音。
「小六,小六!」
同行啧啧称奇,拍了拍我的肩膀,冲我的脸比划了一下:
「这人和你是不是很像,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你呢,难道是长成你这样的人特别容易做出设计,我要不要整容成你这样啊?」
他嬉笑着,我的目光却还没从舞台上移开。
因为台下,穿着高定礼服,气质矜贵的姜云梦在台下鼓掌,眼中满是欣赏。
难怪她打扮地那样精致。
下台后,众人纷纷围上姜云梦和陆逢川,打趣道:
「姜总,陆先生这么有才华,你怎么不好好宣传一番?」
陆逢川浅笑不语,姜云梦则宠溺道:
「逢川害羞,不喜欢抛头露面,今年,还希望大家依旧保密。」
众人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保密,是只针对我一个人保密吧。
身边同行感慨道:
「又有才华,老婆又漂亮,羡慕啊。没咱们的事了,各回各家吧。」
我扯了下唇角,眼中并无半分笑意。
准备离开的路上,前方走廊里,陆逢川揽着姜云梦的肩,小声道:
「云梦,他要是知道你把设计稿都给我了,肯定会生气吧。这一世我能和你幸福已经心满意足,你对我这么好,我舍不得离开了怎么办?」
姜云梦温柔地理正他的领带:
「逢川,上一世要不是你为了我家破人亡,早就变成大设计师了,这本就是属于你的荣誉!」
陆逢川红了脸,弯腰抱了下她。
这恩爱的画面刺痛了我的眼睛。
好一句这本就是属于你的荣誉。
姜云梦,你真是个无情之人。
把我的辛苦付出看在眼里,转身借花献佛。
是我瞎了眼,看错了人。
陆逢川说要去解手,姜云梦在外等他,抽空拿出手机。
【阿泽,上班好累,好想你,今天估计要加班,晚餐你一个人吃,心情好一点哦。】
看着手机上,姜云梦刚发来的消息,我脸色铁青,想快步离开。
却被不知为何转头的姜云梦跑来抱住:
「逢川,你怎么悄悄跑我身后去了,捉迷藏?」
我咬紧牙关,瞬间红了眼眶。
愤怒,委屈,屈辱,不甘心一齐涌上心头。
有时她会忽然对着我喊逢川,我以为她是没习惯我改的新名字。
现在才意识到,那时她认真地想着别人。
就在这时,陆逢川从卫生间出来,发现姜云梦抱着我,神情一凛。
啪!
他一耳光将我的头打偏:
「你是谁,还不放开我老婆!」
我缓缓转过头,盯着他,目光阴冷,仿佛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瞳孔一缩。
姜云梦则浑身一震,立马松开了手,以往巧舌如簧的人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心跳如鼓,攥紧双拳。
不能让他们觉得我发现真相。
我屏住呼吸,反手扇了回去。
没用多少力气,陆逢川却摔倒在地,脸上的面具掉在地上,一脸委屈。
看着那张和我如出一辙的脸,我故作惊讶,随后盛气凌人道:
「我还想问问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竟敢打我?!」
「看你这样子,整容成我花了不少钱吧,可你的算盘打错了,云梦爱我如命,绝不会找替身!」
6
陆逢川气疯了,一张和我酷似的面孔扭曲。
「明明你才是——」
我知道。
姜云梦性情大变,对我好,是因为他,不是为我。
可现在,我只能装作不懂,冷哼一声:
「你装成我骗我老婆,我要报警抓你!」
众人吃瓜看戏。
见我如此理直气壮,再看陆逢川绿茶的做派,已经心里有谱,对着陆逢川指指点点。
陆逢川指着我,指尖颤个不停,竟然装晕。
「逢川——」
姜云梦终于回神,吃力地扶起陆逢川,和我擦肩而过时冷斥道:
「陆泽,你过分了!」
那目光再也没了半点温情,只剩下刻骨的仇恨。
我留在原地,深呼吸了几下,硬着头皮往外走。
只是刚离开会场,就被人套上麻袋。
被带到一个极安静的地方后,那人摘掉了麻袋。
下一秒,我被人眼疾手快地在眼前蒙上了一条黑绸。
不等我反应过来,一巴掌打上我刚被陆逢川打红的右脸。
雨点般密集的巴掌声不断响起,却没有雨的温柔。
我一开始愤怒,想要质问。
到后来,只能麻木,忍受。
直到我的脸肿胀不堪,血水染红了下巴,用了变声器的人才愤怒道:
「姜总和她老公恩恩爱爱,你一个赝品不要妄想上位,要是还有下次,就不是这一百个巴掌能够解决的了!」
他竭力装成情绪激动的CP粉。
可我却还是知道,这是姜云梦的手下。
因为,他打我的时候,袖扣刮到了我的脸,留下极细的血痕。
这是我给姜云梦专门设计的十字架形状的LOGO,她宠溺地说要让全姜氏员工都戴上。
我的心脏一阵痉挛,不知气得,还是难过。
就因为我反击打了陆逢川一巴掌,姜云梦就为他这样羞辱我。
姜云梦,你够狠!
过了很久,我才有力气摘下黑绸,爬起来。
我知道,姜云梦的手下反侦察意识很强,就算报警也只能不了了之。
黄昏时,总让人觉得刻骨的冷清,我裹紧了自己的外衫。
还有三天,再坚持三天,我要姜云梦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回到家,推开门,姜云梦正在给陆逢川上药,一脸心疼。
可陆逢川的脸早就完好无损,连泛红都没有。
听见动静,姜云梦抬眸看我青紫肿胀的脸,急得站了起来,伸出手想要抚摸:
「怎么伤的这么重?」
虚伪。
陆逢川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陆泽,你只是被我打了一巴掌,没那么严重吧,去哪化的特效妆?」
我冷冷盯着他,姜云梦立刻护在他身前,对我郑重道:
「阿泽,其实,我是重生的。前世,你不惜倾家荡产助我创业成功,后来,更是被我的死对头砍去十根手指头,活活折磨而死,可惜我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的心。逢川就是前世的你,他意外来到咱们的世界,请你不要为难他!」
我看着一脸柔弱,像没长骨头一样依靠着姜云梦的陆逢川。
只觉得姜云梦的话天方夜谭。
我?
我会为了她,不惜被她的死对头砍去十根手指?
姜云梦,如果爱上你,会让我变成眼前那副矫揉造作的可笑样子。
那么我遗憾地告诉你,我绝不会再爱你。
看我沉默良久,姜云梦心中打鼓,正要开口。
我艰难地扯了扯唇角,讽刺道:
「重生,前世,姜云梦,你把我当傻子吗,这就是你当众维护他,把我的设计稿给他的理由?我们离婚吧,你知道,我不会接受背叛。」
姜云梦莫名松了一口气。
这才是她印象中的陆泽,张扬,自信,眼里揉不得沙子。
她如我所料地拒绝:
「阿泽,你这辈子有我,已经这么幸福了,区区一些名利给逢川又何妨?我没有越轨,我爱的一直是你,只是不同时期的你而已啊!」
陆逢川眼中含泪,黯然道:
「算了吧云梦,你和他好好的,我不应该存在,他看不惯我,早晚会除掉我,不如我自己走!我会带着这段美好的回忆,想着你和……甘心被你的死对头剁碎的……」
姜云梦目光一凝,瞬间抓住我的手腕:
「阿泽,我保证一年后就把陆逢川送回他的世界,在此之前,你让让他!为了防止你针对他,我不得不给你点教训,让你长点记性。」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姜云梦。
说到最后,她竟然还要罚我?
可她来真的。
下一秒,便让保镖将我扔进泳池之中。
7
我不会游泳,被扔进泳池后呛了一口水,剧烈挣扎。
保镖询问姜云梦该怎么办。
她说:
「蠢货,他要是上来,就把他踩下去。」
坚硬的皮鞋底将我踩进深水。
濒临窒息的时候,似乎有人将我捞了出来,做了心肺复苏。
我刚喘上一口气,又被踢进水里。
来回几次后,我已经失去了挣扎的力气。
可下一秒,明知我有恐高症的姜云梦却派人将我带到天台,往我腰上拴了根麻绳就要将我推下去。
我脸色煞白。
不明白她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
很快,陆逢川给了我答案。
他得意洋洋,小声在我耳边道:
「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什么云梦忽然变了?」
「那是因为,她怀孕了,被你气得胎像不稳。」
「我提议让你吃点苦头,免得以后针对我的孩子,她毫不犹豫答应试试。」
我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姜云梦的小腹。
结婚第三年,姜云梦意外怀孕,我喜不自胜,隔天她却沉着脸打掉了孩子。
她说照顾我还来不及,没时间照顾孩子。
可现在,为了陆逢川的孩子,却拿我的命开玩笑。
指尖无意识地刺入掌心!
下一秒,我被陆逢川直接推下了楼。
可我的眼中,比恐惧更多的,是怒火。
总有一天,我要他们体会和我相同的痛苦!
当晚我就因为惊惧过度,高烧不退。
梦中光怪陆离,似乎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擦过额头,我被惊醒,头痛欲裂。
姜云梦的手浸泡在冰水里,冻得指尖通红,拧干毛巾后擦上我滚烫的脸颊:
「阿泽,今天只是吓吓你,以后不要和逢川作对了好吗?」
我嘴唇干得脱皮,声音喑哑:
「你怀了他的孩子。」
姜云梦一愣,若无其事地将毛巾覆上我的眼睛:
「他告诉你了?这是意外,孩子是无辜的,他一年后就离开,想给我留个念想罢了,反正你不是一直很想当爸爸吗。」
我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扯下毛巾往她身上一扔。
暴躁地打翻水盆,几乎发疯,吼得破音:
「滚!姜云梦,一次不忠,我一世不用!」
姜云梦只以为我因为她越轨而伤心,反而呼出一口气:
「阿泽,你总有一天要接受现实的。」
却不知道,我看透了她的薄情,要她为她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屋内一片狼藉,过了几分钟,陆逢川踏步进来,表情扭曲:
「陆泽,为什么到这个地步,她还是不肯放弃你,我到底哪里比你差?明明只差一点你就要死了,我就能代替你了,为什么——」
他赫然拿出一把水果刀,刀光晃了下我的眼睛,生疼。
我愣住了:
「你疯了?!」
他却直接冲我扎了下来。
我拼死抵抗,因为高烧,挣扎聊胜于无。
眼睁睁看着尖刀刺入我的肩头,耳朵听到了令人牙酸的,刀刃卡进骨头的声音。
利刃卡进了我的锁骨,陆逢川想拔出来,几乎把我整个人拽了起来。
我脸色惨白。
姜云梦开门,看到这一幕,脸上也失去了血色。
8
满手血腥的陆逢川表情一变,手足无措地跑到姜云梦身后:
「云梦,他忽然自残想要诬陷我伤害他,我想阻止他,但失败了……我好怕,感觉要晕倒了……」
姜云梦当即皱眉:
「阿泽,你别太过分了,居然开始用苦肉计,是我把你给惯坏了!」
就在这时,大师打电话来:
「姜施主,有一位道家的前辈愿意为您施展移魂术……」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心跳声敲击着耳膜。
还有两天,那人才回来,我不能变成傻子。
我捂着插着刀,不停流血的肩膀,下意识看向姜云梦。
她正好抬眸看我,却沉声道:
「阿泽,逢川被你吓成这样,我不得不移走你的一魄给他,你放心,不会影响你的正常生活的。」
如果我不知道,我只剩下一魂一魄,或许真的会信她吧。
近乎绝望的情绪发酵,我嘲讽道:
「姜云梦,你还记得之前你以前去寺庙找大师,是为了给我固魂吗?」
她的眼神有些愧疚。
我咬牙,用尽全力拔出肩头的刀。
鲜血喷涌,姜云梦被溅了一身的血。
我曾用目光描绘过无数次的眉眼溅上了血。
我笑得疯狂:
「我的东西,死也不给他!」
姜云梦几乎疯了,扑上来用手盖住我汩汩流血的伤口,急忙带着我去了医院。
医生看到我的伤口,错愕道:
「这么严重的外伤,是谁这么狠毒,需要我报警吗!」
姜云梦一愣,果断摇头。
趁着包扎缝合的时间,我给爸妈发去求助信息。
原本我不想连累他们,可已经没有办法了。
我还是高估了姜云梦的人性。
刚包扎完,她便让医生给我扎了一针止痛药,将我带去寺庙。
「对不起,阿泽,逢川被你吓坏了,说他浑身都痛,必须现在就移魂!」
幸好,我爸妈赶到了寺庙制止。
「姜云梦,你怎么敢动我儿子!」
只是,看到我和陆逢川站在一起时,他们愣住了。
姜云梦三言两语说清前因后果,目光晦涩:
「爸,妈,逢川和阿泽都是你们的儿子,你们应该不会偏心吧?」
这么大的信息量,简直惊世骇俗。
我爸妈一向宠我,径直向我走了过来。
看我虚弱不堪的模样,两人都红了眼。
我心中刚升起一点希冀。
就听见我爸劝我:
「阿泽,云梦说得对,你和逢川都是我们的儿子,你这么幸福,让让逢川好吗?」
我妈也含泪点头。
他们两人频频关注着姜云梦的脸色。
我失语,只能自嘲一笑。
原来,我以为温柔慈爱的父母,心底最深处的,还是利益。
怕姜家的打击报复,所以为我反抗一句都不愿意。
亲人,爱人,都背我而去。
我绝望地看着门扉被打开。
大师进门,小声道:
「姜施主,宋道姑我已经带到了。」
陆逢川惺惺作态:
「阿泽,谢谢你,以后我和云梦的孩子出生了,肯定会认你当亲爹的。」
帘子被掀开,来人身材纤细,穿着宽大的道袍,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
一阵穿堂风将斗笠吹开,隐约露出那人雪白的长发,眉毛,睫毛,让人有种不真实感。
那双淡红色的眼睛淡漠地投来视线。
看清我面目全非的惨状后,垂在两侧的手陡然攥紧,青筋暴起。
而我愣了下,勾起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