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的时期之一,杀伐不断,弱肉强食。
关于五代十国的结束时间,一直有两种说法:一种是960年赵匡胤建宋,还有一种是979年十国中最后一个北汉灭亡,才是乱世真正落幕的标志,前后相隔了19年。
北汉只有十二州之地,大概就是今天山西中部和北部那一小块,人口不足五十万,兵力撑死三万余人,地瘠民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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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样一个弹丸小国,却在乱世中硬挺了二十八年,先后扛住了后周世宗柴荣、宋太祖赵匡胤两位雄主的连番征讨,最后逼得宋太宗赵光义倾举国之力,方才得以艰难收复。
它凭什么这么强悍?能扛这么久?今天就来说道说道。
950年,后汉隐帝刘承祐猜忌大将郭威,一顿骚操作让郭威走投无路,起兵反叛,一年后攻破开封。
郭威为了稳住局面,迎立后汉高祖刘知远的弟弟、时任河东节度使刘崇的儿子刘赟为帝,可后面为了大局,还是把刘赟杀了。
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国祚被篡,耻辱加身。刘崇(后来改名刘旻)悲愤交加,干脆据守河东十二州,自立为帝,沿用后汉年号,史称北汉。
北汉家底说出来确实寒酸,却也有无可替代的优势。它的都城是晋阳(今太原);它的地盘是河东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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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曾是赵国初都、大唐北都,更是五代乱世中后唐、后晋、后汉的龙兴之地,自带“帝王气”不说,城防更是历经数代修缮,堪称“天下第一坚城”,历经李世民、黄巢、朱温等多代人的攻击而屹立不倒。
河东地区被吕梁山和太行山夹峙,汾河纵贯其中,形成一个天然的封闭盆地,北汉踞守在这里,就相当于坐在一个天然堡垒里,进可攻,退可守。
北汉像一颗钉子嵌在中原和辽之间,辽国可以通过北汉随时威胁中原,在中原王朝要北伐,它又能从侧翼捣乱。
这层地缘关系成了北汉得以生存的关键伏笔。
954年柴荣刚继位刘崇就联合辽军南下,想趁后周立足未稳,报杀子之仇、夺回中原,双方爆发了高平之战。
柴荣“亲冒矢石”,后周大破汉辽联军获得胜利。柴荣乘胜追击,亲自率军兵临晋阳城下,围城一个多月。
可最终还是因为晋阳城防太坚固、粮草不济,再加上辽国援军赶来,柴荣只能无奈撤军没能拿下北汉。
后来赵匡胤建立北宋,一生先后三次出兵进攻北汉:968年趁北汉内乱派李继勋出击,969年亲征晋阳,甚至引汾水灌城,976年第三次进攻可直到病逝,都没能攻灭北汉。
柴荣、赵匡胤,两位都是能征善战的雄主,手下猛将如云、兵力雄厚,为什么偏偏拿不下一个弹丸小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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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基础、最核心的保障,当然是北汉的地利和城防。这个前面说了,柴荣和赵匡胤即便打到了城下,也最终功亏一篑。
除此之外便是联辽抗中,借力生存的策略了。
前面说了北汉对于辽国很重要,而刘崇也知道辽国的重要,建国后第一时间派使者赴辽求援,并把自己降格为“侄皇帝”,刘钧时期更是一路降到了“儿皇帝”的级别,还承诺每年缴纳岁币,付出的代价不小。
因此辽国不仅给北汉提供军事保护,每次宋军北伐后汉,辽国都会出援军,宋军就得分兵应对,或者直接撤军,才导致多次北伐无果。
还有一点,我认为很重要,那就是北汉那种“降则亡国,死战则尚存”的死士精神。
北汉的皇帝都很清楚:亡国即死路。他们是后汉皇族余脉,与中原王朝是“世仇”,投降也没有好下场。
刘崇的“复仇”旗帜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把君臣百姓绑在了一,使得北汉上下视后周、北宋为篡汉仇敌,有“抗战到底”的决心和勇气。
加上统治者虽残暴,但对部下讲义气、肯赏罚,将士愿为其死战。北汉军队是后汉藩镇武装的延续,传承自李克用时代,包含突厥、回鹘、吐谷浑等外族兵士,战斗力也极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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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决心,守有地利,外有援军,才使得北汉能够一次又一次的抵御后周、宋朝的连番进攻,两代雄主都没拔掉这个钉子。
公元979年,赵光义统一南方后,举国之力北伐北汉。这一次他做了周密的准备,并且御驾亲征。
赵光义采取的是“围城打援”策略,在白马岭大败辽国援军,断了北汉的外援。
随后数十万宋军不计伤亡、昼夜不息猛攻太原,自春天到夏天,刘继元在粮尽援绝的情况下,于979年6月3日举城投降,北汉亡国。
可北汉守军仍然不肯放下武器。残兵们在城中巷战不止,三百多伤兵死守街口,直至全员战死。
北汉灭亡的这一天,标志着自唐末以来长达七十余年的乱世,终于画上了句号。
赵光义入城后,因忌惮晋阳“王气”太盛、怨恨晋阳军民死战到底,下令焚城随后又引汾水、晋水灌城,千年晋阳化为一片泽国。
这座历经数百年风雨的北方雄城,就这样毁在了胜利者的怒火之中。
赵光义做到了哥哥赵匡胤没做到的事,不是因为他更英明,而是因为底子更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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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统一南方后,国力空前强大,可以“围城打援”、倾全国之力攻坚。
北汉一个弹丸小国能撑28年,已经创造了奇迹,但奇迹终究有终点,毕竟小国与大国之间的实力差距是不可逾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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