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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3日,当伊丽莎白二世目睹“海军陆战队一号”直升机旋翼掀起的狂风将她的花草吹得东倒西歪时,她脸上毫无笑意。一位白金汉宫高级幕僚透露:“这毁了整个花园,她对此感到非常愤怒。”
这种恼怒的情绪持续了很久。据报道,当澳大利亚总理斯科特·莫里森随后抵达时,女王甚至向他抱怨了此事。她对莫里森说:“来看看我的草坪,全毁了。”
特朗普的“高光时刻”与女王的倾听艺术
然而,对于时任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而言,没有任何事能破坏那一刻的兴致。
此前,美国国家安全委员会已为特朗普准备了简报,详细说明了活动流程,并解释了女王作为国家元首而非政府首脑的角色。备忘录概述了伊丽莎白二世及其他王室成员特别感兴趣的话题,这些话题可能会在他们的交谈中被提及。
不过,时任白宫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博尔顿始终不确定特朗普事先是否认真阅读了这些文件。事后,英方私下透露的消息表明,在那次会面中,特朗普的话显然比女王多得多。
“我们无所不谈,”特朗普在向我回味那天的情景时说,“我们相处得非常融洽。”他与女王交流时那种瞬间的轻松感,以及他们的下午茶比原定的25分钟超时了22分钟,都让他觉得这种好感是双向的。也就是说,他认为女王同样很享受他的陪伴。
在当晚举行的白领结盛大晚宴上,共有8位特朗普家族成员和16位王室成员出席,横跨三代人,宾客总数达到170人。
在他们入场时拍摄的照片中,特朗普站在女王的右侧,梅拉尼娅则在左侧。在正式照片中,特朗普通常会摆出严肃甚至怒目而视的神情。但当现场一美一英两名随行摄影师按下快门时,他却笑得合不拢嘴。这位总统内心的喜悦几乎溢于言表。
这拉开了已故女王与特朗普一整晚热烈交谈的序幕。第二天早上,特朗普对亿万富翁、时任美国驻英大使伍迪·约翰逊说:“我当时状态极佳。”
与特朗普相识数十年的约翰逊评价道:“我个人的判断是,在经历了他的第一个四年任期,甚至直到今天,在他遇到过的所有人中,女王与他的关系最为特殊,对他产生的影响也最为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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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特朗普向我详细讲述了当晚他们的对话内容。
“我问:‘那么,我能问问您最喜欢哪位美国总统吗?’”
女王回答:“为什么这么问?他们都非常出色。”
“我知道,但您是不是最喜欢罗纳德·里根?”特朗普追问。
“哦,是的,我非常喜欢他,但他们都很棒。”
“那理查德·尼克松呢?”
“哦,他非常优秀。”
“那您说喜欢他们所有人是什么意思?”特朗普继续追问。
“我喜欢他们所有人。我挑不出他们任何人的毛病。他们都很伟大。”
“好吧,那我们来谈谈英国首相。您最喜欢哪位首相?肯定是温斯顿·丘吉尔,对吧?”
“不,不,不。温斯顿非常棒。但他们都非常出色。他们工作都极其努力。虽然他们性格迥异,但都非常勤奋。他们都很优秀。”
女王这种充满魅力且巧妙转移话题的技巧让特朗普感到惊叹。“我当时心想,这简直太天才了,”他说,“我根本没法让她说任何人的坏话。”
特朗普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他与女王的交谈。“她有一种以最不具争议的方式说服他人的手腕,”他说。他略带自嘲地补充道,这种特质“和我恰恰相反”。
“当你离开时,你甚至不知道她具体支持什么,但她就是能让你相信,事情应该朝着某个特定的方向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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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巴马的观察:敏锐的政治眼光与“留欧”风波
巴拉克·奥巴马也曾对女王谈论和剖析她数十年来接触过的各国领导人印象深刻。在2011年5月24日进行国事访问期间,奥巴马曾向她询问过她所认识的每一位美国总统:“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怎么样?”“约翰·肯尼迪呢?”
尽管女王没有对他们进行排名,但奥巴马的副国家安全顾问本·罗兹表示,可以明显看出她对某些人的偏爱。在评价她见过的外国领导人时,女王的眼光敏锐且言辞精辟。
当时,“阿拉伯之春”正席卷中东,奥巴马政府在与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打交道时感到颇为棘手。对此,女王给出了极其简短的评价:“比比(内塔尼亚胡的昵称)。难搞。”
在面对特朗普时,女王的镇定与谨慎同样坚不可摧。
她巧妙地避开了特朗普关于哈里王子和梅根的追问——那是她任性的孙子和备受争议的孙媳。在特朗普出席国宴七个月后,哈里和梅根宣布将卸任高级王室成员的职务,并在短时间内搬到了加利福尼亚州的蒙特西托。
“我不断地问她这件事,”特朗普告诉我,“我会说,‘来吧,告诉我。’她则回答,‘不,不。这很好。’每个人都很好。她喜欢所有人。”
但特朗普已经准备好替她打抱不平。“我没法让她把心里话说出来。其实我也很擅长套话,”他说。但女王始终保持克制。
“她总是说,‘不,不,会很好的,会很好的。’但这并不好,我认为这伤害了她。我真的觉得这让她很受伤。这引发了巨大的裂痕,坦率地说,我认为他们没有给予她应有的尊重。”
特朗普表示,如果面临类似的冒犯,他绝不会如此宽容。“我其实告诉过她,我做不到像她那样,因为她在这个问题上非常冷静。她会谈论这件事,但从不说他们俩任何一句坏话。而且我认为她爱哈里,真的很爱哈里。”
“但我感觉,哈里被带偏了。我真的是这么认为的。我觉得他被严重带偏了。事情发生的方式太不尊重人了,她不该承受这些。这是一位备受所有人尊敬的女性。实际上,我认为她对发生的事情感到震惊。她当时根本不敢相信这一切。”
在特朗普的国宴上,曾出现过一个小小的不和谐音符。美国第一夫人发言人斯蒂芬妮·格里沙姆被安排坐在英国驻美大使金·达罗克旁边。“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聊美式橄榄球,聊得很投机,”她回忆道,“但当他问出‘你是怎么做到的?为你们总统那样的人工作?’时,我确实感到了一种奇怪的氛围。”
三周后,即2019年7月7日,达罗克被迫离职的导火索被点燃。问题在于:特朗普从2017年泄露的外交电报中,得知了这位大使对他的真实看法。电报中称这位美国总统“散发着不安全感”,并领导着一个运转失灵的政府。
英国政府的第一反应是力挺达罗克。但博尔顿回忆说,总统当时“暴跳如雷”。“他一直说,‘我要他滚蛋;让他滚出这里。’我试图向他解释,既然他不是我们的大使,我们就无权解雇他。”
那个周日的下午,在结束了新泽西州贝德明斯特高尔夫俱乐部的周末行程后,总统降落在白宫草坪上。他对记者说:“我可以告诉你们,这位大使并没有很好地为英国服务。我们不太喜欢那个人。”
到了周一早上,他进一步升级了言辞。“我不认识这位大使,但他在美国不受欢迎,评价也不高,”他在推特上写道,“我们不会再和他打交道了。”
到了周三,达罗克宣布辞职。“目前的局势使我无法按照自己的意愿履行职责,”他在辞职信中写道。
在幕后,已故女王出面平息了这场风波,就像她过去与众多美国总统打交道时经常做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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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简直不敢相信;她认为他的表现太糟糕了,”特朗普透露了一段此前未曾报道过的对话。“我想他们就是因为这个解雇了他,不是吗?他们解雇了他。她说,‘他不能代表我们的政府。’哦,她对此非常愤怒。他完全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他只是个普通人,却试图装成硬汉。”
特朗普向我讲述这段对话时,其说辞的不断变化反映了女王言辞的微妙之处。“她道歉了,”特朗普起初这样说。随后他又修正了这一说法:“那算不上是道歉。”
女王将自己及其政府与达罗克的言论划清了界限。但在特朗普将这位大使称为“傻瓜”之后,他补充道:“她没有叫他傻瓜,但她基本上暗示了他是个愚蠢的人。”
无论女王具体说了什么,这都已经足够了。她没有做出实质性的道歉,却成功平息了特朗普的怒火。她明确表达了对达罗克言论的不满,但或许并没有彻底将这位大使抛弃。
“她不需要道歉,”特朗普说,“她也没有道歉。她只是说他做出这种事有多么糟糕。所以这不是道歉。她不是一个会轻易道歉的人。但她绝对是一位伟大的女性。”
女王能够从意外插曲中找到乐趣,也对那些充满争议的人物抱有兴趣。在会见特朗普时,她已经90多岁了,拥有了岁月赋予的广阔视野和从容豁达。
“她深谙世事,”特朗普这样评价女王,这通常不是一个用来形容她的词。“对于一个从未在街头生活过的人来说,她非常懂人情世故。”
在我们的采访中,他将话题转向了女王的妹妹玛格丽特公主。特朗普曾与她有过几次会面,并称她“活泼开朗”。“她说话有点口无遮拦,”这位总统提到,“我当时问她,‘你姐姐也像你一样吗?’”玛格丽特告诉他:“她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为特朗普的盟友,本身也带有几分不羁色彩的鲍里斯·约翰逊,在透露与女王的私下交谈时显得非常谨慎。但他驳斥了有关女王对特朗普感到反感的报道。“说真的,我认为她觉得特朗普很有趣,并且喜欢他,”这位英国前首相表示,“这是我的印象。”
这也是特朗普本人的印象。虽然女王拒绝回答他提出的那个问题,但特朗普表示,他了解到女王曾向其他人透露过她最喜欢的美国总统。那个人就是他。“我们就是很合得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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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澄清的是,女王陛下从未公开过任何排名。
对于女王与特朗普的关系能够媲美她对某些前任美国总统的感情这一说法,几位白金汉宫和英国政府的高级官员都报以惊愕的笑声。在女王眼中,德怀特·艾森豪威尔是一位英雄,罗纳德·里根是一位朋友。
她与乔治·W·布什的会面次数超过了其他任何一位总统——布什也是唯一一位在华盛顿和伦敦都享受过国事访问殊荣的总统。而她对奥巴马明显的喜爱,更是给大西洋两岸的官员留下了深刻印象。
事实上,在2016年4月22日,奥巴马夫妇最后一次拜访了女王。不是作为盟国领导人,而是作为朋友。
当然,这位总统的海外行程中还有其他站点,但奥巴马的日程安排经过了精心调整,以确保他能在女王90岁生日的第二天抵达伦敦与她共进午餐,恰好赶上庆祝这一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时刻。
他们讨论了当时英国最大的争议话题:英国脱欧。关于她对脱欧的真实看法,无论是在她统治期间还是离世之后,都引发了无休止的猜测。
在脱欧辩论期间,《太阳报》曾在头版以醒目的标题宣称“女王支持脱欧”,这随即引来了白金汉宫的否认。官方声明称,女王保持“政治中立”。然而,王室记者瓦伦丁·洛在2025年出版的一本书中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结论:“女王是留欧派”,即反对脱欧。
事实上,在这场风波最激烈的时候,她曾向奥巴马表达过自己的真实看法。这标志着她对奥巴马的亲近与信任。
在他们的午宴上,女王不仅对脱欧感到担忧,还对时任首相戴维·卡梅伦处理此事的方式感到失望。无论在公开还是私下场合,王室对首相提出批评都是极其罕见的。卡梅伦当时做出了一个后来被证明是灾难性错误的决定:呼吁在两个月后的6月举行全民公投。
“她当时的意思基本上是,‘很难理解为什么一位理应精通政治的首相,会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将如此重要的问题交由公众公投,’”奥巴马告诉我。
女王的坦诚让奥巴马感到惊讶。这是她唯一一次直接向他评论英国政治。“很明显,分析人士指出,她有自己的判断:撇开具体的政策细节不谈,像英国脱离欧盟这样重大的决定,在她看来,根本不应该通过全民公投来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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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登的慰藉:跨越政治的温情与坚忍
女王外交手腕的精妙之处,部分体现在她能够让每一位美国总统都觉得她格外享受他们的陪伴。即使是乔·拜登也不例外,尽管他那位拥有爱尔兰血统的母亲曾写诗表达过对英国人的仇恨。
新冠疫情让女王陷入了孤立状态,尽管她已经熟练掌握了使用Zoom来替代面对面会议。一位白金汉宫高级幕僚告诉我,她有时显得很孤独,身边的人也变得更加保护她。不过,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拜登夫妇在会面时并没有戴口罩。
“要知道,她的丈夫两个月前刚刚去世,工作人员对我们说,‘无论如何,千万别谈论家庭。我们不想让她伤心,’”吉尔·拜登回忆道。
“结果她问我们的第一个问题就是:‘你们的家人好吗?’乔和我面面相觑,心想,我们该说吗?我们要谈论这个话题吗?于是我们回答,‘嗯,您最近好吗?’当然,我们也表达了哀悼。”
拜登提到了他家庭中经历的丧亲之痛:他的首任妻子和女儿,以及后来离世的长子。他告诉女王:“我发现,当你走到某个地方,脑海中浮现出‘我曾带她或他来过这里’的记忆时,你会先微笑,然后才会流泪。那一刻你就知道……你能挺过来了。”
拜登回忆说,女王的回答大意是:“这很好;确实如此。”他的妻子补充道:“她看起来非常坚忍。”自从得知父亲去世、自己即将成为君主的那一天起,伊丽莎白二世就一直展现出这种特质。
随后,话题转向了令人愉悦的孙辈。她当时正期待着第12个曾孙的降生——比阿特丽斯公主的女儿在三个月后出生。当她的一只柯基犬挤进房间时,她从托盘里拿起一块小三明治,在桌子底下偷偷喂给了它。
“当我们离开时,我们说,‘希望您能保重,’”吉尔说。“她回答道,‘哦,我有了新的小狗,它们会帮我度过这一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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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尔斯的挑战:新时代的王室“软实力”
2025年2月27日,查尔斯国王邀请特朗普进行国事访问——这是他的第二次。特朗普将成为现代史上首位获邀对英国进行两次国事访问的民选国家领导人。对于一个对王室充满着迷,且总是渴望在各个方面超越前任的人来说,这既是一份奖赏,也是一个惊喜。
尽管在2019年首次会面时,特朗普曾向幕僚抱怨当时的查尔斯王储让他感到无聊。事后,特朗普告诉格里沙姆,那次谈话简直糟透了。“除了气候变化什么都没聊,”特朗普翻着白眼抱怨道。
梅拉尼娅·特朗普笑着证实了这一点。“哦,是的,他觉得非常无聊,”她在谈到丈夫时说。但特朗普表示,从那以后,他对查尔斯的看法发生了改变。
“他是一个极具魅力的人,一个非常棒的人,”特朗普在谈到现任国王查尔斯时说,“实际上,我已经非常了解他了。”
没有哪位美国总统比特朗普更考验女王的“软实力”。在他的第一个任期内,尽管他曾对不止一位英国首相大发雷霆,但女王证明了自己是维系双边关系的王室润滑剂。他与女王的数次会面——先是在温莎城堡喝下午茶,随后在白金汉宫出席国宴——帮助美英关系在动荡时期保持了平稳。
如今,在特朗普的第二个任期内,国王面临着类似的挑战。外界指出,并非所有人都认为他能胜任这一角色。
特朗普表示,伊丽莎白二世是“一位真正的传奇人物”。“时光流逝,但要取代这样的人绝非易事。”
他简短地谈到了现任国王——“希望查尔斯能有机会做到这一点”——随后将话题转向了下一代,即威尔士亲王和王妃。他称凯瑟琳是“一个了不起的人”、“非常出色”,而且像她的婆婆一样,几乎从不犯错。
“我认为,这对威廉来说将非常艰难,”他说,“那是一个极其艰巨的角色。而且批评者们总是很刻薄,就像他们对我一样。”
作者:苏珊·佩奇
来源:The extraordinary behind-the-scenes story of Trump’s relationship with the late Que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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