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马上过来,别出声。”
我正准备拿牙签,身后的老妈突然一把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她力气大得惊人,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我三十年没见过的肃杀:“这个人不简单,他根本不是什么工程师!”
我愣在原地,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水声,大脑一片空白。
我那个相恋一年、连跟人红脸都不会的温柔男友,到底瞒了我什么?
01
我和周谦的相识,是一场极其普通的意外。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我报名参加了同城的一个户外徒步俱乐部。
带队的领队是个没经验的大学生,把我们带进了一座未开发的荒山。
下午三点多,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暴雨倾盆。
山路瞬间变成了泥石流的温床,几个女孩子吓得在雨中大哭。
就在所有人都慌作一团的时候,同行的周谦站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锋,声音不大,但在暴雨中却有一种让人瞬间安定的力量。
他用带来的登山绳迅速在几棵大树间打好了固定结。
然后,他有条不紊地指挥着我们这群素不相识的人,互相搀扶着转移到了一处安全的岩石下方。
那是我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男人。
他不怎么说话,但轮廓分明,眼神里有一种极其沉稳的坚毅。
下山后,为了感谢他的照顾,我主动要了他的微信。
这就是我们故事的开始,没有任何惊心动魄的浪漫,只有绝境中结实的依靠。
周谦告诉我,他是一家大型通讯公司的前端基站工程师。
这个职业听起来有些枯燥,但也完美解释了他的生活状态。
他的作息极度自律,每天早上六点雷打不动地晨跑。
他的身体素质极佳,帮我搬家时,一个人扛着双开门冰箱上了四楼,连大气都不喘。
只是,他的工作性质决定了他偶尔会失联。
他经常会被派往云贵川那些偏远的山区,进行长达几个月的封闭式基站建设。
每次进山前,他都会给我买好整整一个月的零食和生活用品。
他会在山里偶尔有信号的时候,给我发一条短短的信息,报个平安。
对于他的“消失”,我从未起过疑心。
在这个浮躁的城市里,能找到一个踏实肯干、不泡吧不打游戏的男人,我已经觉得是中了大奖。
在我们相恋的这一年里,他给了我极高的情绪价值。
他是一个细节控到了极点的人。
每次我们并排走在马路上,他永远会不知不觉地绕到靠车道的那一侧。
去外面餐厅吃饭,他总会习惯性地让我坐在里面,自己坐在能统观全场、靠近过道的位置。
我曾笑话他是不是有点强迫症,他只是憨厚地挠挠头,说习惯了。
我不爱吃葱花,他给我煮面的碗里,绝对连一点绿色的葱末都看不见。
我家里的水管漏水、电器短路,只要他人在本市,总能像个全能修理工一样,极其利索地搞定一切。
在我眼里,他就是一个踏实、顾家、虽然不善言辞但绝对可以托付终身的普通理工男。
我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规划好了我们未来那个有着落地窗和小狗的小家。
恋爱一周年纪念日的第二天,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决定带周谦回家,见我妈。
我父亲过世得早,是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
我妈可不是普通的老太太,她是一名在市局刑侦支队干了近三十年的老刑警。
虽然这两年退居二线干起了文职,但她那双眼睛,可谓是阅人无数,毒辣得很。
去之前,我反复叮嘱周谦,千万别紧张。
“我妈平时职业病有点重,看谁都像嫌疑人,她要是问你什么奇怪的问题,你别往心里去。”
周谦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揉了揉我的头发。
“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我是去见丈母娘,怕什么。”
他的表现依然是那么沉稳,甚至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没有一丝颤抖。
为了这次见面,他准备得非常妥帖。
他没有买那些华而不实的奢侈品,而是打听了我妈的颈椎不好,专门买了一台医疗级的颈椎按摩仪。
除此之外,就是几箱极其新鲜的高品质生鲜食材和两罐好茶。
这种不卑不亢、又极具实用主义的送礼风格,非常符合他“工程师”的人设。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子里飘满了红烧肉的香气。
我妈系着碎花围裙,拿着锅铲从厨房里迎了出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哎呀,这就是小周吧,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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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此刻的样子,完全就是一个最普通、最慈祥的家庭主妇,身上没有半点警察的威严。
周谦非常自然地换了鞋,把礼物放下。
他连水都没喝一口,就熟练地挽起毛衣的袖子,走进了厨房。
“阿姨,我来帮您打下手吧,我切菜切得还行。”
我妈推辞了两下,见他坚持,也就乐呵呵地给他递了个围裙。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啃着苹果,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动静。
周谦正在熟练地帮我妈择芹菜、切土豆丝。
案板上的刀声笃笃笃地响着,节奏均匀,切出来的土豆丝粗细一致。
两人在厨房里极其自然地聊着家常。
我妈问他现在的猪肉怎么又涨价了,周谦就笑着跟她探讨超市和菜市场哪个时间段的肉更新鲜。
我妈问他红烧肉怎么炒糖色才不会发苦,周谦甚至能头头是道地说出几个火候上的小技巧。
我看着他们并肩站在灶台前的背影,心里觉得无比踏实和幸福。
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没有任何刻意的痕迹。
没有狗血的刁难,没有查户口般的审问,只有属于普通人家的烟火气。
02
半个多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了桌。
清蒸鲈鱼、红烧排骨、西芹炒百合、还有一个老母鸡汤。
三人落座,气氛融洽到了极点。
我妈特意开了一瓶放了好几年的好酒,给周谦倒了一小杯。
“小周啊,阿姨今天高兴,你少喝一点,陪阿姨走一个。”
周谦连忙双手举起酒杯,杯沿压得极低,恭恭敬敬地跟我妈碰了一下。
几口酒下肚,周谦的脸色微微有些泛红,但他依然保持着极好的仪态。
我妈一边给他夹菜,一边极其自然地开启了“丈母娘模式”。
“小周啊,老家是哪里的呀?父母身体都还挺好的吧?”
周谦放下筷子,温和地回答说自己是北方人,父母早年在意外中去世了,自己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的,现在老人也不在了。
我妈听完,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连声说这孩子不容易,以后就把这里当自己家。
随后,话题又自然而然地转到了他的工作上。
“听瑶瑶说,你是做那个什么……基站工程师的?平时是不是很辛苦啊?”
周谦笑了笑,用一种极其日常的口吻解释着自己的工作。
“还好,阿姨,就是有时候要去偏远山区建塔,条件稍微艰苦一点,但收入还算稳定。”
他还挑了几个在山里遇到野猪、或者下暴雨车子抛锚的趣事说给我妈听。
他讲得生动有趣,把那些枯燥艰苦的日子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妈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
那顿饭吃了快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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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我妈不小心把手边的一个不锈钢汤勺碰掉在了地上。
“当啷”一声脆响,在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
我妈哎哟了一声,弯腰去捡。
周谦当时正端着碗喝汤,他只是顿了一下,随后放下碗,笑着说“阿姨我来帮您洗洗”。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小插曲。
我悬着的心彻底放进了肚子里,看来我妈这关,周谦是稳稳地过了。
饭局接近尾声,桌上的菜被消灭了大半。
周谦非常懂事地站起身,手脚麻利地把空盘子和碗筷摞在一起,端进了厨房的洗碗池。
我妈坐在椅子上,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这孩子,干活还真是利索。”
周谦从厨房走出来,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礼貌地看着我妈。
“阿姨,菜太好吃了,我都吃撑了。”
“我去一下卫生间,等下出来我给您切水果。”
我妈笑得极其慈祥,挥了挥手:“去吧去吧,瑶瑶,你去把那盒车厘子洗了。”
周谦转身走向了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咔哒”一声轻响,卫生间的门关上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水龙头被打开的哗哗水声。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正准备去厨房拿果盘。
就在我转身的那一瞬间。
卫生间的水声依然在响。
但我却眼睁睁地看着我妈脸上的笑容,在短短一秒钟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种慈祥、随和、充满烟火气的老太太神态,就像是被某种极其冰冷的东西瞬间抽干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极少见到的、属于老刑警的冷峻和肃杀。
她的眼神变得像猎鹰一样锐利,死死盯着卫生间那扇紧闭的门。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妈已经以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敏捷,快步走到了我身边。
她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极大,大得我的骨头都有些生疼。
她猛地将我拉到了客厅通往阳台的死角,一个从卫生间出来绝对第一时间看不到的视觉盲区。
我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坏了。
“妈,你干嘛?抓疼我了……”我下意识地想要挣脱。
“别出声!”我妈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音,厉声打断了我。
她死死盯着我,眼神里有一种让我毛骨悚然的凝重。
“女儿,这个人不简单,他根本不是什么通讯工程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