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施主,你这哪里是病?分明是魂魄不归家,那一身的阳气还在外面游荡,怎么可能睡得着?”
“道长,我都半个月没睡过一个囫囵觉了,现在看人都重影,吃安眠药都像吃糖豆一样不管用,您救救我吧!再这么下去,我这把骨头就要散架了!”
《黄帝内经》有云:“阳气尽则卧,阴气尽则寤。”意思是说,人到了晚上,这身上的阳气得像太阳落山一样,收敛到身体阴分里去,人才能安稳入睡。这叫“阳入于阴”。若是阳气飘在外面回不来,哪怕你眼皮打架,脑子却比白天还清醒,这就是典型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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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王屠户大名叫王德光,是咱们城北菜市场里的一号人物。
五十出头的年纪,长得那是虎背熊腰,一脸的横肉,说话嗓门大得像破锣。
他干杀猪卖肉这行当已经三十年了,手里那把剔骨刀,使得是出神入化。几百斤的大肥猪,在他手里,不到半个钟头就能分得清清楚楚,骨头是骨头,肉是肉。
周围的商贩都佩服他,说老王这身体,那是铁打的。
确实,王德光这半辈子,几乎没去过医院。冬天穿单衣,夏天冲凉水澡,感冒发烧这种小病,从来没找上过他。
他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人呐,只要吃得饱,睡得香,那就是神仙日子。什么养生不养生的,那是有钱人闲得发慌琢磨的。”
可俗话怎么说来着?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变故发生在那年立秋后的一个晚上。
那天生意特别好,王德光忙活了一整天,帮几家饭店送完肉,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他累得一身臭汗,回到家,也没吃饭,开了瓶冰镇啤酒,“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冲了个凉水澡,往床上一躺,准备睡觉。
按理说,累成这样,应该沾枕头就着。
可那天怪了。
王德光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却像是在放电影。白天菜市场嘈杂的人声、剁肉的案板声、讨价还价声,一股脑地往耳朵里钻。
他翻了个身,觉得被子有点燥热。
再翻个身,又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心坎上。
他烦躁地坐起来,看了看表,凌晨一点了。
“可能是太累了,过了困劲儿。”王德光安慰自己。
他点了根烟,抽了一半掐灭,强迫自己躺下。
可这一躺,就躺到了天亮。
那一夜,他的眼皮子像是被人用火柴棍撑着,酸涩难忍,可就是合不上。脑子里清醒得可怕,甚至连窗外哪只野猫叫了几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天蒙蒙亮的时候,王德光爬起来,觉得头重脚轻,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
看着镜子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没当回事,用冷水抹了把脸,心想:今晚早点睡补回来就行了。
殊不知,这只是噩梦的开始。
02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王德光算是彻底体会到了什么叫“活受罪”。
第一天没睡,他还能靠着那股子蛮力硬撑着去出摊。
第二天没睡,他开始觉得心慌,那时心里像揣着只兔子,时不时“突突”跳两下。切肉的时候,手有点抖,那一刀下去,差点切偏了。
到了第三天、第四天,情况越来越严重。
原本那个见谁都乐呵呵的王大胖子,变了。
他的脸色变得蜡黄,眼窝深陷,两个大黑眼圈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脾气更是变得暴躁无比。
有个老太太来买肉,挑挑拣拣半天,嫌肥肉多了。要是搁以前,王德光早就笑呵呵地给换一块了。
可那天,他突然就把刀往案板上一甩,“哐”的一声巨响,吓得老太太一哆嗦。
“爱买不买!不买别在这瞎扒拉!把肉都给我翻臭了!”王德光瞪着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红眼珠子,吼声震天。
老太太吓得肉也不买了,挎着篮子就跑,边跑边嘟囔:“这老王是不是中邪了?吓死个人!”
这事儿传出去,大家都绕着他的摊子走。
生意一落千丈,可王德光顾不上了。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天黑。
只要太阳一下山,那种深深的恐惧感就会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他怕那张床,怕那个枕头,更怕那种在黑暗中独自一人睁眼等到天亮的感觉。
那种滋味,就像是被关在一个没有尽头的黑盒子里,四周静得可怕,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越跳越快,越跳越乱。
有时候,他迷迷糊糊感觉自己好像睡着了,身体突然一抖,像是从悬崖上掉下去一样,猛地惊醒。
一摸后背,全是冷汗。
再看表,才过了十分钟。
“这日子,没法过了……”
王德光坐在床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这个一辈子没流过泪的硬汉,眼角竟然湿润了。
他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油,快要熬干了。
03
王德光终于扛不住了,去了市里的大医院。
挂号、排队、检查。
心电图、脑CT、血常规,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一遍。
医生拿着厚厚的一沓化验单,推了推眼镜,说道:“王师傅,你这身体指标,除了血压稍微有点高,其他的都没大毛病。”
“大夫,没毛病我咋睡不着啊?我现在感觉脑子都要炸了!”王德光急得直拍桌子。
“你这是典型的神经衰弱,加上有点焦虑症。”医生刷刷刷开了几盒药,“回去吃点安神补脑液,还有这个助眠的药。不过这药不能多吃,有依赖性。”
王德光像是捧着圣旨一样,把药捧回了家。
当天晚上,他早早地吃了药,躺在床上等睡意。
药劲儿上来了,脑子确实变得昏昏沉沉的,身子也重得像灌了铅。
可是,那个“神”还在飘着。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一个半梦半醒的泥潭里。身体动不了,意识却还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
这种感觉比不睡还难受,就像是鬼压床。
第二天醒来,头痛欲裂,嘴里发苦,整个人像是被人打了一顿,浑身酸痛。
这药,治标不治本啊!
西医不行,那就试试土方子。
听邻居说,喝醋能助眠,他买了一箱陈醋,捏着鼻子往下灌,喝得胃里直反酸水,还是睡不着。
听人说数羊管用,他躺在床上数,“一只羊,两只羊……”数到了五千多只,越数越精神,恨不得爬起来把那些羊都给宰了。
还有人说,这是家里风水不好,让他把床头换个方向。
王德光大半夜不睡觉,在那吭哧吭哧地挪床。东边试试,西边试试,把地板都刮花了,那瞌睡虫还是不肯光顾。
半个月下来,王德光瘦了整整二十斤。
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他也不去出摊了,整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拉着窗帘。
他觉得自己快死了。
这种死,不是那种痛痛快快的死,而是像一盏油灯,灯油一点点耗尽,火苗越来越小,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的绝望。
他开始胡思乱想。是不是自己杀生太多,遭了报应?是不是祖坟出了问题?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04
就在王德光准备回老家交代后事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那天,他强撑着去菜市场收摊位费,碰到了卖干货的老刘。
老刘是王德光多年的老伙计,一看王德光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哎哟,老王!你这是咋了?吸毒了?”老刘拉住他,一脸的惊恐。
王德光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吸啥毒啊,我是半个月没睡觉了,快成仙了。”
他把这段时间的遭遇,一股脑地跟老刘说了。
老刘听完,一拍大腿:“嗨!你怎么不早说!你这毛病,医院看不好的,这是虚火上炎,心肾不交啊!”
“啥心肾不交?我都快没心没肺了。”王德光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老王,你听我的。咱们城南那边的终南山上,有座青云观。里面有位清虚道长,那可是有真本事的。”老刘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我去年那带状疱疹,疼得死去活来,医院都治不好,就是这位道长给几副草药调理好的。他看病不收钱,讲究个缘分。”
王德光一听“道士”,心里先凉了半截。
“老刘,你别忽悠我了。我现在只想睡觉,不想求仙问道。再说了,我这一身杀气,道士见了我都得躲。”
“你这就外行了不是?”老刘急了,“这位道长最擅长的就是调理精气神。你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去试试有不少块肉。万一好了呢?”
“万一好了呢?”
这句话打动了王德光。
是啊,反正现在跟废人也没两样了,去爬爬山,就当是死前的最后一次旅游吧。
第二天一大早,王德光也没开车,坐着最早的一班城乡公交,去了终南山脚下。
这山不算高,但林木茂密,云雾缭绕,看着确实有点仙气。
要是搁在以前,这点山路,王德光一口气就能跑上去,大气都不带喘的。
可现在,他才走了几百米,就累得双腿发软,冷汗直流,心脏“咚咚”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他走走停停,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爬了三个小时。
等他看到那座掩映在松柏之间的青云观时,整个人已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脸色苍白如纸。
道观不大,青砖灰瓦,看着有些年头了。门口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烧香摊位,清净得很。
王德光扶着门框,大口喘着粗气,往里张望。
院子里,一位身穿青布道袍的老者,正拿着一把大扫帚,不紧不慢地扫着落叶。
这老道长看着得有七十岁往上了,须发皆白,可是那脸色,却是红润细腻,跟婴儿似的。
他扫地的动作很慢,但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律,每扫一下,仿佛都在画一个圆。
“请问……是清虚道长吗?”王德光声音虚弱地喊了一声。
老道长动作没停,也没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来了?进来坐吧,茶刚泡好。”
王德光心里一惊。
自己还没进门呢,这道长怎么知道有人来?还知道茶刚好?
他也不敢多问,强撑着身子走了进去,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感觉天旋地转。
05
老道长放下扫帚,转过身来。
那一双眼睛,清澈得像是一汪深潭,根本不像是个老人的眼睛。被那目光一扫,王德光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那点秘密,全都被看穿了。
“道长,我……”王德光刚想开口诉苦。
老道长摆了摆手,微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先喝口水,把气喘匀了再说。”
那茶杯是普通的粗陶杯,茶水也是淡淡的草绿色。
王德光端起杯子,一口灌了下去。
这杯茶一入喉,一股清凉之气顺着嗓子眼往下走,瞬间就压住了胸口那团燥热的火。原本狂跳的心脏,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一些。
“好茶!”王德光忍不住赞叹了一声。
老道长笑了笑,坐在他对面,盯着他的眉心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施主,你这一身的阳气,怎么都散到皮毛之外去了?内里空虚,外强中干。就像个烧红的铁锅,里面没水,干烧啊。”
这一句话,直接说到了王德光的心坎里。
“道长,您真是神了!就是这种感觉!我感觉我整个人都在干烧,难受死了!我是不是撞上什么脏东西了?”
王德光急切地问道。
“非也,非也。”老道长摇了摇头,“世上哪有那么多脏东西。是你自己的生活乱了,心乱了,气也就乱了。”
老道长站起身,背着手在院子里走了两步。
“失眠这事儿,在西医叫神经衰弱,在我们道家看来,就是‘阳不入阴’。白天属阳,人要动;晚上属阴,人要静。到了晚上,你身体里的卫气(阳气)应该要钻到营气(阴气)里面去,人才能睡着。你现在是阳气太盛且浮在表面,阴气太弱吸纳不住阳气,两者分家了,你怎么可能睡得着?”
“那我该咋办?吃点什么药能补阴?”王德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药补不如食补,食补不如气补。”老道长转过身,目光如炬,“你这病,吃药只能治标,想治本,得改习惯。”
“我这里没有灵丹妙药,只有三个不花钱的笨法子。你若是信得过贫道,回去照着做,不出七天,保你魂归府舍,安然入梦。”
王德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道长,我信!我信!只要能让我睡觉,别说三个法子,就是三百个我也做!您快说,是哪三个?”
老道长扶起他,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他伸出一根手指,沉声说道:
“这第一件事,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