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眼眶红了想离开,我拦住她:今天走的不会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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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晚餐的蒸汽还在狭窄的餐厅里弥漫,张桂芬的一句话却让满屋的空气瞬间凝固。

“到底是从小地方出来的,没文化教不出好孩子,别把我们家天天给带坏了。”张桂芬放下筷子,眼角的轻蔑毫不掩饰。

坐在对面的蒋梅兰手里的汤勺剧烈地抖了一下,清亮的汤水洒在洗得发白的袖口上。她低着头,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眶里的泪水转了又转,最终变成了一声压抑的哽咽。

“小芳,我……我还是回乡下吧,别在这儿碍眼了。”蒋梅兰扶着桌沿想站起来,动作局促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的丈夫程锋,正坐在主位上,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饭。他听到了母亲的羞辱,看到了岳母的委屈,却始终盯着碗里的红烧肉,像是一个聋了、瞎了的木头人。

正当我妈转过身,试图去收拾她那个用了十年的破旧旅行包时,我猛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妈,坐下。”我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狠戾,我死死地盯着张桂芬,又扫了一眼那个沉默如山的男人,“今天走的不会是你。”

张桂芬冷笑一声,刚想发作,却没料到,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将撕碎这个家维持了三年的虚伪平静。



窗外的冬雨淅淅沥沥地打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这种湿冷的气息似乎顺着窗缝钻进了屋里,让这个原本该温暖的家透着一丝凉薄。

我和程锋相识于大学。那时候的他,虽然家境一般,却有着一股积极向上的韧劲儿。我妈蒋梅兰,一辈子在县城的纺织厂做女工,咬着牙供我读了研究生。我们结婚时,张桂芬是不满意的。她退休前是县中学的老干部,总觉得自己身上流着某种所谓的“文化血液”,看不起我们这种做苦力出身的家庭。

“这种家庭出来的女孩,心眼儿多,你得防着点。”这是结婚前夕,张桂芬在电话里叮嘱程锋的话。当时我就站在程锋身后,听得清清楚楚。程锋尴尬地挂了电话,拉着我的手承诺:“我妈那是老观念,以后日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她管不着。”

可是,当生活从风花雪月转向柴米油盐,承诺往往比薄冰还要脆弱。

为了在城市里扎根,我们背上了沉重的房贷。我妈为了支持我们,卖掉了老家唯一的两居室,换成了三十万现金打到了我的卡上。她瞒着所有人,说那是她攒了一辈子的退休金。而张桂芬,只出了两万块钱,却在婚礼上四处宣扬,说这个婚房是他们程家一砖一瓦盖起来的。

那一刻,我妈站在角落里,穿着那件为了婚礼特意买的便宜旗袍,手局促地绞在一起,只是对着我傻呵呵地笑。她不让我拆穿,她说:“小芳,只要你过得好,妈这点面子不算什么。”

当女儿天天出生后,这种虚伪的平衡被彻底打破。

因为没有人带孩子,程锋主动提出让两边的老人都过来。张桂芬说是过来带孩子,实际上是过来当“太后”的。她每天穿着考究的丝绸睡袍,在客厅里练书法、听京剧,指挥着我妈忙进忙出。

我妈包揽了所有的家务。从清晨五点的买菜,到深夜十一点的洗尿布,她像一个永不停歇的陀螺。因为常年的劳作,她的腰椎间盘突出很严重,疼得厉害时只能扶着墙走,却从不喊一声累。

“亲家母,这地板得用抹布蹲着擦才干净,天天要在地上爬的。”张桂芬坐在沙发上,优哉游哉地抿着毛尖茶,“你们那个地方的人,就是不讲究卫生。”

我妈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憨厚地笑着:“哎,好嘞,我再擦一遍。”

我下班回家看到这一幕,心疼得滴血。我让程锋去说说婆婆,程锋却皱着眉头说:“我妈那是为了孩子好,再说了,你妈在老家不也是干活吗?在这儿有空调吹着,还有肉吃,已经不错了。”

那一刻,我看着程锋那张理所当然的脸,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是如此陌生。

矛盾的积累往往隐藏在那些琐碎的细节里。

天天开始学说话了。我妈带孩子时,偶尔会带出一两句家乡的方言,或者说一些土味儿的童谣。张桂芬听见了,就像是听到了什么肮脏的噪音,立刻要把孩子抢过去。

“天天,咱们不学姥姥说话,那叫土包子。”张桂芬当着我妈的面,语气刻薄。

我妈尴尬地站在一旁,手里还拿着给孩子温好的奶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天,张桂芬带了一帮她的老同事回家聚会。她把家里布置得像个茶室,每个人都端着一股子清高的架势。我妈为了不给她丢面子,一整天都躲在厨房里准备果盘和点心。

其中一位老太太指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问:“老张,这是你家请的保姆?看着挺老实的。”

张桂芬切



着茶,眼皮都没抬一下:“哎呀,什么保姆,是程锋那媳妇的妈。家里没个干活的也不行,她文化程度低,干这些粗活倒是把好手。让她在这儿待着,也算咱们城里人积德行善了。”

这番话透过油烟机的轰鸣声,传进了我的耳朵里。我正要冲进去理论,却看到我妈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精致的切花西瓜。她对着那些人点头哈腰,甚至还自卑地往后缩了缩。

“亲家母,这点心做得不够甜,下次记得多放点糖。”张桂芬像使唤下人一样吩咐。

我妈连声应着,转身进厨房的瞬间,我看到了她通红的眼圈。

当晚,我跟程锋大吵了一架。我问他,在你心里,我妈到底算什么?

程锋一脸无奈:“我妈说话是直了点,但她也没说错啊。你妈确实没什么学历,干点活怎么了?我妈那是为了咱们的社交圈子。你别总是这么敏感行不行?”

“敏感?”我气极反笑,“程锋,如果没有我妈那三十万,你现在还在租房住!你妈那两万块钱甚至不够买一套真皮沙发,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程锋突然站了起来,脸色变得阴沉:“林芳,我警告你,别拿钱说事。我妈是长辈,是正儿八经的知识分子,你妈那是劳改工出身,能比吗?你要是再这么闹,大家都没法过了。”

那一刻,我心底的那团火,被一种刺骨的寒冷给压了下去。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坏了,而且是烂到了根子里。

冬天最冷的那几天,天天感冒了,反复发烧。

张桂芬自诩懂科学育儿,死活不让我妈用老家的物理降温法。她非要给孩子盖厚被子捂汗,我妈急得团团转:“亲家母,这孩子烧得脸都紫了,不能捂啊,得透气。”

“你懂什么?”张桂芬尖叫道,“你那套土法子害死过多少人你知不知道?我是教师,我有科学依据!程锋,把你岳母拉开!”

程锋果然走过去,硬生生地把我妈推到了客厅。由于力气太大,我妈撞到了餐桌角,疼得半天没站起来。

当我从单位赶回家时,看到的是天天烧得浑身抽搐,而张桂芬还在那里翻着一本所谓的《养生宝典》。

我发了疯一样抱着孩子冲进医院。经过抢救,天天总算退了烧。医生严肃地批评我们:“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捂汗?差点引起惊厥,你们这大人怎么当的?”

回到家,我还没开口,张桂芬反而先声夺人:“都怪林芳她妈,一直在旁边唠叨,吵得我心烦,才耽误了判断。林芳,你妈这种人在这儿,只会添乱。”

我妈站在玄关处,手里还拿着我的拖鞋,听到这话,整个人像是被霜打的茄子。她局促地看着我,小声说:“小芳,对不起啊,都是妈没用。”

程锋坐在沙发上,一边抽烟一边冷冷地说:“妈,要不你明天先回老家住一阵子吧。你看这家里,自从你来了,就没清静过。”

我妈愣住了。她为了这个家付出了所有,最后得到的,却是亲生女婿的一句驱逐。

她默默地低下了头,开始去阳台收那些还没干透的衣服。我看在眼里,痛在心上,但我没有阻拦。因为我知道,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如果我不拿出同归于尽的勇气,我妈永远也挺不起腰杆。

转眼到了春节前。

原本打算送我妈走,但由于老家的大雪封了路,她只能暂时留下来。

张桂芬显然很不高兴,她觉得自己那所谓的“精致生活”被一个老太太给玷污了。每顿饭,她都要挑刺。不是盐放多了,就是菜洗得不干净。

那天,程锋带回了一个消息。张桂芬老家的一位表侄子要考研,想来我们家借住两个月。张桂芬喜笑颜开,那是她的亲戚,也是她显摆自己“城里生活”的最好机会。

“那表侄子可是高材生,得有个安静的环境。”张桂芬意有所指地看着我妈,“亲家母,你看这屋里也就三个房间。天天一个房间,我们一个房间,程锋和他媳妇一个房间。这实在是腾不出地方来了。”



我坐在一旁,冷眼看着。

程锋咳了一声,看着我说:“芳芳,要不让你妈去隔壁的小旅馆住一阵子?也就两个月,钱我来出。”

我妈正在擦桌子的手僵住了。她抬头看了看我,眼神里充满了祈求——她在求我不要为了她和程锋吵架。

“程锋,你再说一遍。”我的声音异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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