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北方院线大佬赵宏伯把装满半斤53度飞天茅台的分酒器,重重砸在红木圆桌上。
酒水溅在桌布上,晕开一团水渍。
他发了狠话,这杯酒今天不一口干了,格律诗音响连长城以北的一块砖都碰不到。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韩楚风夹菜的手悬在半空,肖亚文脸色煞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看向角落里那个整晚一言不发、连敬酒都没接过的男人。
丁元英掐灭了手里的烟...
![]()
北京的初冬,风刮在玻璃幕墙上,发出像哨子一样的声音。
长安街旁边的这家私人会所,暖气开得很足。
包厢墙上挂着几幅仿古的山水画,顶上的水晶吊灯发出晃眼的光。光斑打在宽大的红木圆桌上,反着油腻的光泽。
肖亚文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黑色的真丝衬衫。她把包放在椅子背后,拉开椅子坐下。
高跟鞋的鞋跟在厚重的地毯上踩不出声音。三年了,格律诗音响在国内南方市场铺开了摊子,但要进北方,雷霆集团是绕不过去的山头。
赵宏伯还没到。
韩楚风坐在主位上,摆弄着面前的青瓷茶杯。他转头看了一眼坐在侧边的丁元英。
丁元英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夹克,拉链拉到一半。他手里捏着一个没点燃的烟头,看着桌子中间那盆雕成龙形的萝卜花发呆。
门开了。
服务员领着三四个人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是赵宏伯。
赵宏伯个子不高,有点发福。头发往后梳得溜光,脸上泛着红光。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着。
“韩总,久等了久等了。”赵宏伯大步走过来,伸出双手。
韩楚风站起来,握住赵宏伯的手晃了两下。“老赵,路上堵车吧,赶紧坐。”
赵宏伯在韩楚风对面坐下。他带来的三个副手分别在他两边落座。
肖亚文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子。“赵总,你好。”
赵宏伯上下打量了一下肖亚文,笑了一声。“肖总可是大忙人,今天能请动你,不容易啊。”
“赵总客气了,是我来拜访你。”肖亚文坐下,手在桌子底下无意识地揪着餐巾的边角。
赵宏伯的目光扫过桌子,落在丁元英身上。丁元英没站起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位兄弟看着面生啊。”赵宏伯看着韩楚风。
“我一个闲散朋友,丁元英。正好在北京办事,拉来凑个局。”韩楚风轻描淡写地介绍。
“丁先生,幸会。”赵宏伯敷衍地拱了拱手。
丁元英把手里的烟头放在烟灰缸旁边,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算是回应。
凉菜已经上齐了。服务员推着小车进来,开始开酒。
两瓶飞天茅台,红色的飘带在灯光下晃动。
酒液倒进分酒器里,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浓烈的酒精气味瞬间在包厢里弥漫开来,盖过了熏鱼和酱牛肉的味道。
赵宏伯的副手拿着分酒器,开始绕着桌子倒酒。
走到肖亚文身边,肖亚文拿手挡了一下杯口。“我少来点,半杯就行,晚上还吃着药。”
“肖总,这可不行。”赵宏伯夹了一块海蜇皮塞进嘴里,边嚼边说,“到北京了,第一杯酒不满上,那是打我们雷霆集团的脸。”
肖亚文把手撤开。副手把酒倒得溢出了杯口,顺着玻璃杯壁流到桌布上。
到了丁元英这里,丁元英拿起旁边的茶壶,往自己的酒杯里倒满了茶水。
副手愣了一下,举着分酒器看向赵宏伯。
赵宏伯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丁先生这是什么意思?喝不惯白酒,咱们有红的。”
“我不喝酒。”丁元英看着赵宏伯,语气很平。
“不喝酒来什么饭局啊。”赵宏伯旁边的一个副手嘀咕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全桌人都能听见。
韩楚风端起酒杯,在桌子上磕了一下。“老赵,他真不喝,身体原因。咱们喝咱们的。”
赵宏伯盯着丁元英看了一会儿,突然笑了。“行,韩总的面子必须给。来,咱们第一杯,欢迎肖总来北京考察市场。”
大家举杯。肖亚文抿了一小口,眉头皱了一下。白酒顺着喉咙下去,像刀子刮过一样。
热菜一道道上。葱烧海参,清蒸石斑,烤鸭。
包厢里的气氛开始升温。赵宏伯的话很多,声音也越来越大。他谈北方的院线分布,谈哪家影院的设备该换了,谈哪个牌子在北方吃不开。
句句不提格律诗,句句都在敲打格律诗。
“肖总,你们那个机柜,东西是好东西。”赵宏伯啃着一块鸭架子,手上沾满了油,“但在北方,光东西好没用。得有人认,得有人给你铺路。”
“所以这次来,就是想仰仗赵总的雷霆集团。”肖亚文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
赵宏伯端起酒杯。“仰仗谈不上。买卖嘛,在商言商。肖总准备拿多少诚意出来?”
“按照之前跟你们采购部谈的,雷霆集团作为北方独家总代,我们给三个点的让利,并且包揽售后维护。”肖亚文报出了底线。
赵宏伯听完,没说话。他把杯子里的酒一口干了,然后把酒杯重重地墩在转盘上。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包厢里显得特别刺耳。
他拿牙签剔着牙,眼睛斜瞟着肖亚文。“三个点?肖总打发叫花子呢。我雷霆手底下压着一百多家院线的翻新工程,三个点,连我底下兄弟的烟钱都不够。”
肖亚文深吸了一口气。“赵总,格律诗是薄利多销的路线。三个点已经是我们能给出的最高权限了。这笔账算下来,总利润绝对可观。”
“那是你们的账,不是我的账。”赵宏伯把牙签吐在骨碟里,“我就直说了吧。独家总代,五成利润。少一分,免谈。”
![]()
包厢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变得清晰可闻。
五成利润。这意味着格律诗不仅白干,还要倒贴运费和人工。这是明显的抢劫。
肖亚文的脸色变了。她看了看韩楚风。
韩楚风正准备说话。
“这海参发得不行。”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突然在包厢角落响起。
所有人都愣住了,顺着声音看过去。
丁元英拿着筷子,拨弄着面前小碟子里的一块葱烧海参。他低着头,像是在自言自语。
“冰水泡的时间短了,肉质发柴,收汁的时候糖色熬过了头,吃到嘴里发苦。”丁元英抬起头,看着端菜站在一旁的服务员,“去问问你们厨师长,是不是换人了。”
服务员有点不知所措,脸憋得通红。“先……先生,我们厨师长没换。”
“那就让他重新做一份。”丁元英把筷子放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赵宏伯皱起眉头。刚才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压迫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冲得七零八落。
“丁先生对吃挺有研究啊。”赵宏伯语气里带着刺。
“随便吃吃。”丁元英端起茶杯,吹了吹水面上的茶叶。
韩楚风趁机插话。“老赵,这家会所的菜确实不如以前了。上次我来,那个清蒸鱼也是没熟透。”
话题一下子从剑拔弩张的利润分成,变成了对会所菜品的声讨。
肖亚文松了一口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压了压狂跳的心脏。她知道,丁元英刚才那句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也是故意说给赵宏伯听的。
赵宏伯很快意识到了节奏被带偏了。他朝旁边的副手使了个眼色。
副手立刻端起分酒器,走到肖亚文身边。“肖总,咱们刚才的话题还没聊完。这杯酒我敬你,祝咱们合作顺利。”
肖亚文看着面前那杯满满的白酒,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我不胜酒力,这杯真喝不下了。”肖亚文推拒。
“肖总,这就是你不给面子了。”副手的脸沉了下来,“在北方做买卖,酒桌上见人品。这杯酒不喝,就是没把我们雷霆当朋友。”
赵宏伯靠在椅子上,点了一根烟,看着这一幕,没出声阻止。
肖亚文被逼到了墙角。喝,她真的会吐在当场。不喝,这生意可能就彻底黄了。
韩楚风准备替肖亚文挡酒。
丁元英伸手从转盘上拿过一包烟,抽出一根。他摸了摸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他站起身,走到赵宏伯身边。“借个火。”
赵宏伯愣了一下,把放在桌上的金属打火机推了过去。
丁元英拿起打火机,点燃烟,吸了一口。他吐出烟圈,烟雾飘散在两人之间。
“赵总,听说雷霆集团最近在跟广电那边接触,想拿新一代数字影院的牌照?”丁元英拿着烟,随口问了一句。
赵宏伯眼睛眯了起来。“丁先生消息挺灵通啊。怎么,你也懂这一行?”
“不懂。”丁元英把打火机放回原处,“只听说那个牌照门槛挺高,要求全套设备国产化率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不知道雷霆手里现在拿得出手的国产品牌有几个。”
赵宏伯捏着烟的手指僵了一下。
雷霆集团一直代理的都是进口设备。这也是他急于找格律诗合作的原因之一。新政策马上就要落地,如果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民族品牌撑场面,雷霆很可能在接下来的洗牌中出局。
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
赵宏伯转头看向丁元英。丁元英已经走回自己的座位,安静地抽着烟。
那个副手还端着酒杯站在肖亚文旁边,气氛变得很诡异。
“行了,别为难肖总了,女同志喝多了伤身体。”赵宏伯挥了挥手。
副手讪讪地放下酒杯,退回座位。
肖亚文感觉后背出了一层冷汗。衣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酒局继续。
赵宏伯的态度明显变了。他不再一味地施压,而是开始旁敲侧击地打听格律诗的生产线规模,打听格律诗和国外几个大厂的授权关系。
肖亚文应对得也从容了许多。
丁元英又恢复了那种隐形的边缘状态。他不敬酒,不搭腔,偶尔夹一筷子青菜。别人看他,他就微微点头笑一下。
两瓶茅台喝完了。赵宏伯又让人拿了两瓶。
四个副手轮番上阵,找各种名目跟韩楚风喝酒。韩楚风酒量不错,但也渐渐有了醉意。脸开始发红,说话的语速变慢了。
肖亚文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九点半了。
饭局进入了垃圾时间,也是最容易出事的时间。
赵宏伯扯开领口的两颗扣子,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他喝多了,眼珠子泛着红血丝,江湖习气彻底暴露出来。
他拍着桌子,大声讲着以前在道上怎么跟人抢地盘,怎么把对手逼得跳楼。
包厢里乌烟瘴气。
突然,赵宏伯站了起来。他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对着外面的服务员喊了一句:“都不许进来,没叫你们谁也不许推门!”
他砰地一声把门关上,还上了锁。
锁簧弹出的声音在包厢里显得异常清脆。
肖亚文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最难对付的环节来了。
赵宏伯走到桌子中间,抓起一瓶刚开的飞天茅台。
他拿起一个能装半斤酒的大号分酒器。酒瓶倾斜,透明的液体哗啦啦地倒进分酒器里,一直倒到几乎溢出来。
酒气浓烈得刺鼻。
赵宏伯拎着那个分酒器,绕过半个桌子,径直走到丁元英面前。
“砰!”
他把分酒器重重地砸在丁元英面前的桌子上。酒水四溅,洒在了丁元英的手背上。
包厢里瞬间死寂。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音。
韩楚风酒醒了一半,他猛地坐直身子。“老赵,你这是干什么?”
赵宏伯没理韩楚风。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死死盯着丁元英。
“丁先生。”赵宏伯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我赵宏伯混了三十年,什么鸟没见过。今晚这个局,我看明白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着丁元英的鼻子。“别看你一晚上不吱声,这桌上,韩总护着你,肖总看着你的眼色行事。你才是那个拿主意的。”
丁元英拿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背上的酒水。他不看赵宏伯,也不看那个分酒器。
![]()
“赵总高看我了。我就是个蹭饭的。”丁元英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骨碟里。
“少他妈跟我装蒜!”赵宏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旁边的盘子哗啦作响,“广电牌照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格律诗这步棋,是不是你布的局?”
肖亚文的手在桌子底下握成了拳头,指甲掐进了肉里。
赵宏伯直起身子,冷笑了一声。
“行。既然你是主事的人,咱们就按江湖规矩办。”
赵宏伯指着桌上那个装满半斤茅台的分酒器。
“丁先生,明人不说暗话。格律诗想进北方市场,可以!但我有个规矩。”
赵宏伯的声音在包厢里回荡。
“这半斤酒,你今天要是能一口干了,并且同意格律诗在北方的利润让出六成给我,咱们明天就签合同!”
他顿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
“但你要是不喝……或者喝不下。出了这扇门,我保证格律诗的机柜,连长城以北的一片砖都碰不到!不仅如此,我还会联合所有同行,做空你们的供应链。让你们一件货都发不出来!”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不留任何余地的逼迫。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四个副手全都站了起来,虎视眈眈地看着这边。
韩楚风脸色铁青,他站起身就要往这边走。肖亚文死死咬着嘴唇,眼眶红了。
一边是传统酒桌文化最粗暴的权力服从测试,加上极其苛刻的霸王条款。
另一边,是滴酒不沾的丁元英。
喝了,等于格律诗割肉饲虎。不喝,肖亚文三年的心血和格律诗的未来,将被彻底锁死在北方市场之外。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丁元英身上。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丁元英看着眼前这杯散发着浓烈酒精味的茅台,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将手伸向了那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