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明本洛阳伽蓝记
（北魏）杨衒之 撰
精装16开
定价140元
ISBN978-7-5013-8617-8
公元547年，一位饱经世变的旧朝官员因公事重访故都洛阳。映入眼帘的却是“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寺观灰烬，庙塔丘墟”的荒凉景象。这位官员叫杨衒之，他曾亲历北魏迁都洛阳后的鼎盛岁月，也见证了一个王朝如何因奢靡而走向覆灭。此情此景，他提笔写下了“麦秀之感，非独殷墟；黍离之悲，信哉周室”，于是便有了这部集历史、地理、文学于一身的奇书——《洛阳伽蓝记》。
以佛寺为镜，照见王朝兴衰
“伽蓝”是梵语“僧伽蓝摩”的简称，意为僧众聚居的寺院。书名虽以佛寺为题，杨衒之的写作意图却不止于记录建筑。北魏洛阳鼎盛时佛寺超过千所，“金刹与灵台比高，讲殿共阿房等壮”，王公贵族“弃象马如脱屣”，百姓则被搜刮殆尽。唐代道宣在《广弘明集》中点明杨衒之的写作宗旨：“见寺宇壮丽，损费金碧，王公相竞，侵渔百姓，乃撰《洛阳伽蓝记》，言不恤众庶也。”杨衒之并非反对佛教本身，而是借佛寺兴衰揭露统治阶层的奢靡，警示后人。他在东魏武定五年（547年）重返洛阳，亲眼目睹寺塔丘墟的惨状，恐“后世无传”，于是追述旧闻，写下了这部五卷本的传世之作。
一部写在纸上的洛阳城
《洛阳伽蓝记》全书五卷，按地理方位分为城内、城东、城南、城西、城北五部分，系统记述了北魏洛阳城内外四十余座主要佛寺的建置沿革、建筑形制和周边风貌。以空间为经、以史事为纬，恰如一幅徐徐展开的洛阳城舆图。
每记一寺，杨衒之都遵循固定的程式：先交代立寺之人、地理位置及建筑风格，再写相关人物、史事、传说。以卷一开篇的永宁寺为例，先写熙平元年灵太后胡氏所建，位置在“宫前阊阖门南一里御道西”，再写其四邻——“东有太尉府，西对永康里，南界昭玄曹，北邻御史台”。接着便是对永宁寺九层浮图的铺陈：塔高九十丈，上有金刹复高十丈，合去地一千尺，百余里外即遥遥可见；塔上金铎一百三十枚，风起时“宝铎和鸣，铿锵之声，闻及十余里”。这般精准的记载，读来如身临其境。这种写法使全书层次分明、繁而不乱，被清代学者赞为“钜细毕陈，本末可观”。
骈散之间，清丽秀逸
《洛阳伽蓝记》以骈俪为骨，以散行为肉，形成了一种“穠丽秀逸，烦而不厌”的独特文风。《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评价其“可与酈道元《水经注》肩随”。杨衒之擅长以寥寥数语勾勒宏大场景，以精雅的语言传达深沉情感。比如卷三记载洛阳城南的景明寺：“山悬堂光观，盛于此时。伽蓝之内，花果蔚茂，芳草蔓合，嘉木被庭。”短短数语，便将佛寺园林的清幽之美写尽。而在记叙洛阳沦陷后的荒凉时，他写道“城郭崩毁，宫室倾覆……墙被蒿艾，巷罗荆棘”，凄怆之情力透纸背。后世钱锺书在《管锥编》中赞此书“雍容自在，举体朗润”，足见其文学成就之高。
掌故传说，妙笔生花
《洛阳伽蓝记》不仅文笔清丽，还穿插了大量生动的掌故和志怪传说，使这部地理志充满趣味。卷二“龙华寺”记载了寿阳公主的故事：北魏皇族萧综之女面对权臣尔朱世隆的威逼，厉声斥道：“胡狗，敢辱天王女乎？我宁受剑而死，不为逆胡所污。”世隆怒而将其缢杀。仅此一句对话，便将公主的贞烈形象刻画得形神兼备。
又如卷二记载隐士赵逸的传闻，这位自称“晋武时人”的隐士活了两百余年，指着满目疮痍的废墟说，此地原是某朝的宫殿，那里原是某位贵族的宅邸。他洞穿历史的眼光，令人读来既觉奇异，又不胜唏嘘。还有卷二“高阳王寺”中十三岁的荀子文智斗赵郡李才的故事，以生动的对话展现人物风采，颇有《世说新语》的韵味。这些掌故逸事，使《洛阳伽蓝记》成为一部兼具史传、志怪、笔记多种文体特质的名著。
一部活着的北魏百科全书
杨衒之“以记佛寺为题”，实则兼述城邑建制和当时史事，为后世留下了极为珍贵的历史记忆。在政治上，书中详细记载了皇室变乱、权臣专横等重大事件；在经济方面，记录了洛阳城内的商业区划和对外贸易；卷五所载的“宋云行记”更是研究中亚、印度等地文化交流的重要史料。此外，书中还生动再现了北魏时期的社会风俗与市井生活，从贵族的奢靡宴饮到百姓的寻常巷陌，从佛教法会的盛大场面到民间节庆的欢腾景象，为后世还原了一个真实的北魏洛阳。这部书因此被誉为北魏洛阳的“百科全书”，许多记载是《魏书》《北史》等正史所没有的。
毛氏绿君亭刻本的前世今生
《洛阳伽蓝记》现存最早的版本是明中叶的如隐堂刻本，而毛氏绿君亭刻本则是明代刻书中最为精善者。此本据如隐堂本及明万历时吴琯《古今逸史》本合校而成，校勘谨严，向来为藏书家所珍视。
此书的递藏历程堪称一部浓缩的藏书史。卷中钤有“虞山毛扆手校”“黄丕烈印”“复翁”“ “星诒”“翁斌孙印”等累累朱印。毛扆为毛晋之子，曾亲笔校勘；黄丕烈为清代著名藏书家；周星诒等均为晚清民国大藏书家。历经数百年沧桑，此书完好保存在国家图书馆。
今国家图书馆出版社将明本毛氏绿君亭刻本《洛阳伽蓝记》收入《国家珍贵古籍丛刊》系列，采用精装四色影印技术原样呈现，精准还原墨色层次、纸色质感和朱笔批校的细微痕迹。此刻本行格疏朗，字体端秀，每半叶八行、行十八字，尽显明代刻书风貌。对于古籍爱好者和文史研究者而言，这既是一部可供研读的经典，更是一件值得珍藏的艺术品。
延续“国家珍贵古籍丛刊”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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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国家图书馆出版社文献出版中心
供稿 | 黄鑫 编辑 | 邓旭欣
监制 | 张颀
审核 | 弘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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