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导弹在10公里处炸成了火球，几十双眼睛同时盯向沈忠芳。
1989年，西北戈壁，这可是他带着全院借来的450万家底，造出了中国第一枚出口导弹。
可他接下来说的那句话，后来被人反复提起整整三十年。
01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爆发。
日军的飞机从黄浦江上空呼啸而过，炸弹落在弄堂里，落在屋顶上。
沈忠芳的父亲在英资造船厂做职员，母亲在纱厂做工，住在上海普通的里弄里。
炮声响起那天早晨，父亲抱起还没睡醒的沈忠芳就往外跑。
沈忠芳后来回忆，他在父亲肩膀上回过头，看见自家屋顶腾起一团火，砖块哗哗往下掉。
那幅画面，在他脑子里存了一辈子。
一家人就这样跑出了上海，辗转两年，住过乡下亲戚家的柴房，睡过路边破庙的地铺。
1939年，父亲带全家回来。
那条弄堂塌了一半，他们的家变成了一堆砖瓦。
后来，父亲把他送进附近的启明小学。
日子刚安稳一阵，家里又要搬迁，换地方，换学校。
小学六年，沈忠芳转学5次，辍学1次，断断续续才把课程念完。
他天生聪明，记忆力好，很多诗篇过目能诵，数理化拿手。
中学进了上海包斯高中，成绩年年前几名。
学校有一条规定：学生愿意信教，可以减免学费。
家里不宽裕，这笔钱对沈忠芳不是小数目。
他没去领。
不是不缺钱，是觉得不能因为省钱改变内心认定的东西。
这个性格，后来贯穿了他整整一生。
上海解放之后，局势并没有立刻安稳。
从1949年10月起，飞机隔三差五来轰炸。
沈忠芳后来记得清楚：
「从1949年10月到1950年，飞机大概炸了20多次。」
「1951年2月6日，'二六轰炸'，把杨浦发电厂炸坏了。」
那次轰炸，炸毁房屋1180多间，炸死炸伤市民1400多人。
少年沈忠芳站在弄堂口，望着远处的浓烟，心里憋着一口气：
【我们怎么就没有飞机呢？】
后来，苏联战机把来袭的飞机打得落荒而逃。
那一幕他记了很久。
不是因为那些飞机威风，而是因为，那些飞机是别人的。
这口气，憋了很多年。
02
1953年，高中毕业，沈忠芳拿到报考目录。
他在北京航空学院飞机设计专业那一栏上，用笔画了个圈，直接填上去了。
那一年考航空院校的年轻人，很多都跟他同一个想法：
造自己的飞机，让侵略者以后别想随便来。
北航的条件相当艰苦。
上课在工棚里，吃饭在走廊上，宿舍是临时板房，冬天四面透风。
但学校用的是莫斯科航空学院的教材，老师里有一批和钱学森同辈的老专家，课程扎实，学风严谨。
沈忠芳每门课拿4分以上，解析几何年年满分。
大学四年级，学校新成立火箭导弹专业，不只看成绩，还要过政治审查和导师面试，层层筛选。
沈忠芳通过了，顺利转入。
1958年，他参与了北航师生合力完成的一个项目——把中国第一架轻型旅客机「北京一号」送上天，亲眼看着它爬升，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云层里。
03
1958年10月，沈忠芳分配到国防部第五研究院二分院，后来这里成了中国航天科工二院，正式踏上了导弹这条路
那时的二院刚建立，一穷二白，边建边干。
实验室是临时搭的，设备七拼八凑，图书资料少得可怜，很多工作只能靠自己摸索。
他白天跟老同志学，晚上捧书补知识。
「刚进单位，感觉学校里学的根本不够用。」
那几年，他几乎把所有时间都砸在工作上。
1962年9月9日。
这个日子，沈忠芳后来提起，说「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那天，我军543地空导弹部队在江西南昌上空，用引进的苏联「萨姆-2」导弹，击落了一架美军U-2高空侦察机。
那架U-2飞行高度超过21000米。
在此之前，中国战机飞不到那么高，高射炮也打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在头顶来回飞。
那声爆响传出去，震动了世界。
沈忠芳在办公室里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抱着他从废墟里跑出来的那个早晨。
想起「二六轰炸」那天，那口憋了多年的气。
现在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不只是飞机。没有导弹，天空守不住。】
04
从仿制到自主研制，这条路走起来，远比说出来难得多。
20世纪60年代初，苏联撤走了所有专家，带走了图纸，连工具都带走了。
留给中国的，是一堆烂摊子。
沈忠芳和同事们就在这种条件下，开始了「红旗一号」的研制。
没有资料就自己查，查不到就自己算。
算错了推翻重来，重来还是不对，再推翻再来。
有时候，一个零件出了问题，整个方案得重新推倒。
有时候，数据算到最后对不上，所有人对着黑板发呆。
有时候，走到某一步，才发现国内根本没有那种精度的加工设备，想要的东西造不出来。
沈忠芳后来说：
「那时候电子技术非常落后，都还是电子管，晶体管、半导体都没有。要在这种条件下把导弹做到小而精巧，费了好大劲。」
就这样熬夜，争论，推翻，重来，再争论，再推翻。
「红旗一号」出来了。
那是中国自主研制的第一款地空导弹。
紧接着是「红旗二号」。
射程要更远，射高要更高，精度要更准，还要能在强电子干扰下正常工作。
1966年，科研秩序被打乱，沈忠芳被戴上高帽游街，被拉上台接受批判。
批斗完，他低头走回实验室，坐下来，继续推导公式。
心里只有一件事：
【这个型号不能停。】
1967年9月8日，「红旗二号」在强电子干扰背景下，实战击落了一架来犯的美制U-2。
消息传出，举国振奋。
外国记者追问时任外交部长陈毅：「中国究竟用什么神秘武器打下U-2的？」
陈毅笑着答：「我们是用竹竿捅下来的。」
沈忠芳后来每次提起这件事，都忍不住笑。
笑完，他说：「那时候心里的自豪感，说不出来。」
05
1970年，36岁的沈忠芳加入FJ型号的方案论证和研制工作。
从地面上天，击中高速运动的目标，这种导弹的作用机理，沈忠芳自己说「不是那么清楚」。
工程整体方向是什么？不知道。
导弹作用机制是什么？不知道。
工程所需的各种资源能不能跟得上？也不知道。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这件事不但得搞成，还得搞得漂亮。
三年攻关，无数次争论，无数次推倒，无数次重来。
1972年，FJ型号第一次试飞。
发射指令下达，点火，导弹腾空而起。
几秒钟后，发动机爆炸了。
沈忠芳站在那里，转过身，对着团队说：
「找原因。从头开始找，把所有数据拿出来。」
就这两句话。
之后，他们把发动机的问题彻底搞清楚，解决掉，还给导弹加了一套隔热系统，降低了飞行中高速摩擦产生的高温。
从1970年到1979年，沈忠芳负责的型号完成了4次飞行试验考核，3项成果获得1979年全国科学大会奖。
06
1980年代，国家主要力量转向经济建设，军品订单大幅萎缩。
整个二院经费骤降，科研人员大量流失。
有人下海经商，有人出国深造。
沈忠芳看着这个局面，做了一个让很多同事觉得匪夷所思的决定：
把防空导弹的技术思路改到地对地导弹上，研制一款能打入国际市场的产品。
「地空导弹」变「地地导弹」，没有先例，没有参考，没有任何人做过。
消息一出，反对声四起。
「沈工，这条路没人走过，风险太大了。」
「我们的技术积累都在防空这条线上，贸然转到地地，从头开始，太冒险了。」
「万一搞出来，国际市场也不一定买账。」
沈忠芳听完，一句话：
「越是没人走过的路，走通了才有价值。」
然后一头扎进去了。
钱从哪里来？
研究院经费本就紧张，他四处筹钱，找院里谈，找上级报告，找能找的所有关系。
几经波折，凑出了450万——二院自己出200万，从航天部借了250万。
1980年代，这是一个研究院几乎所有的家底。
两年后，地地导弹B610研制完成。
首次试验，西北戈壁。
全院几十号人站在试验场上，目送那枚导弹腾空而起。
飞出去10公里。
一声巨响，导弹炸成了火球。
几十双眼睛同时盯向沈忠芳。
沈忠芳站在那里，没动，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转过身，扫了一眼大家的脸，开口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