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江总,您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未婚妻李倩柔软的手臂缠上我的胳膊,声音甜腻得像是刚从蜜罐里捞出来。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我价值不菲的西装袖口,那上面一丝褶皱都没有。
我僵硬地转过脖颈,感觉脖子里的骨头都在发出“咯咯”的抗议声。
视线从那个消瘦得不成样子的背影上强行挪开,像是在进行一场艰苦卓绝的拔河。
“没什么,认错人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生锈的铁片刮过喉咙。
李倩嘟起红唇,有些不满地晃了晃我的胳膊。
“不可能吧,你这眼神恨不得要把人家背影瞪穿了,跟见了仇人似的。”
仇人?
这个词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我心脏最深处。
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体检报告单,光洁的纸张被我捏得变了形。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这痛感却让我感到一丝清醒。
是她吗?
真的是林若微吗?
那个在我人生最辉煌时满眼星辰,在我最落魄时却决绝转身的女人?
五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她就是这样,连一个背影都没留给我,就卷走了我东山再起的最后希望。
我至今还记得那辆黑色保时捷溅起的泥水,肮脏、冰冷,就像她留给我的回忆。
可现在,她怎么会穿着那身洗得发白、松松垮垮的病号服?
怎么会孤零零地躺在肿瘤科那冰冷的、临时加出来的铁架床上?
难道这就是佛家所说的因果报应吗?
如果是报应,为什么我的心跳会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那股熟悉的、被背叛的怒火明明应该再次燃烧,可为什么我的四肢却冰冷得像坠入了冰窟?
五年前那场几乎将我焚烧殆尽的大火,难道还没烧完吗?
那个背影,那个戴着洗得褪色的破旧毛线帽的背影。
分明就是她。
哪怕化成灰,我也认得。
我恨了五年,也念了五年。
市中心医院的走廊总是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病人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药味和绝望的气息。
我陪着未婚妻李倩在VIP休息区坐下,柔软的真皮沙发也无法让我感到一丝放松。
“阿辰,我有点渴,你去帮我买瓶进口的苏打水好不好?”
李倩摇着我的手撒娇。
我点点头,像是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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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儿等我,我去去就回。”
我逃也似的离开那个充满了香水味的休息区,脚步却不受控制地再次走向了肿瘤科。
这一次,我看得更清楚了。
加床上,那个女人正吃力地撑着身体,想要够到床头柜上那个缺了口的塑料水壶。
她的动作迟缓得像是一部被按了慢放的黑白电影,每一个简单的屈伸,似乎都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照在她身上,扬起的灰尘在光柱中飞舞,更衬得她身形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毛线帽因为她的动作而歪向一边,露出几缕稀疏且枯黄得像干草一样的发根。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一头乌黑长发,现在却连遮住头皮都显得那么吃力。
我停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足够我看清她,也足够我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态。
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我恨了整整五年的女人,像是在审视一件被丢弃在路边的破烂。
“林若微,这就是你当年选的路?”
我的声音在嘈杂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冷硬,没有一丝温度,像冬天里结了冰的石头。
那个正与水壶搏斗的女人,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好像被无形的鞭子抽中。
她手中的水壶“砰”地一声掉在地上,清澈的水流了出来,在肮脏的地面上晕开一滩深色的水渍,映出我冷漠的脸。
她惊恐地转过头,用那双因为消瘦而显得异常巨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那双眼睛曾经是我最迷恋的星河,如今却只剩下深深凹陷的眼窝和一片浑浊的死寂。
在看清我的一瞬间,她的眼中闪过极度的惊慌失措,像一只被猎人堵在洞口的小兽。
她拼命抓起那床薄得几乎透明的被子,不顾一切地往自己头上盖,试图遮住那张枯槁得如同骷髅的脸。
“江……江辰?”
她沙哑的声音细若蚊蝇,从被子的缝隙里漏出来,带着一种让我从心底感到作呕的卑微。
我冷笑着,一步一步走上前,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发出“嗒、嗒”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她的尊严上。
我一脚踢开滚到脚边的塑料水壶,水壶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撞在墙角,发出一声沉闷的哀鸣。
“怎么,当年的富太太生活没过够,现在换换口味,来体验人间疾苦了?”
我俯下身,刻意压低了声音,确保这恶毒的话语只有她能听见。
“我记得你当年最怕疼,抽血都要哭鼻子。现在躺在这里,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比坐保时捷还刺激?”
被子里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那个开着保时捷来接你的油腻中年男人呢?他的钱花完了?还是你这张脸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这么快就把你像垃圾一样丢在这里等死吗?”
我字字诛心,每一句话都是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向她最痛的地方。
林若微的眼眶瞬间通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角滚落,迅速浸湿了那发黄的床单,晕开一圈又一圈的水痕。
她没有解释,一个字都没有。
只是把头埋得更低,双手死死抓着床单,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要将那单薄的布料撕碎。
这时,一名脚步匆匆的护士走了过来,脸上带着职业性的不耐烦。
她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催款单,看也不看床上的病人,直接重重地拍在床头的铁架上,发出清脆刺耳的响声。
“39床,林若微!欠费三千二百块了!今天下午四点前再不把钱交上,所有的药就全都给你停了!听到没有!”
护士的声音尖锐而不带一丝感情,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犯的最终命运。
林若微浑身抖如筛糠,她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头,那张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颤抖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布包。
她拉开拉链,把整个布包倒过来,里面的东西稀里哗啦地掉在床上。
几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五块、十块的纸币,还有一大把一元硬币。
她像个虔诚的信徒,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皱巴巴的零钱一点一点地摊开、抚平。
“护士,您看……我这里有……有二百一十六块五毛……能不能……能不能再宽限我一天……就一天……我明天一定……一定把钱凑齐……”
她语带哀求,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卑微得像一粒被无数人踩踏过的尘埃。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那股扭曲的报复快感非但没有得到满足,反而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我从怀里掏出钱包,抽出里面所有还没拆封的现金,厚厚的一沓,足有两万块。
我没有递给她,而是直接摔在了她的枕头边,红色的钞票散落开来,像是在嘲讽她那可怜的二百一十六块五毛。
“拿去,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五年前你就演得够好了,现在别在我面前演。”
林若微盯着那叠刺眼的红色,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
“江总……对不起……脏了你的眼,我……我不该出现在你面前。”
她哽咽着开口,每一句话都像是从碎玻璃渣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马上就走……我不会再让你看到我……”
我死死盯着她那双枯瘦如柴、布满针眼的手指,心里那股烦躁像是被点燃的野草,疯狂蔓延。
“林若微,你就这样死掉,真的太便宜你了。”
我丢下这句话,再也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我的步伐快得像是在逃离,身后仿佛有某种可怕的幽灵在追赶。
我怕再多待一秒,我就会控制不住地想去问她,这五年,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晚上的订婚宴订在市里最豪华的七星级酒店,光是包下一个宴会厅就花了我七位数的价钱。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耳边流淌,璀璨的水晶吊灯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商界名流、亲朋好友推杯换盏,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虚伪或真诚的笑容。
所有的话题都围绕着我,恭喜我事业有成,即将迎娶市长的千金李倩,从此走上人生的巅峰。
我端着盛满顶级香槟的酒杯,机械地与每一个人碰杯,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可我的脑海里,却像放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林若微蜷缩在病床上瑟瑟发抖的模样。
五年前的那个大雪天,她也是这样缩在我怀里吗?
不对。
那个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洪水便汹涌而出,无法阻挡。
那是我公司破产,被所有人追债,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在破旧出租屋里的一天。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我一天没吃饭,饿得胃里直抽搐。
林若微什么都没说,裹着一件单薄的旧棉袄就冲了出去。
一个小时后,她回来了,像个雪人。
头发上、眉毛上全是白霜,鼻子和耳朵冻得通红,怀里却死死抱着一个滚烫的烤红薯。
她把红薯塞到我手里,自己却哈着气,不停地搓着那双已经冻得没有知觉、起了好几个冻疮的手。
“快吃,热乎的。”她笑着说,眼睛里像是落满了星星。
那时候的我一无所有,她却说,只要有口热乎的红薯吃,天塌下来也不怕。
可是转头,就是那个雨夜。
她拿着我找亲戚朋友借来的、准备用来打官司的最后十万块钱,义无反顾地上了那个中年男人的豪车。
想到这里,我猛地灌下一大杯白酒,辛辣的液体像刀子一样划过喉咙,灼烧着我的食道和胃。
“江辰,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未婚妻李倩担忧地走过来,用手帕替我擦拭嘴角的酒渍,动作温柔体贴。
“没事,酒有点烈。”
我推开她的手,心里的那股烦躁已经到了临界点,像一个即将爆炸的气球。
我需要一个出口。
深夜两点,我听着身边李倩平稳的呼吸声,却毫无睡意。
我悄悄地起身,换上衣服,拿起车钥匙,像个小偷一样溜出了自己家的大门。
我瞒着熟睡的未婚妻,开车再次回到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医院。
夜晚的医院比白天更加安静,也更加压抑。
肿瘤科的走廊里,灯光调得很暗,昏黄的光线勉强能照亮脚下的路。
偶尔从某个病房里传来几声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得人毛骨悚然。
我像个幽灵一样,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走廊尽头。
林若微的加床就在那里。
她没有睡,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待产的虾米。
她痛苦地抓着胸口的衣服,整张脸因为剧痛而扭曲变形。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死死地咬着下唇,张大嘴巴,贪婪而又徒劳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那一刻,她看上去脆弱得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纸,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死神带走。
我躲在拐角的阴影里,看着巡夜的护士推着药车从她身边走过,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
在这里,痛苦和死亡是常态,没有人会为另一个人的挣扎而停留。
等护士走远,我才像做贼一样,轻手轻脚地走到她的床边。
那个破旧的布包就放在她的枕头旁边,拉链开了一半,露出里面那个被洗得发白的钱包的一角。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早已经准备好的存折。
那是我下午从银行取出现金后,特意用一个假身份开的不记名账户。
那里面是我下午刚存进去的整整三十万,是我公司一个月的净利润,是我现在可以轻易拿出的数字。
我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拉开那个布包的拉链,将存折塞进了布包的最底层,塞在一堆乱七八糟的杂物下面。
我的动作快得连自己都觉得心虚,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这钱,算我还你当年的青春。以后是死是活,都与我无关。”
我在心里默默地念了一句,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又像是在说服现在的自己。
林若微在痛苦的昏沉中,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我不敢再多做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黑暗的走廊尽头。
既然要报复,那就让她带着这笔钱滚得远远的,去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
别死在我面前,脏了我的眼,也别让我那可笑的、不合时宜的心软有任何发作的机会。
之后的几天,我强迫自己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即将到来的婚礼中。
我让自己忙得像个陀螺,没有一秒钟的空闲去想那个女人。
我和李倩一起去城中最顶级的婚纱店,她一连试了十几套昂贵的定制婚纱,每一套都价值不菲。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镜子里那个被众人簇拥、笑靥如花的女人,心里却空洞得可怕。
我们一起去选喜糖,李倩选了最贵的比利时手工巧克力,包装盒上要印我们俩的亲密合照。
我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温文尔雅的男人,觉得无比陌生。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它应有的、光鲜亮丽的轨道。
只是每当开车路过医院那条路时,我的手总会不自觉地紧握方向盘,心跳也会漏掉半拍。
一周后,我打着去给一个住在医院附近的老客户送文件的幌子,鬼使神差地,又一次将车开到了医院的停车场。
我把车停在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在车里坐了很久,抽了半包烟。
最终,我还是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一样,走进了住院部大楼,坐电梯上了肿瘤科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依旧是那副压抑的景象,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麻木。
我一眼就看到了那个曾经属于林若微的加床位置。
那套单薄的、发黄的被褥已经叠得整整齐齐,像一块豆腐块,安静地躺在那里。
那个枯瘦的身影不见了。
床位号旁边插着的病人信息卡片也被抽走了,换成了一个陌生的、苍老的名字。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难以名状的空虚感瞬间将我包围。
我拉住一个正好路过的、上次见过的那个年轻护士,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平淡无波,像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护士,你好,我想问一下,原来睡在这个位置的那个女病人呢?”
护士停下脚步,有些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回忆。
她翻了翻手中的病历记录本,纤细的手指在上面划来划去。
“哦,你是说39床加床的那个林若微啊?她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走了?”我的心猛地一紧,不自觉地提高了音量,“是转院了还是……回家了?”
护士被我突然的反应吓了一跳,但还是职业性地回答了我的问题。
“不知道,她自己强行要求办理的出院手续,说是要回家。我们劝了也没用。”
护士说着,叹了口气,把文件夹合上。
“唉,她那种情况,已经是胃癌晚期,全身扩散了,回家基本上就是等死了。不过也挺奇怪的,她走的那天早上,突然就有钱了,把之前欠的三千多块医药费全都补齐了,现金,一分不差。我看了一下,她账户里还剩不少呢。”
听到这里,我心里最后的一丝担忧和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混合着鄙夷和愤怒的冷笑。
果然,还是那个见钱眼开的林若微。
我就知道。
拿了那三十万,她大概是觉得这家医院的水平太差,要去北上广找更好的私人医院,享受更高级的医疗服务了吧。
或者,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干脆拿着这笔飞来横财去环游世界,在死前再最后挥霍一把。
我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前几天那个深夜的心软,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我像个傻子一样为她辗转反侧,她却拿着我的钱,潇洒地奔向了她的“新生活”。
也好。
她带走了钱,也彻底带走了我心中那最后一丝可笑的牵挂和怜悯。
从此,我们两不相欠。
时间就像按下了快进键,转眼就过去了一个月。
我和李倩的婚礼定在了后天,一个黄道吉日。
整栋别墅都被装饰成了喜庆的红色,从大门口的绸带到客厅里的地毯,无一不彰显着这场婚礼的奢华和主人的财力。
我坐在我那间可以俯瞰整个城市江景的办公室里,两个从意大利专程飞来的顶级裁缝正跪在地上,为我做着高定西装的最后微调。
李倩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蜜月旅行手册,兴奋得像个小女孩,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我们未来两个月的行程。
“江辰,你看你看,我们要不先去马尔代夫的私人岛屿住半个月,再去巴黎的香榭丽舍大街购物?哦对了,我还想去瑞士滑雪!”
我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和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
“好,都听你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是我的秘书,她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棕色牛皮纸快递文件袋。
“江总,您的一个同城快递,说是市医院的护士站那边转寄过来的。”
市医院?
这三个字像一道电流,瞬间击中了我。
我接过快递的手,竟然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快递单上,寄件人那一栏是空白的,只用潦草的字迹写了一个护士站的代收点地址。
“谁寄来的?怎么神神秘秘的,连个名字都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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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倩好奇地凑了过来,探着头想看。
“不知道,可能是之前体检有些报告没拿全,医院给补寄过来的吧。”
我随口搪塞着,心里却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撕开快递封口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的手伸进文件袋里,指尖触碰到的,是一个硬质的、带着熟悉棱角的纸皮本子。
那触感……
熟悉得让我心胆俱裂。
正是那本我亲手塞进她包里的,存有三十万的存折。
它怎么会在这里?
它为什么会完好无损地被寄回来?
她不是拿着钱出院了吗?
我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眩晕,身体不由自主地晃动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我强撑着办公桌的边缘,深吸一口气,继续将手探入快递盒的最深处。
一张被折叠得有些不规整的纸,随着我的动作,从文件袋里滑落了出来。
紧接着,又掉出来一张盖着深蓝色圆形公章的、更小的纸条。
我弯腰捡起那张带着公章的纸条,只看了一眼,我的大脑就在一瞬间变成了空白。
那是一张市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
上面的黑体字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刺得我眼睛生疼。
逝者姓名那一栏,清清楚楚地印着三个字:林若微。
而火化日期,竟然是我塞下存折后的第三天!
这怎么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护士不是明明说她有钱了,自己办理出院手续离开了吗?
我颤抖着手,几乎是撕扯着翻开了那本被寄回来的存折。
每一页都干干净净,没有一笔取款记录,没有一丝消费痕迹,那冰冷的数字三十万,她一分钱都没有动过!
“江辰!你怎么了?你的脸色怎么白得像鬼一样?那是什么东西?!”
未婚妻李倩尖叫一声,被我狰狞的表情吓到了,她冲上来想要抢走我手里的东西。
我猛地一把推开了她,那力道大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李倩被我推得一个趔趄,撞倒了旁边的衣架,昂贵的西装散落一地。
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牛皮纸袋的最底层,那里还躺着一封信。
信封皱巴巴的,像是被人攥了很久,上面还有几滴早已干涸的、褐色的血迹。
我撕开信封的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过度而崩裂了,鲜血顺着指尖流了出来,可我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读到最后一行,我手里的信纸悄然滑落,像一片在秋风中凋零的枯叶。
我像是被瞬间抽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五脏六腑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拧转。
我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却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嘶哑的、破碎的抽泣声。
“啊——!”
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哀嚎从我的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响彻了整栋写字楼的顶层。
我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的闷响声让人心惊肉跳。
我死死地捂住胸口,那里痛得像是有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在同时扎刺、搅动。
“若微……你骗我……你骗得我好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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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那张同样皱巴巴的信纸被我展开,我的瞳孔剧烈收缩,我感觉我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