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林深出差提前回来那天,我和晓晴正坐在客厅地毯上喝酒。
他进门,愣了整整一秒,目光在晓晴脸上停了一下,然后转向我,声音不高不低:"你叫她来干什么?"
不是"哦,晓晴来了",不是"你们在聊什么",是"你叫她来干什么"。
这句话,问得奇怪。
奇怪到我放下酒杯,直直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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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眉,三十一岁,和林深结婚四年。
我们认识在一场朋友聚会上,他坐在角落刷手机,我去倒水,两个人因为一句无聊的玩笑搭上话,聊了整整两个小时,后来他送我回家,在出租车上要了我的微信。那时候我觉得他是个安静的人,不爱说废话,但说出来的每句话都很准。
婚后头两年,日子过得平稳,说不上多浪漫,但踏实。他工作忙,我也忙,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事,周末一起去菜市场,一起做饭,一起看没什么意思的综艺节目,这种平淡,我当时以为是婚姻本来的样子。
直到第三年,我开始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变薄。
说不清楚是从哪一件事开始的。可能是他出差越来越频繁,一个月在家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天;可能是他回来之后越来越沉默,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我说什么他都是"嗯""哦""知道了";可能是有一次我发烧到三十九度,他在外地,我发消息告诉他,他回了两个字"多喝水",然后就没有下文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才把手机扣过去,闭上眼睛。
那次之后,我们之间好像拉开了一道看不见的距离,薄薄的,但实实在在地横在中间。
晓晴是我认识十五年的朋友,从高中起就同桌,后来上了同一所大学,毕业后留在同一座城市,各自嫁了人,但还是每隔几周就要见一面。她比我更爱说话,嗓门大,笑起来能把整条街都听见,偏偏心思又细,我有什么事没说出口,她往往比我先察觉。
林深出差这一次,走了半个月,我一个人住。
最初几天还好,做饭只做一个人的分量,睡觉不用顾忌旁边有没有人,看书看到几点都行。可到了第九天,我突然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把他放在床头柜里的一本书翻出来,是他上次看到一半没看完的,书签夹在第八十几页,那是他临走前一晚随手放进去的。
我把那本书捏在手里,站在那里,站了很长时间,说不清楚在想什么。
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寂寞和独处是两件不同的事。我以为我享受独处,但那一刻,我只是寂寞。
我给晓晴发了消息:"来我家住几天吧,就你一个人,别带孩子。"
她回得很快:"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行,明天到。"
晓晴来了之后,我家活了。
她早上起来要喝豆浆,把我的破豆浆机研究了半个小时,研究明白了给我写了一张手写说明书,贴在机器侧面,写了七个步骤,最后一条是"第七步:享用,不许一个人喝"。她嫌我家书架乱,自作主张按颜色重新排了一遍,排完了站在书架前看了半天,满意地说"现在好看多了",我看了一眼,哭笑不得,那些书现在按颜色站成一排,完全找不到了。
晚上我们煮火锅,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旁边是锅,旁边是酒,说那些结婚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好好说完的话。她说她老公最近迷上了钓鱼,每个周末天没亮就出门,她一个人在家带娃,"我跟你说苏眉,你现在这种一个人住的日子,是我做梦都想要的。"我笑,说你不知道,一个人久了也烦。
她看了我一眼,说:"是烦,还是慌?"
我愣了一下,没有接话。
就是那天晚上,林深提前回来了。
他本来定的是后天的航班,没有提前告诉我,也没有发消息,直接开门进来——他有钥匙,当然有钥匙,这是他的家——进门看见地毯上的火锅,看见两个酒杯,最后看见坐在那里的晓晴,愣了整整一秒。
"你叫她来干什么?"
这句话落下来,整个房间安静了一下。
晓晴端着酒杯,眼皮抬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坐在地毯上,直直地看着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过了一遍。
不是"晓晴来了",不是"你们在喝酒啊",不是任何一种正常的招呼,是"你叫她来干什么"——带着某种我说不清楚的意味,像是被人惊到了,又像是在质问,又像是某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虚。
"叫朋友来住几天,"我说,声音很平,"有什么问题吗?"
他没有接话,放下行李箱,说"我先去冲个澡",走进了卧室。
晓晴等卧室门关上,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他这反应……有点奇怪。"
"嗯。"我说。
"苏眉,"她顿了顿,"你有没有觉得,他这两个月,哪里不对劲?"
我没有说话,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酒,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里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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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问题,其实我早就问过自己了。
林深冲完澡出来,换了家居服,坐到沙发上,语气缓和了一些,跟晓晴打了个招呼,说"没想到你在",晓晴笑着说"打扰了啊深哥",气氛表面上恢复了正常。
后来晓晴说困了先去睡,我送她去客卧,回来,林深已经躺到床上,把台灯关了,背对着我。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那道背影,站了一会儿,走进去,关上门,开了床头的小灯,坐在床沿,说:"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项目改了。"
"哦。"
"睡吧,"他说,"累了。"
我没有睡。
我坐在那里,在黑暗里,把今晚他进门那一秒的表情,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很多遍。那一秒,他愣住了,但那个愣,不是寻常的意外,不是"没想到有人在"的愣,而是另一种——像是某一根弦,被猛地弹了一下,绷住了,然后他迅速把它按下去,才开口说话。
我想了很久,最终,我打开手机,给晓晴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我们出去坐坐,我有话跟你说。
晓晴秒回了一个字:好。
第二天,林深说要去公司处理积压的事务,出门了。
我和晓晴坐在楼下咖啡馆里,我把这两个月的事,从头说了一遍。他的沉默,他越来越少的回复,他出差时间变长却又说不清楚项目进展,还有昨晚那句"你叫她来干什么"。
晓晴听完,两手捧着咖啡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你自己是什么感觉?"
"说不清楚,"我说,"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但我找不到那个'哪里'。"
"那你想不想找到?"
这个问题让我停了一下。
想不想找到。这四个字背后藏着另一层意思,我们都清楚——找到了,可能什么都回得去;也可能找到了,什么都回不去了。
"想,"我说,"不管结果是什么,我想知道。"
晓晴点了点头,说:"行,那我帮你想想。"
接下来的那两天,我没有追问林深,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开始留意一些以前没有在意的细节——他回家之后手机放的位置,他接电话时会不会刻意走远,他出差时提到的那几个地名,我随口说"那边这个季节天气怎么样",他回答的时候是否顺畅,还是有一瞬间的停顿。
大多数时候,他是正常的。
但有一次,他的手机屏幕亮了,我坐在旁边,无意间瞥见了一个名字。
只是一个名字,一闪而过,我没看清楚全部,只看清楚了第一个字——陈。
他把手机翻过去了,动作很自然,但比平时快了半拍。
我没有吭声,转过头,继续看我的书。但那本书上面的字,我一个都没看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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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晴离开的那天下午,我送她到门口,她抱了我一下,在我耳边说了一句话:"苏眉,不管怎样,先把你自己照顾好。你知道我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