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弥留之际托付雪雁:三年后把一方并蒂莲旧帕转交给贾宝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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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三年前的那个雨夜,黛玉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并蒂莲旧帕上写下几个字。

朱砂混着泪水,一笔一划都带着颤抖,每写一个字,她的手就抖得更厉害。

雪雁跪在床前,看清帕上的字后,泪如雨下。

黛玉将帕子叠好放进锦盒,虚弱地说:“三年后,若他还在,务必交他。”

三年后,宝玉从边疆归来,在潇湘馆废墟接过这个锦盒。

当他打开盒子,看到那方旧帕上的字迹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腿一软,直直瘫倒在瓦砾堆中,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荣国府今日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红绸挂满了整个府邸,喜字贴了一层又一层。

下人们来来往往,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可潇湘馆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黛玉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

紫鹃守在床边,手里的帕子早就被泪水浸透。

“姑娘,您再撑一撑,二爷很快就来看您了。”紫鹃哽咽着说。

黛玉虚弱地摇摇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知道宝玉不会来了。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阵喜乐声。

唢呐声响彻云霄,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荣国府都沉浸在喜庆之中。

紫鹃脸色大变,猛地冲出去拉住一个路过的小丫鬟。

“外面怎么回事?为何如此热闹?”她的声音都在颤抖。

小丫鬟支支吾吾,不敢直视紫鹃的眼睛。

“快说!”紫鹃抓着她的手臂,几乎要掐出血来。

“今儿个...今儿个是二爷的喜日子...”小丫鬟小声说。

紫鹃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摇摇欲坠。

“什么喜日子?”她浑身发抖。

“二爷要娶史姑娘进门,是老太太和王夫人一手操办的。”

小丫鬟说完,挣脱开紫鹃的手跑了。

紫鹃站在廊下,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她踉跄着回到屋里,看到黛玉睁着眼睛望着窗外。

外面的喜乐声一阵比一阵响,像是要把人的心都撕碎。

“姑娘...”紫鹃扑到床前,泪如雨下。

黛玉的嘴唇动了动:“他...他要成亲了?”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紫鹃咬着嘴唇,泪水滴在被褥上。

她不敢回答,可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黛玉的眼泪无声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流到枕上。

她想起当年宝玉送她这方并蒂莲帕子时说的话。

“林妹妹,并蒂莲开两朵花,一朵是你,一朵是我,永不分离。”

可如今,他要和别人拜堂了。

而她,连送他最后一程的力气都没有了。

黛玉突然用尽全力坐起身,紫鹃惊呼一声扶住她。

就在那一瞬间,黛玉一口鲜血喷出,殷红的血溅在雪白的床帐上。

血迹迅速晕开,像一朵绽放的梅花。

“姑娘!姑娘!”紫鹃吓得魂飞魄散,赶紧给她擦拭嘴角的血迹。

黛玉喘着粗气,艰难地抬起手,指向桌上。

“笔墨...给我笔墨...”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姑娘您这是要做什么?您不能再动了!”紫鹃哭着劝。

“我要写...我必须写...”黛玉咬着牙,眼神里透着一种决绝。

紫鹃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含泪取来笔墨砚台。

黛玉又看向门口:“叫雪雁进来。”

雪雁一直守在门外,听到叫唤立刻走了进来。

看到姑娘嘴角的血迹,她当场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雪雁,去把那方并蒂莲的帕子取来。”黛玉虚弱地说。

雪雁愣了愣,那可是当年二爷送给姑娘的定情之物。

姑娘一直贴身收着,连她都很少见到。

她不敢多问,赶紧从黛玉枕下取出那方旧帕。

帕子上绣着一对并蒂莲,针脚细密,可见当年绣时的用心。

黛玉接过帕子,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

她让紫鹃扶着自己,艰难地在床上半躺半坐,然后用颤抖的手,蘸了朱砂。

第一笔落下,她的手就抖得写歪了。

朱砂混着眼泪,在帕角晕开一片。

紫鹃看着心疼,再次劝道:“姑娘,您别写了,您这身子哪里还经得起折腾...”

“我必须写。”黛玉打断她,声音虽弱却很坚定。

“这是我给他留的最后一句话,若是不写,我死不瞑目。”

听到“死”字,紫鹃和雪雁都哭得更凶了。

黛玉咬着牙,一笔一划地写着。

写一个字,就要停下来喘口气。

每一笔都用尽了全力,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笔。

朱砂不断地滴在帕子上,和她的泪水混在一起。

雪雁跪在床前,看着姑娘艰难地写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想去扶姑娘,可又怕打扰她写字。

就这样,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黛玉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她看着帕上那几个深褐色的字迹,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字迹歪歪扭扭,带着明显的颤抖痕迹。

可每一个字都清晰可辨。

雪雁凑近一看,当场泪如雨下,跪在地上抽泣不止。

“姑娘...姑娘...”雪雁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黛玉将帕子小心翼翼地叠好,叠了一遍又一遍。

她的手还在抖,可动作却格外温柔,像是在抚摸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她从枕边取出那个绣着寒梅的锦盒。

这个盒子是当年她从苏州带来的,里面装的都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黛玉将帕子放进盒子里,又看了一眼,才慢慢合上盒盖。

“雪雁,你听好了。”黛玉虚弱地说,声音越来越小。

雪雁赶紧凑近,生怕漏掉一个字。

“这个盒子,三年后,若他还在,务必亲手交给他。”



“三年?”雪雁不解,“姑娘,为何是三年?”

黛玉苦笑:“荣国府贪腐已久,这事儿我早就看出来了。”

“圣上迟早要清算,到时候荣国府必定抄家。”

“他是贾家子孙,必受牵连,流放三年已是轻的了。”

紫鹃和雪雁都惊呆了,没想到姑娘病成这样,还能算得这么清楚。

“还有。”黛玉喘了口气,继续说。

“明日你去票号,把我以紫鹃名义存的那六千两银子,全部转到你名下。”

“姑娘,这些银子...”雪雁惊呼出声。

六千两可不是小数目,那是姑娘这些年攒下的全部体己。

外面的喜乐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加热闹。

黛玉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现在是什么时辰?”她喃喃问道。

雪雁看了看窗外:“戌时三刻了,姑娘。”

“戌时三刻...”黛玉喃喃重复,“他该...拜堂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林妹妹等了这么多年,终究是等不到了...”

话音刚落,黛玉的手垂了下去,再也没有了气息。

“姑娘!姑娘!”紫鹃扑过去,撕心裂肺地哭喊。

雪雁也跪在床前,哭得几乎晕厥。

外面的喜乐声还在继续,和屋里的哀号形成强烈的对比。

雪雁紧紧抱着那个锦盒,想起姑娘临终前的叮嘱。

三年之约,她必须守住。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要把这个盒子亲手交给二爷。

新房里,红烛高照,喜帐低垂。

宝玉坐在床边,只觉得脑子昏昏沉沉。

他努力回想,可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只记得今天一早,父亲把他叫到书房。

书房里站着几个陌生的婆子,贾政板着脸说:“祖母有令,今日你要成亲,这是你的安神汤,喝了。”

宝玉想要拒绝,可几个婆子已经按住了他。

一碗苦涩的汤药被灌进嘴里,宝玉只觉得天旋地转。

之后发生了什么,他完全不记得了。

此刻坐在新房里,他只觉得浑身无力,连抬手都困难。

他隐约听到外面有人在哭,声音凄厉刺耳。

好像是从潇湘馆那边传来的。

“林妹妹...”宝玉喃喃自语,想要站起来。

可他浑身软绵绵的,根本站不稳,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这时,袭人端着茶走了进来,脸上堆着笑。

“二爷,该揭盖头了。”她将秤杆递给宝玉。

宝玉机械地接过,手还在抖。

他用秤杆挑起新娘的盖头,烛光下,露出的是史湘云的脸。

宝玉整个人愣住了,秤杆从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云妹妹?怎么是你?”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

史湘云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也不想这样,可这是老太太和王夫人一手安排的。

“宝玉哥哥...”她伸手想去拉宝玉。

宝玉猛地站起身,药效还没完全散去,他一个踉跄撞在桌角上。

“不!这不可能!我要娶的是林妹妹!林妹妹!”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要去找林妹妹!”宝玉疯了似地往外冲。

袭人和几个婆子死命拦住他。

“二爷,您不能去!今天是您的大喜之日!”袭人拉着他的衣袖。

“放开我!都放开!”宝玉挣扎着,眼睛通红。

他用尽全力推开众人,可药效让他浑身无力。

袭人见拦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她扑过去抱住宝玉,哭着说:“二爷,林姑娘她...她已经去了...”

“去了哪里?我去找她!”宝玉还没反应过来。

“二爷...”袭人泣不成声,“林姑娘在半个时辰前,咽气了...”

宝玉浑身一僵,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

脑中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他疯了似地推开袭人。

“林妹妹还在等我,她说过会等我的!”

宝玉踉跄着往外跑,光着脚,披着喜服。

府里的人都被他吓坏了,纷纷追上去拉他。

可此刻的宝玉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谁也拦不住。

他跌跌撞撞地往潇湘馆跑,一路上摔了好几跤。

膝盖磕破了,手掌擦伤了,可他全然不觉疼痛。

终于到了潇湘馆门口。

门上挂着白幡,在夜风中飘荡,发出呜呜的声响。

宝玉站在门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颤抖着推开门,屋里点着白蜡烛,烛光摇曳。

黛玉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白布。

紫鹃坐在床边哭得昏天黑地,雪雁站在角落,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锦盒。

宝玉一步一步走到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颤抖着伸手,掀开白布。

黛玉面容苍白,毫无血色,泪痕未干,嘴角还有血迹。

她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了。

宝玉跪在床前,整个人僵住了。

他伸手想去摸黛玉的脸,可手在半空中抖得厉害,怎么也落不下去。

“林妹妹...”他的声音哽咽,“我回来了...你怎么不等我...”



紫鹃猛地扑过来,边哭边打他。

“你还来做什么!你还有脸来!”

“姑娘等你等到咽气,你在哪里!你在跟别人拜堂!”

“姑娘听说你要成亲,一口血喷出来,她强撑着写完字就去了!”

紫鹃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宝玉心上。

“写字?写什么字?”宝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血丝。

紫鹃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摇头。

宝玉看向雪雁,雪雁低着头,紧紧抱着怀里的锦盒。

她想起黛玉的叮嘱,三年后才能交给二爷。

“雪雁,林妹妹可有话留给我?”宝玉哀求道,声音都在颤抖。

雪雁咬着嘴唇,泪水滚滚而下。

她多想现在就把盒子交给二爷。

可她不能,这是姑娘的遗愿。

“没有...姑娘什么都没说...”雪雁说这话时,声音都在抖。

这是她第一次对宝玉撒谎,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宝玉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他转头看着黛玉冰冷的遗体。

突然,他猛地站起来,往墙上撞去。

“二爷!”众人惊呼,死命拉住他。

宝玉被拖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哭喊。

“林妹妹!我对不起你!我该死!我该死!”

他不停地用头撞地,额头很快就渗出血来。

雪雁站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心如刀绞。

她将锦盒抱得更紧了,那里面藏着姑娘最后的深情,也藏着一个三年之约。

黛玉下葬那天,天空飘着细雨。

雨丝细密,像是天地都在为她哀悼。

宝玉跪在坟前,从天亮跪到天黑,怎么劝都不肯走。

他的膝盖跪烂了,双腿已经没有知觉。

可他还是不肯起来,只是呆呆地盯着那座新坟。

“林妹妹,你别走...你别走...”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最后还是贾政派了几个家丁,强行把他拖回去的。

宝玉一路挣扎,在泥地里留下长长的痕迹。

雪雁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宝玉被拖走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三年之约,她必须守住。

头七那晚,雪雁一个人收拾黛玉的遗物。

姑娘的衣裳,姑娘的首饰,姑娘用过的笔墨纸砚。

每一样东西都让她泪流满面。

她将那个绣寒梅的锦盒藏在最隐秘的地方,用层层布包好。

然后放进一个不起眼的包袱里,连紫鹃都不知道。

次日一早,雪雁去向贾母请辞。

“老太太,奴婢想护送姑娘的遗物回苏州老家,也算是完成姑娘的心愿。”

雪雁跪在地上,声音恭敬。

贾母叹了口气,这些日子荣国府死气沉沉,她也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

“也好,你一路小心,这些银两拿着路上用。”

贾母赏了些银两,雪雁磕了个头,离开了荣国府。

走出府门的那一刻,雪雁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她和姑娘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如今已经物是人非。

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包袱,里面装着姑娘最后的秘密。

雪雁没有直接回苏州,而是先去了票号。

她拿出黛玉留下的凭证,那是一张泛黄的纸,上面写着紫鹃的名字。

“我要把这笔银子转到我名下。”雪雁对掌柜的说。

掌柜的仔细核对凭证,又问了几个暗号。

这些暗号都是黛玉生前告诉雪雁的,一字不差。

“姑娘,这可是六千两银子,您确定要全部转走?”掌柜的小心翼翼地问。

“确定。”雪雁点点头。

掌柜的办好手续,将厚厚一叠银票递给雪雁。

“姑娘您可要收好了,这可是一大笔银子。”

雪雁接过银票,想起黛玉说这是宝玉将来的活命钱,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在城郊买了间旧宅,房子不大,但很僻静。

院子里有几株老树,还有一口井,足够她一个人生活了。

雪雁将锦盒藏在卧房最隐秘的角落,每天都要看一眼。

她要在这里等三年,等宝玉归来的那一天。

荣国府里,宝玉每日守在黛玉的灵位前。

他不吃不喝,形同槁木,整个人瘦得脱了形。

史湘云独守空房,整日以泪洗面。

她知道宝玉心里只有黛玉,永远不会看她一眼。

荣国府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往日的欢声笑语。

就这样过了一年。

这一年的秋天,天空突然阴云密布。

午后,一队御林军包围了荣国府。

为首的宣旨官展开圣旨,声音冷冽。

“荣国府贾赦、贾政贪腐受贿,数额巨大,查抄家产!”

“贾赦贾政押入大牢候审,其余家眷各有发落!”

圣旨一下,荣国府乱成一团。

贾母听到消息,当场气得昏厥过去,还没等醒来就咽了气。

王夫人吓得疯疯癫癫,整日哭喊着“报应,都是报应”。

府里的金银细软被抄了个干净,箱笼被砸开,珠宝散落一地。

昔日富丽堂皇的朱门豪宅,转眼成了一片狼藉。

下人们四散奔逃,树倒猢狲散,再也没人管荣国府的事了。

又过了几日,宝玉的判决下来了。

“贾宝玉虽未直接参与贪腐,但身为贾家子孙,流放边疆三年,以示惩戒!”

宝玉听到判决,反而松了口气。

他早就不想活了,若不是想去黛玉坟前多看几眼,他早就随她去了。

临行前,宝玉突然想起雪雁。

“雪雁在哪里?”他问还留在府里的袭人。

袭人擦着眼泪:“雪雁在姑娘头七后就走了,说是护送遗物回苏州。”

“她...她可曾留下什么话?”宝玉追问。

袭人摇摇头:“什么都没说,走得很急。”

宝玉怅然若失。

他总觉得,黛玉临终前应该有话留给他。

可如今雪雁也不知去向,他再也问不到了。

戴着镣铐,宝玉踏上了流放之路。

回头看了一眼荣国府,那里已是断壁残垣,一片荒凉。

他心里想着的,只有黛玉的坟茔。

还有雪雁不知藏在何处的秘密。

边疆苦寒,风沙漫天。

这里常年不下雨,白天热得要命,夜里冷得刺骨。

宝玉每日做着繁重的苦工,从早到晚不得歇息。

搬石头,修城墙,挖沟渠,什么苦活累活都要干。

曾经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如今晒得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和血泡。

他的衣裳破破烂烂,补丁摞着补丁。

脚上的鞋早就磨烂了,光着脚走在沙石上,留下斑斑血迹。

夜里,他和其他流放犯挤在通铺上。

一张床睡十几个人,翻个身都困难。

听着外面的风声,宝玉总是睡不着。

“你小子又想什么呢?”旁边的狱友推了推他。

这个狱友姓王,也是因家族获罪被流放的,和宝玉算是难兄难弟。

“我在想...我在想一个人。”宝玉喃喃道。

“你那个林妹妹?”王狱友叹了口气,“都一年多了,你还放不下?”

“我这辈子都放不下。”宝玉苦笑,“她临终前,一定有话留给我,可我找不到人问。”

“那个叫雪雁的丫鬟?”

“对,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可她离开荣国府后就没了消息。”

“你托我帮你打听,我也问遍了在京城的熟人,实在找不到。”王狱友摇摇头。

宝玉沉默了,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破旧的被褥。

白天劳作时,宝玉多次晕倒。

有一次,他在烈日下扛石头,一块足有百斤重的石头压在肩上。

走到一半,他突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倒在地上,石头砸在身上。

监工以为他死了,正要叫人拖走,王狱友赶紧扑过去。

“他还有气!他还有气!”王狱友大喊。

宝玉悠悠转醒,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能死...我要活着回去...”

“回去干什么?”监工冷笑,“回去也是一无所有。”

“我要去她坟前,我要找到那个人,问个明白。”宝玉咬着牙说。

监工啐了一口,扬起鞭子:“起来!继续干活!”

就是这个信念,支撑着宝玉熬过了一天又一天。

每天夜里,他都会在心里默念黛玉的名字。

“林妹妹,等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你临终前说的话,我一定要听到。”

“哪怕只有一句话,我也要听到。”

日子一天天过去,宝玉的头发渐渐花白。

才二十出头的年纪,看起来却像四十多岁的人。

脸上满是风霜,眼神却越发坚定。



第二年冬天,边疆下了罕见的大雪。

宝玉在雪地里挖沟渠,双手冻得失去知觉。

他看着漫天飞雪,想起黛玉最喜欢雪。

“林妹妹,你在那边,可曾看到这场雪?”他喃喃自语。

第三年春天,终于熬到了期满的日子。

圣上大赦天下,宝玉获赦归来。

可他身无分文,连回京城的路费都没有。

“你怎么回去?”王狱友问,他也获赦了,打算在边疆落脚。

“走回去。”宝玉淡淡地说。

“那可是数千里路!”王狱友惊呼。

“没事,我能走回去。”宝玉笑了笑,“我答应过她,要回去的。”

王狱友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子:“这是我攒的,你拿着路上用。”

宝玉推辞不过,含泪接过。

他踏上归途,徒步数千里。

一路上风餐露宿,靠乞讨为生,衣衫褴褛得像个乞丐。

每次路过城镇,他都会打听雪雁的下落。

可始终没有消息,仿佛这个人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林妹妹,我马上就回来了。”宝玉看着远方的天空,喃喃自语。

“你临终前,是恨我的吧?”

“恨我没能陪在你身边,恨我在你咽气时还在跟别人拜堂...”

“可我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哪怕是骂我,我也想听...”

他的眼泪滴在尘土里,很快就被风干了。

走了整整三个月,宝玉终于看到了熟悉的城墙。

京城到了。

他加快脚步,恨不得立刻冲到荣国府,冲到潇湘馆。

可当他真正站在荣国府门前时,整个人愣住了。

昔日巍峨的朱门,如今只剩断壁残垣。

门匾早就不见了,门框歪歪斜斜,随时可能倒塌。

院子里长满荒草,有些地方草已经长到人腰那么高。

瓦砾遍地,到处是倒塌的墙壁和碎裂的琉璃瓦。

宝玉踉跄着走进去,一步一步往潇湘馆的方向走。

那里,是他和黛玉最后的回忆。

潇湘馆早已面目全非。

曾经青翠的竹林,如今只剩几根枯竹,在风中摇曳。

精致的房屋,如今只剩碎瓦砾和断墙。

连门框都找不到了,只有几块破碎的木板散落在地上。

宝玉认出这里,是因为那口井还在。

当年黛玉常在井边洗手,他就在旁边看着。

如今井口长满青苔,井绳早就断了,只剩一个黑洞洞的井口。

宝玉跪在废墟中,泪流满面。

“林妹妹,我回来了...我回来晚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废墟里回荡。

月光洒在瓦砾上,照出一片凄凉。

宝玉跪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双腿早已麻木。

他捡起一块碎瓦片,那上面还有当年的彩绘,已经褪色了。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二爷...”

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宝玉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妇人站在不远处。

那人佝偻着腰,形容憔悴,可眼神里满是泪水。

她手中捧着一个锦盒,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雪雁?”宝玉难以置信地站起身,差点摔倒。

“二爷,是我。”雪雁哽咽着说,“奴婢等您三年了。”

宝玉看着她,三年前雪雁还是个年轻的姑娘。

如今却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像老了二十岁。

“你...你一直在等我?”宝玉的声音颤抖。

“是,姑娘临终前有吩咐,让奴婢三年后将此物交您。”

雪雁举起手中的锦盒,泪如雨下。

“姑娘说,三年之约,若您还在,就能等到。”

“若您不在了,就让奴婢把这盒子烧了,陪姑娘一起去。”

宝玉看着那个绣寒梅的锦盒,整个人愣住了。

他认出来了,这是黛玉从苏州带来的盒子,里面装的都是她最珍视的东西。

“这是...”宝玉的手伸向盒子,却又缩了回去。

他怕,怕打开后看到的是黛玉的责怪,是她的怨恨。

雪雁走上前,将盒子递到他手中。

“二爷,这是姑娘留给您的,您必须看。”

宝玉双手颤抖着接过锦盒。

盒子很轻,轻得像没有重量。

可捧在手里,却重如千斤,压得他几乎握不住。

他慢慢打开盒盖,月光照进盒子里。

里面静静躺着一方手帕。

月光下,那方绣着并蒂莲的旧帕,是那样熟悉。

一朵盛开,一朵凋零,针脚细密,绣工精致。

宝玉认出来了,这是当年他亲手送给黛玉的定情信物。

可如今,他们已经阴阳两隔。

宝玉颤抖着取出帕子,帕角有深褐色的字迹。

那颜色不像墨,倒像是...朱砂混着什么写成的。

他凑近去看,月光越来越亮,那些字渐渐清晰起来。

是黛玉的笔迹,虽然颤抖,歪歪扭扭,却依然清晰可辨。

宝玉屏住呼吸,目光落在纸上,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

当最后一个字映入眼帘的刹那,他整个人如遭雷击——

血液凝固了。

呼吸停滞了。

那七个字像七根钉子,狠狠钉进他的心口,让他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就连呼吸都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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