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王老汉,你说这世上真有傻子能捡着金元宝?那李大傻守着个哑巴女人过了半辈子,图个啥?”
“图啥?图的是个心安!古书《警世通言》里咋说的?‘痴心人天不负’。你眼里的傻,在老天爷眼里那叫‘德’!这痴情到了极处,那就是通天的大智慧。别看李大傻现在穷得叮当响,当年那游方道士可是说了,只要他办成三件不起眼的小事,泼天的富贵就在后头等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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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屯子里有个出了名的“痴汉”,名叫李长生。
这李长生,人长得倒是五大三粗,有一把子力气,可就是脑筋看着不太灵光,三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
为啥?穷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他心里装着一个人。
那是个住在村东头破土地庙里的哑巴女人。
这哑巴女人来历不明,三年前的一个雷雨夜晕倒在村口,浑身是泥,醒来后一句话不说,见人就躲。
村里人都嫌弃她,说她是“扫把星”,长得虽然还算周正,但那双眼睛冷冰冰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有人说她是外面逃荒来的疯子,也有人说是山里成了精的野物变的,总之,没人愿意搭理她。
唯独李长生,像是中了邪一样,一门心思扑在这女人身上。
他自己家里也是家徒四壁,那几亩薄田种出来的粮食,自己都不够吃,却还要省下一半,偷偷给那土地庙送去。
大冬天的,寒风呼呼地刮,像刀子一样割脸。
李长生穿着件露着棉絮的破袄子,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黑瓷碗,小心翼翼地走在结了冰的土路上。
碗里是他刚熬好的小米粥,为了保温,他把碗揣在怀里,紧贴着肉皮。
到了土地庙门口,他也不敢进去,就轻轻敲两下门框,把碗放在门口的石墩上,然后躲到一边的老槐树后面偷看。
直到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只瘦得皮包骨的手伸出来把碗端进去,李长生这才咧开嘴,傻呵呵地笑。
那笑容,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的憨厚,也格外的让人心酸。
村里那些闲汉们看见了,没少拿这事儿寻开心。
“长生啊,你这是养媳妇还是养祖宗呢?人家连正眼都不瞧你一眼,你还天天去送饭,是不是傻?”
“就是,那哑巴没准是个克夫命,谁沾上谁倒霉,你小心把自个儿命搭进去!”
李长生从来不恼,只是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
“她不是扫把星,她是个好人。人都有难处,能帮一把是一把。”
“好人?好人能连句谢字都没有?长生啊,你这就是痴心妄想!”
李长生不说话了,扛起锄头往地里走。
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知道村里人笑话他,也知道那女人对他总是冷冰冰的。
但他就是觉得,那女人的眼睛里藏着事儿,藏着深深的苦。
他没别的本事,就想让她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能在这个世上活下去。
这种“傻”,在精明人眼里是笑话,但在老天爷眼里,或许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直到那年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一场百年不遇的大雪,把整个靠山屯都给埋了。
02
那天晚上,雪下得那叫一个大,鹅毛大的雪片子那是直往脖颈子里灌。
李长生在自家那漏风的茅屋里,冻得直哆嗦。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总是发慌,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
“不对劲,这雪这么大,土地庙那破屋顶本来就漏,今晚别给压塌了。”
李长生一骨碌爬起来,披上那件破棉袄,提着一盏昏暗的煤油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东头跑。
到了土地庙一看,果然出事了。
那庙顶上的积雪太厚,压断了一根房梁,半边屋顶塌了下来,正好砸在哑巴女人睡觉的那堆干草上。
“翠儿!”
李长生大喊一声,疯了似地冲进废墟里。
他顾不上房梁还在往下掉渣土,双手拼命地扒着瓦砾和积雪。
手被瓦片划破了,鲜血直流,他感觉不到疼;
指甲盖掀翻了,他也顾不上看。
终于,他在角落里刨出了那个女人。
翠儿缩成一团,浑身滚烫,脸上烧得通红,额头上还被砸了个口子,血流了一脸。
她已经昏迷了,嘴里说着胡话,身子却在不停地打摆子。
“别怕,别怕,我来了!”
李长生二话不说,脱下自己的棉袄把翠儿裹得严严实实,背起她就往自己家跑。
风雪里,他光着膀子,背着个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回到家,他把翠儿放到炕上,赶紧生火烧水。
可是,家里的柴火湿了,怎么点都点不着。
看着翠儿冻得发青的嘴唇,李长生一咬牙,把家里唯一的一张桌子给劈了。
火终于生起来了,屋里有了点暖气。
李长生又跑出去,在雪地里挖了半天,找来一些土方子里退烧的草根,熬成汤给翠儿灌下去。
这一夜,李长生没合眼。
他一直守在炕边,时不时用湿毛巾给翠儿擦脸,还要注意着她的呼吸。
到了后半夜,翠儿的高烧终于退了一些,人也安稳了。
李长生累得瘫坐在地上,刚想迷瞪一会儿,突然,他看见翠儿挂在脖子上的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那是一个黑黢黢的铁牌子,看着不起眼,上面却刻着一些奇怪的花纹。
李长生好奇,伸手想帮她塞回去。
就在他的手指刚碰到那铁牌子的一瞬间,一道刺骨的寒气顺着指尖直冲脑门!
那种冷,不是冬天的冷,而是一种让人灵魂颤抖的阴冷。
李长生吓得一哆嗦,赶紧缩回手。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翠儿突然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竟然闪过了一道幽幽的绿光!
“别碰它……会死人的……”
翠儿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这是李长生三年来第一次听见她说话。
李长生愣住了,傻乎乎地问:“你……你会说话?”
翠儿看着眼前这个光着膀子、满身是伤的男人,眼中的绿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那是感激,是怜悯,更有一丝深深的恐惧。
“你不该救我,”翠儿费力地喘息着,“我是个不祥之人,救了我,你会倒大霉的。”
李长生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只要你活着,倒霉就倒霉呗。我命硬,不怕。”
翠儿看着他那傻样,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她闭上眼,不再说话,手却紧紧攥住了那个黑铁牌子。
03
第二天一大早,雪停了。
李长生救了哑巴女人的事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村里炸了锅。
一大群人围在李长生家门口,指指点点。
领头的是村里的保长,叫赵大富。
这赵大富平日里就仗势欺人,早就看那土地庙不顺眼,想把那块地占了盖猪圈。
“李长生!你个缺心眼的,赶紧把那扫把星扔出去!”
赵大富站在门口,双手叉腰,唾沫星子乱飞。
“昨晚土地庙都塌了,这就是老天爷收她呢!你把她弄回来,是想把灾祸引到咱们全村人头上吗?”
“就是就是!那女人来历不明,要是带了瘟疫咋办?”
“长生啊,听叔一句劝,赶紧送走吧,哪怕送回那破庙里也行啊。”
村民们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
李长生堵在门口,像尊门神一样,手里攥着把铁锹,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谁敢!她现在病着,送出去就是个死!谁敢动她,先问问我手里的铁锹!”
平日里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李长生,今天竟然发了狠。
那双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把赵大富都吓了一跳。
“反了!反了你了!”
赵大富气急败坏,“好你个李长生,为了个野女人,连保长的话都不听了?行,你要养她是吧?那以后村里有什么好事,救济粮也好,分地也好,都没你的份!你就在这破屋里跟她一起饿死吧!”
说完,赵大富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人群散去,李长生像泄了气的皮球,靠在门框上大口喘气。
他知道,自己这次是彻底把村里人得罪光了。
但他不后悔。
回到屋里,翠儿已经醒了,正靠在墙角看着他。
“为什么要为了我得罪他们?”翠儿问。
李长生放下铁锹,端来一碗热粥:
“他们那是欺负人。我虽笨,但也知道个理儿。你是人,不是物件,哪能说扔就扔。”
翠儿看着那碗粥,没接。
她突然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如果我说,我身上背着几辈子的债,谁沾上我谁就要倒霉一辈子,甚至不得好死,你还留我吗?”
李长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还是那么傻:
“债?那我帮你还呗。还要怎么倒霉?我都穷成这样了,还能咋倒霉?只要有口吃的,咱俩就一块儿活。”
翠儿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定定地看着李长生,仿佛要看穿他的灵魂。
良久,她叹了口气,接过粥,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从那天起,李长生的日子更难过了。
村里人孤立他,买东西不卖给他,干活不带他。
他只能去更远的山里砍柴,去更冷的水里摸鱼,拼了命地维持两个人的生计。
而翠儿的身体虽然慢慢好了,但那个黑铁牌子带来的怪事却越来越多。
半夜里,李长生经常能听见屋顶上有奇怪的脚步声;
院子里的鸡莫名其妙地死了;
甚至有一天晚上,他看见窗户纸上映出一个巨大的、长着角的黑影。
李长生怕吗?怕。
但他每次看到翠儿那无助的眼神,心里的怕就变成了勇。
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被一双眼睛看在了眼里。
04
转眼到了二月二,龙抬头。
这天晌午,李长生正蹲在院子里劈柴。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歌声:
“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痴心一片如金玉,换得富贵满人间……”
李长生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道士站在篱笆外。
这道士头发花白,乱蓬蓬的像个鸟窝,身上那件道袍油光锃亮,也不知道多少年没洗了。
他腰里挂着个红得发紫的大酒葫芦,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正眯着眼看着李长生笑。
“无量天尊!”道士打了个稽首,“小哥,贫道讨口水喝,不知方便不方便?”
李长生是个热心肠,虽然家里穷,但水还是有的。
“方便,方便!道长您进来坐。”
李长生赶紧把道士让进院子,舀了一瓢清凉的井水递过去。
道士也不客气,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抹了抹嘴,大喊一声:“痛快!”
喝完水,道士并没有走的意思,而是围着李长生转了两圈,那双浑浊的老眼突然变得精光四射。
“啧啧啧,怪哉,怪哉!”
道士一边咂嘴一边摇头。
李长生被他看得发毛,问道:“道长,咋了?我身上有脏东西?”
道士嘿嘿一笑:
“脏东西倒是没有,不过,贫道看你印堂发黑,头顶却又红光隐现,这可是大凶大吉混在一起的怪相啊!”
“小哥,你屋里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
李长生心里一紧,以为他是说翠儿,赶紧挡在门口:
“没……没什么宝贝,就我媳妇在屋里养病。”
“媳妇?”
道士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小哥,你这媳妇可不一般呐。贫道隔着二里地都闻见了一股子‘劫气’。你这哪里是养媳妇,分明是养了个‘活祖宗’啊!”
话音刚落,屋门“吱呀”一声开了。
翠儿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她看到道士的一瞬间,脸色变得煞白,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的黑铁牌子。
道士看到翠儿,眼睛一亮,收起了嬉皮笑脸的样子,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盯着翠儿看了半晌,突然叹了口气:
“果然是‘天锁命’。姑娘,你这一关要是过不去,不仅你要魂飞魄散,这傻小子也得跟着你陪葬啊。”
李长生一听这话,急了:
“道长,你别吓唬人!啥陪葬不陪葬的?翠儿就是病了,我正给她抓药呢!”
道士冷笑一声:
“抓药?凡间的草根树皮能治得了?傻小子,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她身上背的是什么债?”
“我不管她是谁!”
李长生脖子一梗,挡在翠儿身前,“她就是我媳妇!谁想动她,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道士看着李长生那副护犊子的样子,愣住了。
他游历江湖几十年,见多了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像这样明知是火坑还往里跳的傻子,他还是头一回见。
“痴儿,痴儿啊……”
道士摇了摇头,眼中的严厉慢慢化作了一丝赞赏。
“罢了,既然让贫道碰上了,那就是缘分。你这傻小子虽然脑子不灵光,但这颗心却是纯金打的。”
道士从腰间解下酒葫芦,喝了一大口,然后指着李长生说:
“小子,你想不想救她?想不想让她跟你过上安稳日子,甚至……以后大富大贵?”
李长生连连点头:“想!做梦都想!只要翠儿能好,让我干啥都行!”
“好!”
道士大喝一声,“既然你有这份心,贫道就给你指条明路。不过,这路可不好走,弄不好是要丢命的。”
“我不怕死!”李长生回答得斩钉截铁。
道士点了点头,走到李长生面前,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她这命格是被锁住了,想要解开这把‘天锁’,把你这穷命改成富贵命,光有一腔热血是不够的。”
“你必须在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办成三件小事。”
“这三件事,听着简单,可做起来,比登天还难,因为它考的不是力气。”
05
李长生屏住呼吸,两只耳朵竖得像兔子一样。
他知道,眼前这个疯道士是个高人,这是他和翠儿唯一的活路。
道士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李长生眼前晃了晃。
“小子,你可听好了,这三件事,缺一不可。若是做不到,或者做歪了,你们俩都得玩完。”
李长生咽了口唾沫,重重地点了点头:
“道长您说,我记着呢!”
道士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爆射,仿佛能看穿李长生的五脏六腑。
他凑到李长生的耳边,声音低沉得如同古庙里的晚钟,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第一件小事,便是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