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01.
二十二年前的那个冬夜,雪下得比鹅毛还大。
我挺着九个月的大肚子,被前夫一家扔在大街上。
“滚!怀的是个赔钱货,还想赖在我们老李家吃白饭?”
前婆婆刻薄的骂声夹杂在风雪里。
前夫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我,手里夹着烟,连一句挽留都没有。
只因为B超查出来,我肚子里是个女孩。
我身无分文,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雪地里,肚子疼得像是被刀绞。
最后实在走不动了,昏倒在青云观的山脚下。
再醒来时,是在一间破旧的柴房里。
是个好心的守庙大婶救了我。
当晚,我就在那个漏风的柴房里,咬碎了半块木头,生下了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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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出生时没哭,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盯着窗外的神像方向看。
我掰开她紧握的小手,看见右手掌心那颗红得刺眼的痣。
从那天起,我发誓,这辈子我只有这一个亲人。
我要把命都给她。
为了养大安安,我什么苦都吃过。
洗碗、扫大街、摆地摊、去工地搬砖。
为了省下一块钱的公交费,我背着发烧的她走了十公里去医院。
为了给她买架钢琴,我连续三年没买过一件新衣服,连过期的面包都舍不得扔。
好在,安安争气。
她从小就聪明,读书过目不忘,大学考的是国内顶尖学府,年年拿奖学金。
毕业后,她没去大厂卷,而是自己创业。
短短三年,她的设计公司做得风生水起,年入几百万。
我们买了带落地窗的大平层,开上了豪车。
曾经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亲戚,现在个个都巴结着要来认亲。
我以为,苦尽甘来,我的福气在后头。
直到三个月前,安安带回来一个男人。
“妈,这是林浩,我男朋友。”
安安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笑得一脸甜蜜。
我坐在沙发上,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
可我看人的眼光,是在菜市场和工地里练出来的。
他进门时,眼神先是扫过玄关那价值不菲的摆件,又盯着安安手腕上的名表看了一秒。
那眼神里,没有爱意。
只有贪婪。
像是一条饿极了的狼,看见了肥肉。
我的心,在那一刻沉了下去。
02.
“阿姨好,初次见面,听安安说您喜欢喝茶,特意带了点茶叶。”
林浩笑着把礼盒放在茶几上。
我看了一眼,包装精美,但没有牌子,明显是那种路边摊几十块钱的“礼盒装”。
我没拆穿,淡淡地点了点头:“坐吧。”
吃饭的时候,林浩表现得无微不至。
给安安剥虾,给安安盛汤,嘴里的甜言蜜语一套一套的。
“安安是我见过最特别的女孩。”
“我不图她的钱,就图她这个人。”
“阿姨您放心,我会把安安当公主一样宠。”
话说得越满,我心里越慌。
吃完饭,林浩去洗手间。
我在厨房切水果,安安凑过来,一脸期待地问:“妈,怎么样?林浩人不错吧?”
我放下刀,擦了擦手,看着女儿发亮的眼睛。
“分了吧。”我直接说。
安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妈,你说什么呢?”
“这人眼神不正,心术不正。”我压低声音,“他看咱们家房子的眼神,比看你还深情。安安,这种凤凰男,妈见多了。”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
安安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度。
“林浩很努力的!他虽然家里穷,但他有上进心啊!他现在在做项目,很快就能赚大钱的!”
“做项目?什么项目需要靠女朋友养着?”
我冷笑一声,“刚才吃饭,他手机亮了三次,屏保是豪车图片,微信置顶全是那些所谓的‘大佬群’。安安,踏实过日子的人不这样。”
“你就是嫌贫爱富!你就是看不起他!”
安安气得把果盘一推,转身就走。
“我不管,我就要跟他在一起!我们要结婚!”
那天晚上,安安第一次跟我冷战。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任凭我怎么敲门都不开。
隔着门板,我听见她在里面打电话,语气温柔得像水一样,大概是在安慰那个林浩。
我坐在客厅漆黑的沙发上,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心里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那个道长说得对。
情劫。
这就是安安的情劫。
03.
接下来的半个月,家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安安虽然还回家住,但基本不跟我说话。
林浩倒是很会做人,每天给我发短信问候,甚至还跑到我公司楼下送花。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逼安安。
有一天晚上,我听见安安在阳台哭。
“我会跟我妈说的……你别生气……我真的爱你……”
第二天一早,安安顶着两个肿眼泡,坐在餐桌对面。
她把一杯牛奶推到我面前,低着头,声音沙哑:
“妈,我求你了。”
“我是真的爱他。没有他,我会死的。”
“如果你不同意,我就……我就搬出去跟他住。”
看着女儿憔悴的样子,我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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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硬了一辈子,唯独对这个女儿,我硬不起心肠。
“想结婚可以。”
我深吸一口气,把筷子重重拍在桌上。
“第一,做婚前财产公证。这房子、车子、公司股份,都是你的婚前财产,跟他一毛钱关系没有。”
“第二,婚礼可以办,但领证要等一年后。这一年是考察期。”
安安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惊喜:“真的?妈你同意了?”
“只要他肯签公证,我就同意。”
我赌林浩不敢签。
如果他是图钱,这一招就能让他原形毕露。
可我没想到,第二天,林浩竟然真的签了。
在公证处,他拿着笔,一脸深情地看着安安:“安安,我说过,我不图你的钱。只要能跟你在一起,签什么都行。”
安安感动得稀里哗啦,当场就抱着他哭成了泪人。
看着林浩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我只觉得背脊发凉。
这人的城府,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自从签了字,安安就像是彻底放飞了。
她开始频繁不回家。
“妈,公司加班。”
“妈,林浩病了,我去照顾他。”
“妈,我们要去外地考察项目。”
理由一个比一个敷衍。
更让我心惊的是,我的手机绑定了她的银行卡副卡提醒。
以前这张卡她很少动,最近却频繁跳出大额转账信息。
【您尾号8899的账户转出人民币50,000元。】
【您尾号8899的账户转出人民币100,000元。】
【您尾号8899的账户转出人民币200,000元。】
短短一个月,转出去了快一百万。
04.
终于,在一个周五的晚上,我爆发了。
安安回来拿换洗衣服,我直接把手机银行的账单甩在她面前。
“解释一下。”我冷着脸,“这一百万,去哪了?”
安安看了一眼,眼神闪烁:“就……投资啊。林浩有个好项目,回报率很高的。”
“什么项目一个月要投一百万?合同呢?企划书呢?”
我步步紧逼。
“哎呀妈你不懂!”
安安不耐烦地把衣服塞进箱子,“现在是风口!错过了就没了!林浩说只要这笔钱投进去,下个月就能翻倍!”
“翻倍?这种鬼话你也信?”
我一把拽住她的箱子,“赵安安,你脑子进水了吗?那男的就是在把你当提款机!”
“够了!”
安安猛地甩开我的手,力气大得让我差点摔倒。
她瞪着我,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陌生和怨恨。
“从小到大,你什么都要管!我吃什么穿什么交什么朋友,都要听你的!”
“现在我长大了,我有自己的判断!林浩是在帮我理财,是在帮我们家赚钱!”
“你就是见不得我幸福!你就是想控制我一辈子!”
说完,她提着箱子摔门而去。
那一声“砰”的巨响,把我的心都震碎了。
这就是我含辛茹苦养大的女儿?
这就是我视若珍宝的安安?
那个男人到底给她灌了什么迷魂汤?
眼看婚期越来越近,安安发朋友圈晒出了试婚纱的照片,配文:“嫁给爱情。”
而我,却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右眼皮一直在跳,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实在没办法,我决定去一趟青云观。
那是安安出生的地方,我想去求个心安,也想求神明保佑我的女儿擦亮眼睛。
“施主,您这签,是下下签。”
青云观,老道长捏着那根竹签,眉头紧锁。
我心头一跳,还没来得及问,目光却被大殿正中财神像旁边的空位吸引了。
原本财神座下有一对金童玉女,此刻,那尊玉女像竟然不见了。
只剩下一个积满灰尘的底座。
我随口问道:“道长,这神像怎么少了一尊?”
道长叹了口气,摆摆手,像是说笑话一般随口道:
“二十二年前就丢了。说是失窃,但我师父当年说,这玉女手心有颗朱砂红痣,怕是动了凡心,私自下界历情劫去了。”
轰隆。
窗外明明是艳阳天,我脑子里却像炸了一道雷。
二十二年前。
手心有颗朱砂红痣。
我的女儿安安,今年刚好二十二岁。
她的右手掌心正中,天生就有一颗鲜红欲滴的朱砂痣。
“历情劫……”我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如果是历劫,那便是九死一生。
我没再听道长解签,抓起包,疯了一样往山下跑。
回到家,我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出户口本,又冲进女儿房间,从她枕头底下翻出身份证。
找了个铁盒子,全部锁进去。
然后抱着盒子,死死地坐在沙发上。
我的女儿,谁也别想把她带走。
哪怕是天王老子,也不行。
“手心有痣……动凡心……历情劫……”
道长的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耳边回响。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死死抱着装有户口本的铁盒,一直坐到天黑。
如果这真的是劫。
那我就替她挡。
哪怕是逆天而行,我也要把她从火坑里拉出来。
咔嚓。
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安安带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
她身后,没有跟着林浩。
看到坐在黑暗中发呆的我,她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头,语气生硬:
“妈,你怎么不开灯?吓死人了。”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右手掌心那颗在灯光下若隐若现的红痣。
“正好你在。”
安安一边换鞋,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把户口本给我一下。我和林浩商量好了,明天是个好日子,我们打算先把证领了。”
她伸出手,理直气壮。
“快点啊,林浩还在楼下等我呢。”
05.
我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怀里的铁盒子硌得我不舒服,但我抱得更紧了。
“没有。”
我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安安动作一顿,不耐烦地走过来:“妈,别闹了行不行?明天真的是黄道吉日,错过了又要等好久。快给我,我拿了就走。”
“我说没有。”
我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户口本我藏起来了。这婚,你不许结。”
安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什么意思?”
她尖叫起来,声音刺耳,“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只要签了婚前协议你就同意!现在林浩都签了,你凭什么反悔?”
“凭我是你妈。”
我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凭那个男人是个骗子。安安,你现在被猪油蒙了心,我不怪你。但只要我活着一天,你就别想跟他领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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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疯了!”
安安气得浑身发抖,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你就是个控制狂!你根本不爱我!你只爱你自己!”
“我告诉你,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她冲进卧室,开始疯狂地翻箱倒柜。
抽屉被拉出来扔在地上,衣服被扯得到处都是。
曾经那个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乖女儿,现在像个疯子一样在家里打砸。
“在哪?你把它藏哪了?!”
她红着眼睛冲出来,看见我怀里的铁盒,眼睛一亮,扑过来就要抢。
“给我!”
“赵安安!”
我死死护住盒子,被她推得撞在茶几角上,疼得钻心。
“为了个男人,你要跟你妈动手是不是?!”
“是你逼我的!”
安安哭喊着,用力去掰我的手指,“我受够你了!如果你今天不给我,我们就断绝母女关系!我以后再也不回这个家!”
断绝关系。
这四个字,像四把尖刀,狠狠插进我的心窝。
我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女儿,突然觉得好累,好冷。
但我不能松手。
松手,她就是万劫不复。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客厅里回荡。
安安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从小到大,我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她,这是我第一次打她。
我也愣住了,手掌火辣辣地疼。
但我没有退缩。
趁着她发愣的空挡,我把铁盒压在身后,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抽出了一份黄皮纸袋。
那是我花了大价钱,请私家侦探查了整整一个月才拿到的东西。
原本,我是想等到最后一刻,实在没办法了再拿出来。
因为这里面的东西太脏,我怕脏了女儿的眼。
但现在,顾不上了。
“要断绝关系是吧?”
我把那个纸袋狠狠摔在安安面前的茶几上。
“想滚去找那个男人是吧?”
“行!但在你滚之前,你先给我好好看看,你那个所谓的‘完美男友’,背着你都干了什么好事!”
安安捂着脸,眼泪还在流,但被我的气势震慑住了。
她看了一眼那个纸袋,又看了看我决绝的表情。
迟疑了几秒,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纸袋。
打开封口。
抽出了里面的几张照片,和一份打印得密密麻麻的聊天记录。
只看了一眼。
真的就只看了一眼。
安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地上。
那几张轻飘飘的纸从她手中滑落,散了一地。
“这……这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