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
六月的乡村，被闷热的夏风裹着，蝉鸣从午后一直聒噪到黄昏。李家院子里的茉莉开得正盛，雪白的花瓣缀在绿叶间，风一吹，甜香漫了半条巷子。李茹蹲在花架下，指尖轻轻摩挲着花瓣，目光却不自觉飘向院门口 —— 张辰的摩托车还没回来。
她今年十九，刚结束高考，成绩还没出来，日子过得闲散又漫长。可这份闲散里，总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灼，源头就是她的姐夫，张辰。
张辰是大姐李洁的丈夫，结婚三年，是村里公认的好男人。他长得周正，皮肤是常年劳作的浅棕色，眉眼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浅浅的纹路，说话做事都沉稳妥帖。在李茹心里，张辰和村里那些粗糙的男人不一样，他干净、温柔，还读过不少书，讲起道理来总能说到人心坎里。
第一次对姐夫产生不一样的心思，是去年冬天。那天她放学晚，下了大雪，路滑难走，她冻得手脚发麻，以为要走回家时，就看见张辰骑着摩托车停在路口，身上落了一层雪，手里还拿着一件厚外套。“小茹，上车，你姐让我来接你。” 他的声音像冬日里的暖阳，一下子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气。
一路上，她坐在后座，小心翼翼地抓着他的衣角，脸贴着他宽厚的后背，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那一刻，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慌慌的，又甜甜的，一种陌生的情愫在心底悄悄发了芽。
从那以后，她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着张辰转。他帮家里修农具，她就坐在一旁假装看书，实则偷偷看他专注的侧脸；他去田里干活，她会找借口送水，只为和他说上几句话；他和大姐说话时，她会竖起耳朵听，哪怕只是无关紧要的家常。
这份心思像院子里的茉莉，悄悄绽放，不敢让人知晓，却又香气难掩。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张辰是大姐的丈夫，是她的姐夫，这份喜欢从一开始就带着禁忌，是不被允许的。可感情这东西，从来都不受控制，越是压抑，越是疯长。
“小茹，蹲这儿干嘛呢？蚊子都咬满腿了。”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李茹猛地回神，慌乱地站起身，脸颊瞬间发烫。
是张辰。他刚从镇上回来，手里提着一袋东西，额头上带着薄汗，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清晰的锁骨。李茹的心跳一下子漏了一拍，不敢看他的眼睛，低着头小声说：“没、没干嘛，就看看花。”
张辰笑了笑，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没多想，只当是天热。他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你姐让我买的雪糕，给你留了草莓味的，你最爱吃的。”
李茹抬头，正好对上他温柔的眼眸，那眼神里的关切纯粹又坦荡，让她更加心慌。她接过雪糕，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温热的触感传来，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低声说了句 “谢谢姐夫”，就转身快步往屋里走。
看着她慌乱的背影，张辰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淡了些。他不是傻子，这段时间李茹的异样他隐约有所察觉，那躲闪的目光、泛红的脸颊、刻意的亲近，都藏着少女隐秘的心事。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却又不敢深想，只能装作不知情。
他走进屋，李洁正从厨房出来，擦着手问：“回来了？东西都买齐了？”
“齐了。” 张辰应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看向里屋，李茹的身影躲在门后，只露出一截衣角。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院子里的茉莉香一样，在夏夜的空气中，暗暗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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