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人工作时间太长，专家终于说了句实话

这两年，＂专家建议＂四个字快被玩坏了。打开手机刷到专家发言，评论区清一色都是＂建议专家不要建议＂。也怪不了大伙，前些年那些离谱言论实在太伤人了。有人说996是福报，有人说不需要考虑员工家庭。每一条拎出来都能让打工人气得睡不着。而其中有一条是这么说的：＂政协委员说中国人工作时间太长＂。

这位政协委员是上海交通大学的陆铭教授。对关注城市研究的朋友来说，这名字不陌生。2016年他写了一本《大国大城》，在我们这群人里传了很久。他提出过＂不可能三角＂的说法——统一、效率、平衡三者不可兼得。这个观点到今天拿出来看，依然很有穿透力。我们跟了他好几年的公共发言，这位学者一直没＂变味＂，属于少数还能让人信任的知识分子。

2025年11月，在当时的第八届虹桥国际经济论坛上，陆铭聊到服务消费这个话题。他的切入点很妙：消费不光需要钱，还需要时间。你天天加班到深夜，周末还在回消息、赶方案，哪有功夫去消费？有时间才有消费，这个道理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但偏偏很少有专家愿意正面去讲。

更让我们意外的是，陆铭没把这件事停留在论坛上。2026年3月全国两会，他把＂遏制过度加班＂正式写进了提案。他拿出了国家统计局的数据——2025年全国企业就业人员周平均工作时间是48.6小时。2023年和2024年更夸张，都是49小时。从2016年到2024年，这个数字基本上涨了九年，去年才刚刚有一点点回落。

48.6小时是什么概念？按一天8小时算，相当于一周干了超过6天。拿到国际上比一比更扎心。2022年韩国的数据是37.9小时，越南是41.5小时，法国人35到37小时，美国人38到40小时。我们比大多数国家每周多干将近一整天。东亚几个国家虽然都卷，但论工作时长，我们排第一，没什么悬念。

陆铭接受采访的时候提过一个细节：有些互联网大厂直接把晚上10点下班写进劳动合同。这话听着离谱，但做过互联网的朋友都知道，这还算＂明面上的＂。更多公司合同写的是朝九晚六，但潜规则是九点前走就等于早退。群消息得秒回，电话得随时接。这种＂隐形加班＂才真正让人崩溃——它吞掉了你所有的私人时间，你还拿不到一分钱补偿。

全国人大代表赵明枝在今年两会上也专门谈到了这个问题。她说得很直白：弹性工作制在实际操作中变了味，变成了要求员工全天候在线、随叫随到。因为没有固定场所、没有书面审批、没有明确的时长记录，这种超时付出根本没办法被认定为加班。法律保护不了你，因为你连证据都拿不出来。

陆铭从产业的角度也做了分析。他认为＂内卷式加班＂不光伤害劳动者，也拖慢了创新和产业升级的步伐。一个人天天高强度重复劳动，精力和创造力全被榨干了，哪还有余力去做突破性的东西？企业也就养成了＂堆人头＂的习惯，用加班换产出，不愿意在技术和流程上动脑子。长期来看这条路走不通。

那怎么破局？陆铭说得很明确：靠个人、靠单个企业，改不了这个局面。在当前的竞争环境下，哪家企业自己缩短工时，很可能就被对手挤垮了。这种困境只有从上往下打破——由国家层面立法，强制规定最长加班时间，加强劳动监察，全社会统一执行。一家不行，必须所有企业一起来。

这个方向其实已经有动作了。2024年11月，国务院通过了修改放假办法的决定。从2025年1月1日起，全年假期增加了2天，春节和劳动节各多放1天。调休也做了优化，明确了法定节假日前后连续工作一般不超过6天。虽然幅度不算大，但至少不用再经历连上七八天班那种折磨了。

2026年3月的政府工作报告又往前迈了一步。报告里写了＂支持有条件的地方推广中小学春秋假，落实职工带薪错峰休假制度＂。截至今年4月，已经有8个省份宣布全面推行中小学春秋假。浙江、四川先走了一步，江苏、安徽、重庆紧跟，山东、湖南、贵州今年也加入进来了。

陆铭在两会上也建议合理增加下半年节假日，推广大中小学生秋假。他的思路很清楚：下半年除了国庆中秋，假期几乎是空白。加一个秋假，既拉动消费，又能让大家缓口气。还有一个好处——错峰出行。谁不怕黄金周那种人山人海的阵仗？浙江和四川试行之后，对消费的拉动效果是实打实的。

放假这事儿固然重要，但我们也得面对一个现实：口袋里没钱，假放再多也不敢花。中国人民大学中国就业研究所所长曾湘泉说过一句话很到位——内需不足的重要原因之一，是劳动分配率偏低。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干活的人分到手的钱太少了。工资涨不上去，光靠放假刺激消费，效果有限。

还有一个绕不开的问题：《劳动法》到底管不管用。法律写得很清楚，周均工时不得超过44小时，每月加班不超过36小时。但现实中，很多企业根本不当回事。违法成本太低了，监管又跟不上。陆铭引用过一组数据：接近六成劳动者在无偿加班，只有两成多的人拿到了加班费。这说明什么？说明《劳动法》在太多企业里就是摆设。

全国政协委员吕国泉也连续三年在两会上呼吁保障＂离线休息权＂。他建议修订《劳动法》，把＂双休制＂明确为法定基准。连续三年盯着同一件事不放，这份韧劲值得敬佩。打工人的权益，需要更多这样愿意持续发声的人来推动。

＂十五五＂规划建议里也释放了一个积极信号：提高劳动报酬在初次分配中的比重，完善劳动标准体系，加强劳动者权益保障。这是顶层设计层面的表态，说明决策层已经意识到，不能一直靠压缩劳动者的时间和健康来维持增长。经济发展的方向，正在从＂拼命干＂慢慢转向＂可持续地干＂。

陆铭在今年两会采访中说了一句话，我们印象特别深：＂经济发展的最终目的是越来越幸福的生活。＂这句话没什么华丽的修辞，但经得起细想。我们拼命工作到底图什么？不就是为了日子过得好一点、从容一点吗？如果所有的时间都被加班填满，没空陪家人，没空好好生活，那发展的意义在哪里？

从去年11月那条热搜，到今年两会的正式提案，再到春秋假在多个省份落地，这条线走下来不算慢。我们期待更多像陆铭这样的学者继续发声，也期待政策能一步步落到实处。毕竟，每一个打工人都值得拥有一份体面的、不需要燃烧健康去换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