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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阿尔忒弥斯2号”载人绕月任务成功返回，四名宇航员安全着陆。人类时隔半个多世纪再次完成绕月飞行，但登月竞赛的变数和预算困局正在悄然浮现。
美国太平洋时间4月10日下午5时07分，搭载四名宇航员的“猎户座”飞船在加州圣迭戈附近海域溅落，为这场历时近十天的绕月之旅画上句号。当飞船展开降落伞稳稳落在海面，直播解说员激动地形容这次溅落“完美命中红心”。任务指挥官怀斯曼随即汇报：“我们状态稳定，四人都是绿色。”在宇航员的术语里，“绿色”就是一切正常的意思。
但回家的路并不轻松。飞船以约32倍音速冲入大气层，舱外温度飙升至2760摄氏度，通信一度中断了六分多钟。这13分钟的“火焰俯冲”，被称为整个任务最惊险的环节。隔热罩的问题尤其引人关注。2022年无人测试时，隔热罩破损面积比预期大，但NASA这次依然用了相同设计，只是修改了重返大气层的路径来缩短高温暴露时间。所幸，这一次一切顺利。
这次任务创下了好几项纪录。飞船最远飞到了距地球约40.7万公里的深空，打破了1970年阿波罗13号创下的纪录。更重要的是，四名宇航员中有三位“第一”。格洛弗成为首位执行绕月任务的黑人宇航员，科赫成为首位绕月飞行的女性，加拿大宇航员汉森则成了首位参与绕月的非美国人。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社交媒体上发文祝贺，称他为宇航员们的成就感到“无比骄傲”，然后话锋一转：“我们将再次出发，下一站，火星！”
这句话说出了NASA的雄心，也点出了登月竞赛的新赛点。
NASA局长艾萨克曼说得很直白：“这只是开头，我们将更频繁地展开月球任务，直到在2028年实现登陆，并开始建立我们的基地。”注意这个时间，2028年，正好比中国提出的2030年登月目标早两年。但NASA自己其实心里也没底。艾萨克曼今年4月初接受采访时坦承：“他们可能会更早到达，最近的历史表明，我们可能会晚一些。”他说的“他们”，指的就是中国。
更大的隐忧来自华盛顿。特朗普政府上台后大规模削减联邦机构，NASA也没能幸免，已经有约20%的员工被裁撤。更麻烦的是，白宫最近提议将NASA明年的预算砍掉34亿美元。这笔钱放在NASA年度预算里，可不是个小数目。
登月舱的研发进度更是让人捏把汗。NASA的登月计划依赖商业合作伙伴，SpaceX和蓝色起源分别负责打造登月舱。但两家公司的进度都不太顺利。据报道，SpaceX的星舰登月系统已经延误了至少两年，蓝色起源那边也好不到哪去。为此，NASA不得不调整计划，把原定登月的“阿尔忒弥斯3号”任务改为2027年的近地轨道对接测试，而首次载人登月可能要推迟到2028年的“阿尔忒弥斯4号”。
这就形成了一个有点尴尬的局面。一边是总统高喊“下一站火星”，一边是预算被砍、进度滞后、计划反复调整。从阿波罗时代到阿尔忒弥斯时代，技术的进步让登月变得“可行”，但政治意志和资源保障的连续性，反而成了更难解决的问题。
NASA的远景规划其实很宏大，在月球建立长期基地，把它当作前往火星的跳板。但宏图需要真金白银来支撑。如果预算持续缩水，如果商业伙伴的登月舱一再跳票，那么2028年登月的承诺，很可能会像之前的许多目标一样，一推再推。
四名宇航员已经平安归来，这是个值得庆祝的时刻。但阿尔忒弥斯计划的真正考验，其实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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