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新娘灰色产业链：20万元，保证是黄花大闺女，跑一个赔一个

2015年9月，昆明火车站的一次例行检查，揪出了没人想到的大案子。被拦下的山东男人说话颠三倒四，身边站着个连中文都不会说的越南年轻姑娘。男人说这是他花八万买的媳妇，正要带回山东老家。本来只是查可疑人员，顺着一挖，扯出了一张从越南北部山区连到中国内陆农村的跨国大网，办案的警察都说越查越心惊。

这不是一起孤立的案子，背后是分工明确、运转成熟的完整产业链，整个链条分了四层。最上游是越南境内的供货人，专门负责骗越南女孩过来，第二层是云南边境的中间人，负责圈养中转，第三层是全国各地来的介绍人，最后一层就是掏钱买媳妇的买家。

整个链条核心之一，是个三十出头的云南人李某某，小学都没读完，之前跑长途货运。他在路上认识了一堆找不到媳妇的外地人，就跑到边境对接货源，一来二去生意就做起来了，他一个人就经手了二十三个越南女性。

中越边境线长，山路密，光非法渡口就有几十个，很多地方车都开不进去，骗来的女孩就藏在这些偏僻村寨里。圈养说穿了就是关起来等着卖，女孩的证件手机全被收走，语言又不通，挨了打受了骂也没人知道。想跑都没地方跑，放眼全是陌生的山，听不懂的话。

有买家过来，就带着女孩去相看，看对眼了付完钱，就装上车拉走，河南、安徽、山东，哪里有需求就往哪里送。成交价格大多在六万到十万之间，每个环节都要抽成，最后落到越南女孩自己手里的，连一万块都不到，所有差价全进了中介的口袋。

中介对外打广告，话术全差不多，二十万，包给你找到，保证是黄花大闺女，跑了给你换一个新的。活生生把人当商品卖，连商品的质保都给你配齐了，讽刺得离谱。

这个案子后来被公安部列为全国打拐督办案件，七个省份联合警力出动。前前后后查了快七个月，一共抓获七十五名涉案人员，解救出三十二名越南女性。规模大到连办了多年案的警察都没想到，能挖出这么大一张网。

这张网能一直存在，说穿了就是卡在了两头，两端都是走投无路的人。越南这边的货源，基本都来自越南北部的少数民族山区，莱州、河江这些地方，地处偏远，种庄稼都难，家里孩子多一点，日子就过不下去。

当地的苗族年轻女孩，文盲率高得吓人，没什么信息来源，防骗意识基本为零。人贩子骗起来也没什么复杂套路，找个和女孩年纪差不多的本地男孩，在社交软件上聊感情聊未来，骗出来见面就动手。女孩以为找到了良人，开开心心跟着走，过了边境才知道自己被卖了。

越南官方2011年到2017年，就已经识别出了将近六千名受害者，这还只是登记在册的，真实数字只会更多。中国这边的买家，几乎清一色都是农村的大龄未婚男性。

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国内出生性别比持续偏高，每出生一百个女孩，就有将近一百二十个男孩出生。这个缺口攒了几十年，到了适婚年纪，就成了三千五六百万适婚男找不到对象的大缺口。

农村男性在婚姻市场里本来就站在最底端，城里的姑娘看不上，本地的姑娘要么嫁去城里要么自己进城了。想娶个本地媳妇，光彩礼就动辄三四十万，还要买房买车，加起来近百万，普通农村家庭根本掏不起。

有学者梳理过七十多份和越南新娘有关的司法判决，发现买家几乎都是同一个画像，穷，年纪大，传统观念重，觉得没后代就是人生最大的失败。算来算去，花二十万“买”个越南新娘，比娶本地媳妇便宜多了，不少人就动了心，甚至根本不知道自己这行为是犯罪。

更让人无奈的是，那些被解救回越南的女孩，回去之后日子也不好过。周围人对她们指指点点，背后说闲话，连找对象都难。当地没有完善的心理援助，也没什么社会保障，很多人回去之后，比出来之前还要孤立。

不是所有买家都能如愿买到“媳妇”，还有不少买家本身就是被骗的对象。2014年河北邯郸一带，一帮中介接连介绍了将近三十个“越南新娘”，男方付了钱办了婚礼，有的刚住了没几天，新娘就没影了。

警察查出来才知道，这根本就是专门骗彩礼的诈骗团伙，女孩们早就和同伙约好，卷完钱就跑。之前中介拍胸脯说“跑一个赔一个”，真出事了打中介电话，要么没人接，要么直接被拉黑，所谓的售后服务，全都是骗你放松警惕的空话。

还有人走所谓合法婚介都能被骗，河南有个男的，通过婚介花了十七万找了个柬埔寨新娘，对方嫁过来没多久就跑了。他把这事发到网上，才知道这个女人之前已经在别的省份嫁过人、生过孩子，之后又跑了，他到现在都搞不清，这个女人是主动骗人，还是本身也是被人逼着这么干的。

这个疑问，本身就是这条产业链最残忍的地方。被拐的女性是受害者，可那个被买过来的家，也不是她们自愿进去的。从法律上讲，收买本身就是犯罪，买家也不是无辜的，那次大案里落网的七十五人，将近一半都是买家。

可就算判了买家，很多问题还是一团乱麻，尤其是生了孩子的，到现在法律层面都没有一套完整的处理方案。孩子留国内，买家坐牢了没了依靠，送回越南，亲生母亲回去之后也未必养得起。最后这烂摊子，全扔给了本来就没什么资源的底层人。

中越两国这些年一直在合作打拐，每年都能破获几百起案件，抓人、解救、遣返，流程走得越来越顺。可产业链的根还没去掉，越南北部山区还是穷，国内农村的性别失衡缺口还在消化，现在不少平台上，还能找着非法婚介的广告。一个犯罪团伙好破，可养出这种黑暗骗局的土壤，比任何团伙都难铲除。

参考资料：三联生活周刊 《越南新娘灰色产业链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