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7日上午,越南第十六届国会第一次会议,苏林全票当选。
这意味着,越南政坛延续多年的最高权力“四驾马车”架构,从四个位置四个人,变成了四个位置三个人,苏林成为继阮富仲之后第二位党政“一肩挑”的领导人。
选举结果公布后不到24小时,中方致电苏林,祝贺他当选越南国家主席。
贺电第一句话,中方就指出:“中越两国是具有战略意义的命运共同体。”
这一开篇定位值得推敲,这是一句有着明确政治指向的判断。
“具有战略意义”修饰“命运共同体”,在中国外交话语体系中属于最高级别的双边关系定性。中越同为社会主义国家,这一共同政治底色,决定了双边关系的特殊性和不可替代性。
中方还在贺电中特别强调,今年以来,双方保持高层战略沟通,持续推进全方位互利合作,“充分彰显‘同志加兄弟’的深厚情谊”。“同志加兄弟”这个称呼,在中越关系史上具有特殊分量,它既是对社会主义国家间关系的传统表述,也是对两国政治体制共同身份的确认,在百年变局加速演进的背景下,这种身份确认的象征意义和实际意义都不容低估。
结合今年1月中越双边通电话时强调的,“双方要加强在国际和地区事务中的协调配合,共同反对霸权主义和阵营对抗”,可以更清晰地看到中方对中越关系的战略定位:在美西方持续施压的国际环境下,中越作为社会主义邻邦,在政治上互相支持、在战略上互相策应的价值正在上升。苏林在就职演说中提出的首要任务——“维护和平稳定的环境”,与中方对地区稳定的诉求高度一致。
越南革新开放以来形成的“四驾马车”体制,设计初衷是权力分散、相互制衡。但4月7日的选举结果打破了这一传统格局:苏林身兼两项重要职务,最高权力结构从“四个位置四个人”压缩为“四个位置三个人”。
从权力实操角度看,这意味着军权、行政主导权与党权在苏林手中实现高度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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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集中之后,苏林将如何做,是外界关注的焦点。
2025年以来,苏林已经启动了一系列改革举措:撤销8个部委或机构,推行政府“瘦身”计划,大幅精简行政体系。在经济领域,他力推数字化转型和高科技发展战略,试图为越南寻找新的增长动力。
1月23日越共十四大闭幕后,苏林派出特使黎怀忠访华,与中方就“铁路互联互通”等具体合作项目进行磋商。这一信号表明,苏林政府的经济改革方向,与中越基础设施互联互通的国家战略高度契合。
但改革也面临约束,越南2025年GDP增速约为5%左右,低于疫情前水平。全球需求疲软、国内房地产和信贷问题尚未完全化解,经济基本面并不宽裕。
苏林的权力集中,或许正是为了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用政治权威推动改革突破既得利益藩篱。
在选举发生前后,南海议题并没有淡出公众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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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3月中旬,中越外交、国防、公安“3+3”部长级战略对话在河内刚刚结束,双方达成一系列共识,越方明确表示“不让海上问题影响两国关系大局”。但几乎同时,越南官员公开反对中国在西沙群岛的填海造陆活动,声称此举侵犯越南主权。
越南长期存在“南北格局”:以苏林为代表的北方稳健派,看重中越传统关系,主张关起门来双边谈判;南方开放派则在南海问题上态度更强硬,倾向于借助美日力量平衡中国。两种声音同时出现,反映了越南在南海问题上既要维护主权立场、又不愿激化冲突的复杂心态。
越南在南海的岛礁建设同样在加速推进。卫星影像显示,越南已在南沙群岛控制的21个岛礁悉数完成或正在进行填海造陆工程。2022年以来越南已疏浚约3310英亩珊瑚礁,岛礁建设规模正迅速逼近中国,2025年初又启动了5个新增哨所的疏浚和填海工程,其建设速度很可能已超过中国。
南海分歧不会消失,苏林权力的集中也难以直接解决这一矛盾。但权力集中至少为越南提供了一个减少内部掣肘的机会——当北方稳健派的决策能够更顺畅地转化为国家政策时,南海问题在双边关系中的“破坏性”或将得到一定程度的管理。
苏林在就职演说中承诺,最终目标是“让人民能够享受发展的成果”。现在越南人均GDP刚突破5000美元,正处于从中低收入向中高收入迈进的关键阶段。苏林手中握有的政治资源,党政军一体化的权力结构、与中国的深度战略绑定、相对稳定的外部环境,是越南能否跨越“中等收入陷阱”的关键变量。
苏林面临的考验是:改革能否落地?经济能否提速?南海分歧能否管控?外交平衡能否维持?这几个问题的答案,将在未来五年内逐一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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