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仁心善报

从前村里有个陈老汉，他家院子东南角长着一棵百年老槐树，枝枝杈杈都快戳到房檐了，风一吹就沙沙作响，夜里吵得陈老汉总睡不踏实。

前些日子，村里来了个木匠，瞅着这老槐树直夸材质好，说砍了能打全套新家具，还能换不少粮食。

陈老汉听了动了心，这天就拎着斧头，打算把这棵老槐树砍了。

谁知他刚挥起斧头，树洞里突然传出一阵细细的哭声，陈老汉手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赶紧凑过去往树洞里瞧，黑乎乎的洞里，竟蜷着一只巴掌大的灰狼崽，眼睛还没睁开，小爪子胡乱蹬着，看着可怜得很。

陈老汉的媳妇听见动静，赶紧跑出来，一看见这狼崽就急了，拉着陈老汉说：“可不能砍啊！这狼崽指定是躲灾躲到树洞里来了，咱要是砍树伤了它，铁定要遭报应的！”

陈老汉听了媳妇的话，默默放下斧头，蹲在树底下琢磨起来。一边是能换粮食、做家具的老槐树，一边是这条小性命，他叹了口气，终究是狠不下心。

他找了个破竹筐，在里面垫上软软的干草，小心翼翼地把狼崽捧进筐里。媳妇又找来一块碎布，蘸着温水轻轻给狼崽擦身子，小家伙立马就不哭了，还往温布上蹭了蹭，乖得很。

“先养着吧，等它能跑了，再送回山里去。”陈老汉跟媳妇说道。

打这以后，陈老汉天天天不亮就出门，到处给狼崽找羊奶喝；媳妇怕小家伙冻着，特意把竹筐放在炕边，日夜照着。

这狼崽长得快，没几天就睁开了眼睛，圆溜溜的眼睛瞅着人，小脑袋晃来晃去，特别招人疼。

陈老汉给它取名叫小灰，每次喊“小灰”，它就用小爪子轻轻挠陈老汉的手，亲得不行。

这天傍晚，陈老汉从地里干完活回家，一进门就愣住了：放小灰的竹筐空空的，再看院门口的老槐树下，摆着一小堆野栗子，颗颗都饱满得很。

媳妇也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野鸡蛋，说：“这是我在槐树下捡的，咱家里从来没见过这么小的蛋，指定是小灰叼回来报恩的！”

陈老汉蹲在槐树下，看着那堆野栗子，心里暖烘烘的，觉得这小狼崽真是通人性。

可好日子没过几天，村里就接连出了怪事。先是赵四家丢了两只鸡，接着孙武家的菜地被拱得稀烂，种的白菜全烂在了地里。

村民们凑在村口议论纷纷，有人说看见一只灰狼在村里晃悠，矛头一下子就指向了陈老汉家的小灰。

赵四火气冲冲地找上门，对着陈老汉喊：“陈老汉，你家那狼崽是不是成精了？自打它来了，村里就没安生过，指定是它惹的祸！”

陈老汉急得直摆手：“不可能！小灰才多大点，哪能干出偷鸡拱菜的事！”

可赵四不依不饶：“我昨傍晚亲眼看见它往我家鸡窝跑，今早鸡就少了！你要么赶紧把它赶走，要么赔我鸡！”

正吵着，孙武也拎着一颗烂白菜来了，气呼呼地说：“陈老汉你看，我家菜地全毁了，菜根都被拱出来了，我在菜地边上看见脚印了，跟你家小灰的脚印一模一样！”

陈老汉心里一下子慌了，他太熟悉小灰的脚印了，小小的，爪印清清楚楚。可他怎么也不愿相信，乖巧的小灰会做这种事。

他跟着赵四、孙武去现场看，鸡窝边、菜地边的脚印，真的和小灰的没两样，陈老汉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都劝陈老汉赶紧把小灰送走，还有人说，留着狼崽，早晚要给整个村子带来灾祸。

陈老汉蹲在地上，双手抓着头发，心里又急又乱。他想起小灰平日里的模样，每次他从地里回来，小灰都会跑过来蹭他的腿，温顺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惹事的畜生。可眼前的证据摆在那，他没法反驳。

“行，我明天就把小灰送走。”陈老汉咬着牙，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当天晚上，陈老汉把小灰抱在怀里，轻轻摸着它的毛，心里酸涩得不行。

小灰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用小脑袋蹭着陈老汉的下巴，发出轻轻的呜咽声，听得人心里发酸。

陈老汉把它放进竹筐，盖上布，暗暗打定主意，明天把小灰送到后山深处，那里人少，它能好好活着，也不会再给村里惹麻烦。

第二天一早，陈老汉背着竹筐就往后山走，走了两个多小时，才走到一处偏僻的山谷。

这里长满松树，还有一条小溪流过，环境安静又安全。陈老汉放下竹筐，掀开布，小灰跳出来，围着他转了两圈，就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他。

“小灰，你就在这好好待着，别再回村里了。”陈老汉说完，狠心转身就走。走几步回头一看，小灰还站在那，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陈老汉心里一酸，赶紧加快脚步下了山。

可他刚回到村里，就看见村民们全都往村西头跑，嘴里大喊着：“着火了！着火了！”

陈老汉心里咯噔一下，跟着人群跑过去，一眼就看到自家的房子冒着火苗，黑烟滚滚，火苗从窗户里窜出来，噼里啪啦烧得厉害。媳妇站在院子里，哭得撕心裂肺。

“咋回事啊？咋好好的就着火了！”陈老汉冲过去，拉着媳妇的手急声问。

媳妇哭着说：“我刚才在屋里缝衣服，突然闻到焦糊味，回头一看炕边的布帘就着火了，我想救火，可火一下子就大了，根本拦不住啊！”

陈老汉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房子，这房子是他爹传下来的，一家人住了几十年，如今就剩断壁残垣，心里凉了半截。这时，有村民小声嘀咕：“这火着得蹊跷，该不会是你把小灰送走，狼精报复，故意放火烧你家吧？”

陈老汉没说话，心里也犯起了嘀咕：小灰那么小，真的会放火吗？可除了这个，他也想不出别的缘由。

接下来几天，陈老汉和媳妇只能住在村里的破庙里，媳妇天天以泪洗面，陈老汉也没心思下地干活，天天坐在庙门口发呆。

他一想起和小灰相处的日子，心里又悔又恨，悔自己不该轻信旁人送走小灰，恨自己没能护住它，要是没送走小灰，是不是家就不会烧了？

这天傍晚，陈老汉正坐在庙门口望着远山发呆，突然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从山上飞快跑下来，直奔破庙而来。他仔细一瞧，竟然是小灰！

小灰跑到他跟前，用脑袋轻轻蹭他的腿，嘴里还叼着一片绿油油的草药叶子。

陈老汉正愣神呢，小灰突然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跑了几步，又回头看着他，摇着尾巴，像是在叫他跟着走。

“你是要带我去个地方？”陈老汉站起身，跟着小灰往后山走。小灰跑得不快，时不时就回头看看，生怕他跟不上。

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小灰在一处山洞前停下，对着山洞叫了两声。

陈老汉跟着走进山洞，借着洞口的光一看，当场就惊呆了！山洞里堆着一大堆东西：有崭新的布匹、满满的粮食，还有几个沉甸甸的银元宝。

他拿起一个银元宝，上面还刻着字，再看那些布匹，都是上好的绸缎，粮食也是新收的小米和麦子。

陈老汉正纳闷这些东西哪来的，小灰又跑到他身边，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再朝着山洞深处叫了两声。

陈老汉顺着看去，山洞深处有个小土堆，土堆上放着一块木牌，上面刻着“怀仙芝赠”四个大字。

陈老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些东西，是老槐树精送来的！当初他没砍树，还救了小灰，槐树精这是在报答他的恩情啊！

可想到自家被烧的房子，他又叹了口气，就算有这些东西，家也没了。

刚想转身，陈老汉又看见土堆旁边有个小罐子，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黑色的粉末，闻着没什么味道。

小灰用爪子碰了碰罐子，又指了指洞口，像是让他把东西都带走。

陈老汉带着所有东西，跟着小灰回了破庙，把这事原原本本跟媳妇说了。

媳妇半信半疑，拿着木牌看了又看，陈老汉说：“不管咋说，这些银元宝和粮食，够咱重建房子了。”

第二天一早，陈老汉就请了村里的泥瓦匠，打算重建房子。

收拾房子废墟的时候，他突然在炕底下摸到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赵四家丢的鸡的鸡毛，还有孙武家菜地里的泥土！

陈老汉心里一惊，赶紧把媳妇叫过来：“你看！当初赵四和孙武说小灰偷鸡拱菜，指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媳妇也愣住了：“谁会干这种缺德事啊？”

陈老汉琢磨了半天，一下子想起了那个来村里的木匠！当初就是木匠劝他砍树，说槐树能换粮食，他后来因为小灰没砍，木匠还专门来找过他，听说有狼崽，还一脸不屑地撇了嘴。

“肯定是这个木匠！他想让我把小灰赶走，再劝我砍树，我没遂他的意，他就怀恨在心，故意栽赃小灰！”陈老汉气得不行。

他拿着这个小布包，赶紧去找赵四和孙武，把这事一说，两人凑过来一看，布包里的鸡毛确实是赵四家的，泥土也和孙武家菜地的一模一样。几个人赶紧去找木匠，可木匠早就偷偷离开村子，没了踪影。

村民们这才知道，大家全都错怪小灰了，纷纷跟陈老汉道歉。陈老汉也没计较，用槐树精送的银元宝买了材料，没几天就把房子重建好了，新房子比以前更宽敞，也更结实。

他还特意在院子里种了一棵小槐树，说要好好养着，让它像那棵老槐树一样，长成百年大树。小灰也彻底留在了陈老汉家，再也没人说要赶走它。

每天早上，小灰都会在老槐树下待一会儿，再跑回屋里蹭陈老汉的腿；陈老汉也常常坐在槐树下，给小灰喂吃的，跟老槐树说说话。

后来，村里谁家遇到难处，陈老汉都会主动帮忙，他常跟村里人说：“做人啊，一定要心存善念，千万别轻易伤害世间的生灵。你真心对它们好，它们总会用自己的方式，来报答你的恩情。”

打这以后，陈老汉和小灰相依为命，日子过得和和美美，这个善良有回报的故事，也在村里一代代传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