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在四月初，62岁的调香大师祖·马龙（Jo Malone）坐在镜头前，录制了一段让整个美容界和时尚圈都为之震动的视频。
视频里的她看起来挺憔悴，眼神里是藏不住疲惫与伤感，开口的第一句话就预示着事情很大：“如果我不能成为我自己，那么余生我究竟该是谁？”
这段视频是为了反击雅诗兰黛集团（Estee Lauder）发起的一场诉讼，就在几周前，这家全球化妆品巨头正式向英国高等法院提出，要向这位品牌创始人索赔超过20万英镑。
理由有点绕：雅诗兰黛认为，祖·马龙在与快时尚巨头Zara合作的香水中使用了她自己的名字，这侵犯了他们的商标权。
而且，一切的伏笔早在7年前就已埋下了？
1999年，出身于伦敦东区廉租房、凭借着对气味的独特天赋白手起家的祖·马龙，将自己一手创办的同名品牌“Jo Malone London”以数百万英镑的价格卖给了雅诗兰黛。
那时的她，正处于事业的巅峰，却也面临着人生最灰暗的时刻——她被诊断出患有乳腺癌。
在病痛与商业版图的扩张压力下，她无力再继续经营，不得不选择卖掉公司，并留在品牌担任创意总监。
然后，到了2006年，她最终选择了彻底离开。
这一走，便是五年的“禁赛期”。
根据当年的收购合同，祖·马龙被禁止在2011年之前从事任何香水或护肤品的创作。
那五年里，她不能谈论气味，不能研发新品，甚至在商业场合上，“Jo Malone”这几个字也不再属于她这个人，而仅仅属于那家在商场柜台里闪着高级光的公司。
她曾后悔，卖掉品牌是她人生中“最糟糕的决定”，因为在那一纸合同签署的瞬间，她不仅卖掉了一家公司，似乎也卖掉了自己的姓名权。
2011年，竞业协议到期，祖·马龙带着新品牌“Jo Loves”重返江湖。
为了避嫌，她已经做得足够小心翼翼。
当时，Zara主动找上门来，他们看中的不是某个logo，也不是某个现成的品牌，而是祖·马龙这个人。
Zara希望这位传奇调香师能为大众创作出既美妙又负担得起的香水。于是，双方开启了长达七年的深度合作。
在这次备受争议的包装上，Zara印上了一行字：“由Jo Loves创始人、大英帝国司令勋章获得者祖·马龙女士创作（A creation by Jo Malone CBE, founder of Jo Loves）”。
乔·马龙认为，这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我是创作者，我叫乔·马龙，我有勋章，我是Jo Loves的创始人。
而且，为了不让消费者混淆，她甚至对员工进行了专门培训，并在宣传中反复强调这与“Jo Malone London”公司无关。
但在雅诗兰黛眼中，这行字就是无耻碰瓷啊。
雅诗兰黛的代理律师马克·范黑根在法庭文件中表示：去年一年，Jo Malone London在全球的净销售额超过了9.9亿美元。
所以祖·马龙在Zara产品上使用自己的名字，是在“搭便车”，利用雅诗兰黛花费数十年心血打造出的品牌声誉来，为低价产品背书。
雅诗兰黛甚至认为，Zara那些几十英镑的“廉价”香水、护肤霜和香氛蜡烛，正在严重损害“Jo Malone London”作为顶级奢侈品牌的排他性和高端形象。
这种商业逻辑的对撞，在2024年初达到了沸点。
当时雅诗兰黛就曾致函抗议，祖·马龙一度妥协，同意从网站上撤下“由祖·马龙创作”等字样，并停止在某些产品上印制名字。
但显然，巨头并不打算就此罢手。他们要求法院下达禁令，彻底切断祖·马龙与Zara之间关于姓名的授权，并支付巨额赔偿。
对于雅诗兰黛的步步紧逼，祖·马龙非常愤懑。她在视频中质问：“七年前我们开始合作时，名字就在那里，如果那时候是错的，为什么没人出来阻止？为什么偏偏选在现在？”
她强调，自己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一个癌症幸存者，是一个创业者，而不是一个可以被买卖的符号。
当一个人把名字变成品牌卖掉，是否还拥有作为自然人的身份权？
雅诗兰黛坚持，法律合同必须被尊重，既然拿了钱，就得守规矩。
而祖·马龙则在用余生试图证明：“我卖掉了一家公司，但我没有出卖我自己。”
目前，祖·马龙正带着她的团队准备辩护。她表示，如果必要，她会为了自己的清白和立场在法庭上战斗到底。尽管她更希望“常识能够获胜”。
自己的名字变成了被明码标价的生产资料，创始人往往会陷入“自我迷失”的困境。
如果一个人连证明“我是我作品的创作者”的权利都失去了，那契约精神是否已经演变成了对他人的身份剥夺？这场官司的结果，真的很让人好奇啊······
Ref：
https://www.dailymail.co.uk/news/article-15718423/Jo-Malone-damages-Estee-Lauder-Zara-perfumes.html
https://www.bbc.com/news/articles/c7471n0lm2vo
文｜Tu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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